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正确 正不正确不
观心楼。
执事长老关心则乱,把护栏拍得啪啪直响,“为什么停在这里?那个武修进熔炉得有两刻钟了吧?是不是出意外了?你们看到他们当中有人使用传送符了吗?去看看那边有没有人掉进湖里!”
陈长老愣住,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师尊如此失态。
【师父。】陈长老心念一动,传音道【太明显了,你这样我很难猜不到圣子就在这支队伍里。】
执事长老扭过头瞪了她一眼,“那你说,他们为什么停在这里?”
“我不知道。”陈长老把鬓边的碎发别到耳边,“不过我看他状态不好,之前很多招式都变慢了。”
就在这时,玄二宫最懂剑招的钱长老走了过来,“二位长老,那武修刚才应该是濒临破境了。”
“什么???”
执事长老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时候破境?怎么破?在那个熔炉里?”
“执事长老无需担心,此子不凡,从他弃枪用剑后,我就一直在关注他,此子剑招精妙绝伦,不但融会贯通多种剑法,还自创了招式。”钱长老笃定道:“只要那武修能突破金丹,这支队伍是有望夺魁的。”
很久没关注过低阶修士的执事长老似懂非懂地眨眨眼,“有望?你的意思是,金丹期的武修可以瞬杀这些腐尸?”
钱长老:“不至于,但他和其余四人合力突围的话,应该能护佑众人走到传送阵。”
执事长老蹙起眉心,转头问陈长老,“结丹要多久来着?”
嗯……他结丹已经是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
“……”同样记不清的陈长老只好看向相对年轻的钱长老。
好在钱长老有的是亲传弟子,“因人而异,最快也得两个时辰。”
“啪啪啪……”
护栏都快被执事长老拍碎了,“两个时辰?那还在里面结什么丹?这不胡闹吗?那几个小屁孩拿什么给他争取两个时辰?”
与此同时,陈长老眉头一跳,“还伤了一个。”
*
秘境,中心地带。
卢亦承从熔炉的底部滚了进来,“嘶……又来了个剑修,没了迟钝效果,我果然打不赢它们。”
“它们有七情阵法的加成,打不过很正常。”
阮明洲轻手轻脚地翻开卢亦承的衣袖,查看着他的伤口。
只见卢亦承的左臂上被树枝戳了个血洞,鲜血像不要钱一样地往外涌。
芙黎震惊之余又松了口气,还好这些腐尸只是被阵纹碎片控制,不像原世界恐怖片里的丧尸和僵尸那样自带病毒,并不具备感染性。
阮明洲在血洞上撒了厚厚一层清创且止血的药粉,随后用绷带仔细地包扎。
邓雨把一颗药丸倒进卢亦承的掌心,“促进伤口愈合的,不过是我自己做的八品灵药,效果来得慢一些。”
阮明洲点头,“吃吧,我也没有更好的。”
低阶医修就是这样,除了辟谷丹以外,需要什么药都是自己做,从来不稀罕买现成的。
当初灵脉受损的芙黎就是这样被耽误的……
“还有没有能止疼的药?最好是能让我暂时感觉不到疼的那种!”卢亦承咽下药丸,“现在是娇娇姐在和那个剑修缠斗,我得出去帮她!”
阮娇娇不屑的声音响了起来,“姑奶奶用不着你帮!”
“你……就别出去了。”阮明洲一边缠着绷带一边道:“她们仨应该撑不了多久,待会儿也得进来,我们就在熔炉里等凌彻破境,之后我们再一起杀过去!”
卢亦承愣住,凌彻运气前说的话,他在外面都听到了,“一起?你们没打算用传送符?”
“用是肯定要用的,那也是等你和猛男都平安出去以后再用嘛!”松年翻个白眼,“我们只是信他能突破金丹,又没说信他突破金丹就能瞬杀一切,怎么可能把你俩扔这嘛!再说了,我的熔炉可是传家宝,不带出去我爹能揍死我!”
是啊,他们几个只是没有战斗力,又不是真的毫无用处——
两个医修能治伤,芙黎能帮忙想招,松年再不济也能给他们提供临时避难的熔炉。
哪怕再相信和肯定凌彻的实力,也不会放任他和卢亦承在毫无后勤保障的情况下直接莽过去,众人只有亲眼看到他俩突出重围抵达传送阵才能放心离开。
卢亦承揉着脑袋傻笑道:“我还以为你们实在没招的话,就要先行离开了。”
松年瞪他一眼,“干嘛?嫌我们拖你后腿?”
卢亦承:“那倒没有,只是都走到这里了,我想大伙儿能一个不少的站上领奖台。”
松年哼笑,“也是,第九天长嘛!”
“我想到办法啦!”
芙黎兴奋地跳了起来,结果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顶上。
“咚!”
芙黎龇牙咧嘴地捂着脑袋,“这熔炉真是地宝做的啊?疼死我了!”
阮明洲打好绷带的结,“你想到什么办法了?”
“一个能拖住腐尸进攻脚步的办法!”芙黎疼到飙泪,“在此之前,先给我来一颗止疼药!”
*
芙黎揭下千斤符,“娇娇,你们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开炉了!”
“好了!”阮娇娇抽空回答:“不过我们三个人合围不过来,你们小心点!”
“快快快!”
松年用木棒搅动着木盆里的液体,“癸凝在涨水了!”
芙黎一边举着熔炉一边道:“把盆放地上,这玩意儿太沉了都来搭把手!”
闻言,除了阮明洲以外,炉里还能动的人都来帮忙托举熔炉。
阮明洲蹲在地上观察着,直到熔炉底部的空间足够把木盆放出去时,他才说:“好了,保持住!”
芙黎额上的青筋凸起,“你最好搞快点!”
阮明洲把木盆放到阮娇娇脚边,蹲在地上直勾勾地看着盆里的癸凝越涨越高,渐渐溢出,流淌得到处都是。
“咦……”
阮娇娇察觉到脚下的湿润冰凉,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脚,如同踩到胶水一样黏答答的,“好难受啊!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阮娇娇,你分神注意着脚下的癸凝。”
阮明洲摸了摸流淌进来的粘稠液体,“蔓延到方圆两丈时就告诉我!”
“这就是天材癸凝?”同样被液体波及的许彤缓缓打出问号,“是挺黏脚的,但也不至于做到你们说的那样,能黏住人吧?”
用力过猛的芙黎咬牙切齿地低吼:“试试就知道了!”
木盆里,相比制作癸凝膜时多加了一倍用量的癸凝涨得很快,阮娇娇才和剑修腐尸过了两招就蔓延得到处都是,“快两丈了!但是熔炉那边还没完全覆盖到!”
阮明洲抬起手,“那就再等等。”
几息后,站在熔炉另一边的岳灵连忙提醒,“两丈了!”
“我开始了,你们千万别动脚!”
阮明洲屏息凝神,指尖溢出的淡蓝色灵力,丝丝缕缕地朝着地上的癸凝飘去——
蓝色灵力刚接触到阮明洲脚下的癸凝液体,湿润的青石板地面上便冒起了点点白气,冰痕自他脚下如银色的蛛网般悄然蔓延。
片刻过后,紧紧包围在第九天长众人身边的腐尸大军就像被按下了慢放键——
冻结成碎冰的癸凝像强力胶一样粘住了它们的脚,那些猝不及防没来得及停下的腐尸,被突如起来的粘力拉拽地扑倒在地,又被木盆里不断涌出的新的癸凝液体,像粘鼠胶一样将它们的躯体黏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就是芙黎想出来的办法——
利用癸凝的黏性和延展性,先由着癸凝在地上蔓延,然后让阮明洲用冷冻干燥的原理稍微冻结和炼化地上的癸凝水,从而增加粘性拖住腐尸的脚步。
另外加了双倍用量的癸凝会从小木盆中不断溢出,新的癸凝水接触到已经冻结成碎冰的癸凝,热量便从水传递到冰,水温急速骤降的同时,也加快了癸凝水凝结成果冻状的速度,粘性再一次大大增加!
“起效了!”
许彤欣喜地看着腐尸潮逐渐慢下来的攻势,随后又看到那些在地上被粘得拉丝的腐尸,瞬间被恶心得扭曲着俏脸,“这就是古籍上并未记载的,癸凝的正确用法?”
“正不正确不好说。”阮明洲继续释放灵力冻结着石板上癸凝,“有用就行。”
“夫君!”阮娇娇躲闪着剑修腐尸的攻势,“你能不能让我动动脚,或者让这具腐尸彻底动不了?”
阮明洲:“……”
是的,这就是芙黎整个计划的短板——
癸凝和五雷符一样,一旦使用就不分敌我!
好在他们考虑到了善后的问题——
只要稍微升高温度,冰就会再次解冻成水。
阮明洲弯下腰,双手杵在地上,朝着熔炉底部的缝隙往外看了一会儿,“我把握不准距离,不好解冻!”
“举不动了!”芙黎一张脸涨得通红,“你先把熔炉里的癸凝解冻,我跟你一起出去,我还有定身符!”
松年吃力地喊:“你别去!外面太危险了,师姐她们不一定能同时护住你们俩!”
“这不是有传送符嘛!”芙黎无所谓地耸耸肩,“我的牌都打完了,留下来也只会拖后腿,实在不行我就先传送出去。”
没等其他人反驳,芙黎就大声道:“别废话了!我真举不住了,少阁主,现在就解冻!”
然而无人在意的角落,用来计时的沙漏从卢亦承进入熔炉后就没被翻动过,也无人想起给凌彻贴上一张新的木偶符。
*
“咚!”
熔炉再次被彻底放下,芙黎和阮明洲像两只狐獴一样好奇地打量着熔炉外的世界。
除了阮娇娇还在和剑修腐尸对招,他们身前数米的无头腐尸都被定在原地,徒劳地扭动着上半身,摸索着掉落在地上的,被癸凝粘得拔都拔不起来的脑袋……
如此怪诞的画面,瞬间让芙黎想起那种在花盆里一边吹萨克斯一边跳舞的向日葵玩具……
“别愣着了!”阮娇娇用盾牌格挡着剑修刺来的树枝,“没看到我还在忙吗?”
芙黎回过神,拍了拍阮明洲的肩,“阮艾莎,请开始你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