第56章 得救 二更
“什么赶、尸?”松年搓着裤腿,“不过他们魂修控制起人来是挺渗人的。”
是的,聪明只是魂修的前提,凝聚和使用精神力,才是他们修行的目标。
芙黎心里一个咯噔,“你搓什么呢?”
“嘶……”松年不好意思地搓揉换成了拍打,“突然又痒起来了。”
“我也是!”阮娇娇拿出药膏,先让松年挖了一团,而后才撸起袖子给自己上药。
浑身刺挠的高个剑修凑了过来,“这药能止痒?”
阮娇娇大方地把药膏递了过去。
“道友,止痒药膏可以分我一点吗?”
“我也要!”
芙黎瞧着被众人围在中间讨要药膏的阮娇娇,无奈地“啧”了一声,继而快步走到阮明洲身边,“你们的药快做好了吗?”
“马上。”阮明洲手上不停,“他们应该是再次过敏,症状会比第一次更严重,你去盯着,一旦出现呕吐、咳嗽、胸闷以及呼吸困难,就立刻传送出去。”
阮明洲抿了抿唇,小声道:“药材不够,想要同时救治那么多人,我和邓雨只能稀释了药力。”
言下之意是,他们药可以缓解轻症,重症就只能放弃治疗。
“懂了,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芙黎往回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脑子转得飞快——
现在已经能确定过敏源就是那种木材,病因找到了,同时他们也切断了过敏源……
刹那间,芙黎想到了火堆熄灭时升起的浓烟,还有许彤拿出木材时溅起的粉尘,以及扒拉火堆时她打的那个喷嚏——
没有,他们并没有彻底切断过敏源!
“你们好烦啊!再抢我就揍你们啦!”
阮娇娇怒斥的声音传了过来,芙黎偏头看去,就见十来个人围着她,抢夺着她手里的药膏。
“再给我一点,我腿上的还没擦完!”
“滚开!我还一点都没擦过呢!”
“把药给我!快给我!”
芙黎悲哀地闭了闭眼,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华夏悠久的历史长河中,充斥着无数的天灾人祸,身处其中的前人早已用悲惨的亲身经历告诫后人:在性命攸关且物资匮乏的时候,千万不能烂好心。
“凌彻!”
芙黎找到他,“你现在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凌彻摇头,“没有,我挺好的。”
“好,那么这里就交给你了。”芙黎转告完阮明洲的嘱托,又拿出六张净心符,“只有这么多了,你把状况还好的人聚集起来,一人一张,你们一定要保持清醒!待会儿要是闹起来,除了那些症状严重的,闹事的也全部打晕传送出去!”
“嗯。”凌彻接过符纸,“你要干嘛去?”
“过敏源是木材里的粉尘,我得想办法彻底隔绝粉尘,不然还会过敏!”芙黎冲他挥挥手,“保护好娇娇和少阁主,你自己也多加小心!”
凌彻:“你也是。”
芙黎连忙找到松年,直截了当道:“把你的熔炉给我。”
松年拍打着小腿的手一顿,“你又要干嘛?”
“回头我还你个新的!”
芙黎又长话短说地解释过敏源,而后拉着松年走到熄灭的火堆边,“你把熔炉变大,然后倒扣上去,这样粉尘就飘不出来了。”
“就只是起到个盖子的作用,用别的东西也行啊!”松年非常舍不得,“干嘛非得用我的熔炉?”
“来不及等你现做了。”芙黎抱着手,“你要是能在一息内做出合适的东西,那可以不用熔炉!”
“我找找!”松年翻找着芥子囊,而后拿出了刚才舀水的木盆,“这个!我用一块整木炼的,完全没有拼接口,密闭性特别好!”
芙黎嫌弃地看着和洗脸盆差不多大的木盆,“你仿佛在逗我!”
“谁逗你了,你不是会画变形符吗?咱们在沙漠里你往灌木丛里扔的那布偶不就变大了吗?”松年把木盆强行塞到芙黎手里,“芙真人,请开始您的表演!”
!!!
芙黎连忙拿出纸笔,“行吧!本真人今天就放过你的熔炉了。”
*
芙黎和松年把变大的木盆倒扣在火堆上,而后又让松年把两打癸凝膜融成粘稠的液体,沿着木盆的边沿打了一圈“胶”。
松年看着由他亲手打上的癸凝胶,“奢侈,太奢侈了!”
与此同时,奇痒难耐又得不到及时救治的病患们,终归还是被秘境的阵法催发了七情,对同门出了手。
河滩上顿时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几个没得到药膏的剑修和魂修,冲着阮娇娇拔剑的拔剑,抬手的抬手,凌彻和卢亦承一左一右地护持着阮娇娇,一方招招致命,另一方却只想把他们打晕,一时间双方打得难解难分。
那些还算清醒的队友看到后连忙上前阻止,然而却被失去理智的同伴当成了敌人,顿时又三三两两地打了起来……
最糟糕的是还有几个动了邪念的竟然打起了医修的主意,岳灵和许彤以及几个尚且清醒的少年人,将两个医修围在中间,疲于应对……
整个河滩上,反而是远离冲突中心,看似闲杂人等的芙黎和松年是最安全的。
松年拿出熔炉捧在手里,“你说我用熔炉把少阁主他们罩起来怎么样?”
芙黎抽了抽唇角,“他们的药马上就做好了,你就别去添乱了。”
松年看了看芙黎,“那我……”
“也别把我俩罩起来!”芙黎连忙阻止,“事情还没做完呢!”
“都把火堆封起来了,你还要干嘛?”
“空气里残存的粉尘能被风吹走,但粘在大家身上的呢?”芙黎指着湍急的河水,“后面还有一半的路,我们总不能带着隐患走吧?”
松年缓缓打出问号,“我们还要往前走?”
脑海里浮现出撕碎左撇子剑修传送符的画面,芙黎弯起唇角,“来都来了,我想试试!”
“试什么试……”
芙黎打断:“先不说这个,来,你脑子好使,帮我想想怎么才能把河水引上来?”
松年越听问号就越多,“干嘛又要引河水?”
“不是说了吗?粉尘粘在头发和道袍上,总归是个隐患。”芙黎理所应当道:“大伙又没有换洗的衣服,我就想把河水引上来,给他们冲个澡!”
“搭个排水渠倒不难,就是引上来的水流起不到冲刷的效果,总不能再催大个木盆,让大家在盆里泡澡洗衣服吧?”松年烦躁地抓完小腿又抓手臂,“更何况秘境外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不行不行,我宁可痒死也不在这里泡澡!”
“……”
芙黎抠抠脸,她还真忘了这是宗门大比,外面还有那么多人在看着,而且就算是穿着衣服泡澡,也起不到冲刷的作用,总会有残留。
并且这有男有女的,洗完了总不能还穿着湿衣服吧?然而有了阮娇娇分享药膏的前车之鉴,芙黎根本就没想过把他们带的衣物借出去。
可是以她丰富的抗过敏经验,勤换洗又是非常有必要的……
“有了!”芙黎脑子里的灯泡光芒大作,“你还记得宗门洗衣房里的清洁阵法吗?就是咱们第一次见阮明湖的时候,去吃饭前特意去刷洗衣服鞋子的那个!”
与此同时,芙黎又想起了曾经刷过的短视频——那些自动洗车的店里,有人在里面洗车并顺带洗澡……
“那个阵法不难,我再改造下就能顺带着把人也洗了,顶多一刻钟!”芙黎话锋一转,“不过需要个可以贴符箓碎片的空间……”
话才说完,就见松年抬手指着一处,“够不够?不够刘文静还有!”
芙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顶顶帐篷便印进了眼眸里。
“天才!”芙黎拉着松年跑进属于他们的蒙古包,“我画,你贴!”
*
就在符器二人捣鼓清洁阵法的时候,邓雨揭开了丹炉,“我炼好了。”
”我这边也快了。”阮明洲用特制的模具搓着药丸,“你把药拿给许彤,让她发。”
听到动静的许彤一边抵挡着攻击一边拒绝:“我抽不开身!”
邓雨看着那些想要闯进来抢药的剑修和魂修,邓雨缩了缩脖子,“哪怕是轻症,这个药起效也得半刻钟,而且……阮道友,你觉得他们这种失智的状态……会乖乖吃药吗?”
阮明洲抽空看了看战况,那些陷入“怒”情志的剑修和魂修,对同门所出的每招每式,当真都是下了死手的。
阮明洲皱起眉,“许彤,试试用精神力让他们先清醒过来。”
“你以为我没试过?”许彤百忙之中翻了个白眼,“有用的话还需要你这个半吊子魂修提醒我?”
是的,许彤他们几个魂修早就试过了,结果并不理想——
在精神力的作用下,失智的患者们很快就脱离了七情的影响,然而清醒过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抓挠身上的丘疹,挠着挠着……
就又失智了……
这时候的精神力,只能起到一个短暂的打断效果……
“对了,我这有迷药!唉?阮道友,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辈医修如此孱弱,随身携带防身用品不是很合理吗?”邓雨叹息一声,“不过大家都带着布巾,我这迷药是粉状的,没办法吸入啊!”
阮明洲思考了两个呼吸,而后放下搓药丸子的模具,从芥子囊里拿出了一个装着药丸的瓷瓶。
阮明洲扫视着失智的众人,指着挥剑挥得最起劲儿的高个剑修,对许彤道:“就他,现在用精神力控制他恢复清醒。”
“你最好有办法能让他们彻底清醒,丁师兄,麻烦帮我挡一下!”
许彤咬了咬牙,专心对付高个剑修——
一缕缕蓝色灵力钻进高个剑修的印堂,不消多时,他脸上的潮红渐渐褪去,眼神恢复了清明。
“啵!”
阮明洲拔开瓷瓶的木塞,倒出一粒药丸捧在手里,冲高个剑修道:“我是医修,之前给你们张师弟把过脉的,还记得吗?”
高个剑修点了点头,“记得。”
眼瞧着高个剑修下意识地抓挠着手臂,阮明洲淡淡道:“别挠,芙黎教过你,痒的时候拍一拍。”
高个剑修连忙改挠为拍,“对对对!”
“嗯,就像这样轻轻地拍,哦对,药做好了,恭喜你得救了。”
阮明洲观察着高个剑修的状态,虽然很不情愿,还是让后者张嘴,继而直接把药丸扔进嘴里。
“咕咚。”
黄豆大的药丸被高个剑修咽了下去。
一个呼吸后……
“轰隆……”
高个剑修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嘶……”许彤看得肉疼,“这鼻梁都嗑断了吧!”
邓雨咂摸着那入口便即刻起效的药力,“阮道友,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医修啊!”
百忙之中的岳灵抽空说了句:“阮师弟,你现在好像芙师妹啊!”
阮明洲立马反驳:“我怎么可能像她?”
岳灵:“你们在遇到麻烦的时候,总能想到更好更有效的办法!”
“……”阮明洲尴尬地轻咳一声,对许彤道:“下一个,就那个魂修吧。”
作者有话说:
芙黎噘嘴:凭什么我就像二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