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传音 看不起我们
凌彻被那道直白的目光盯得发毛,他低头检查着衣袍,“我身上有脏东西?”
“没有,只是看惯了你穿弟子服的模样,突然换了身衣服反而还不习惯了。”芙黎冲他竖起大拇指,“帅!”
凌彻被夸得红了脸,“走吧。”
芙黎跟着他往外走,“我们要怎么去剑阁?”
“先坐云舟到南州。”
“坐云舟啊?那我们先去玲珑阁给你订几身衣服,你看你还穿着半年前的旧款,袖口都有些紧了。”芙黎拍了拍腰间的芥子囊,“我买单!”
芙黎:“你放心,我眼光挺好的,保准给你收拾成玄门三宫最靓的崽,明年在五州大比上不管男女老少都会被你迷得不要不要的!”
凌彻笑看着她,“好。”
却在心里问了句“你呢?也会吗?”
*
云舟,甲板上。
芙黎背靠着舷墙,扑面的山风将她的碎发吹得糊在脸上,她却没空理会,只见她紧闭着双眼,练习着凌彻教她的金丹期新技能——神识传音。
【喂喂?一二三一二三,能听到吗?】
突然在脑海里响起的声音让凌彻愣住,下一秒他就像过电一般,浑身都酥酥麻麻的。
不得不说,这个他上一世就用腻了的技能,却给他带来了两辈子都没有过的新奇体验。
【听到了。】
“真能听到啊?”
芙黎就像是原世界里刚从座机换成手机的那一波先驱,此时玩得眉开眼笑,她往后退了几步,闭起眼专心调动着神念,【现在呢?还听得清吗?】
凌彻被她逗得唇角就没落下来过,【很清楚,以你现在的修为,两丈内都能听清楚。】
【那只有你能听到吗?】
此时正好有个黑衣男人从芙黎面前路过,她赶紧闭上眼,【这剑修看起来好凶啊!】
随后她又立马睁开眼,发现被她用神识蛐蛐的男人并没有任何反应,【唉?他好像真没听到!】
这种完全不漏音的通话方式就很棒棒了!
凌彻笑着摇了摇头,“快站回来,当心别人撞到你。”
“好玩!等大伙儿都金丹了,看戏的时候就能当面蛐蛐人啦!”芙黎蹦蹦跳跳地走了回来,“你好厉害啊!我还要屏息凝神才能调动神念,结果你随随便便就能传音了,啧!看来金丹和金丹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凌彻:“多练练就好了。”
随后芙黎又给凌彻传了几句毫无营养的废话,新鲜劲过了才想起用嘴说话:“对了,剑阁弟子是不是也要参加五州大比?”
“嗯,每个州都有三支队伍参加团体战。”凌彻双手杵着舷墙,他半眯着眼,很是享受只有他们二人的时光,“比如中州,我们宗能独占一个名额,另外两支队伍则是由中州的小门派或者世家组成的,能参赛的都必须是同届宗门大比或者世家选拔出的头名。”
正如蓬莱第六代宗主的手札记载,三宫主将三千大道传于五州界,兴起修道之风,万万年过去,五州界大大小小的宗门遍地开花,然而不论是哪门哪派的祖师爷,究其根本都是玄门三宫的优秀毕业生。
所以不论是什么体系的宗门,入门考核和宗门大比的时间都和玄门三宫一致,似乎各宗各派的大佬就为了在三年一次的五州大比上让自家杰出弟子分个高下,才好凸显出自家祖师爷才是最优秀的那个。
“这样啊!”芙黎又问:“那有修为限制吗?”
凌彻:“每个师门的宗门大比都限制金丹以下才能参加,所以五州大比团体战的平均修为基本是筑基和金丹。”
毕竟宗门大比和五州大比之间只差了一年,另外各宗门大比的难度普遍不高,哪怕是上一世的凌彻,也是在五州大比后才突破元婴期。
芙黎:“那比什么呢?”
“不知道。”有了无良师尊偷换宗门大比秘境的先例,凌彻也不确定了,“应该也是秘境吧。”
芙黎:“个人战呢?也得是宗门大比的头名才能报名吗?”
“那倒不是,个人战就是上擂台切磋比试,胜者晋级下一轮,元婴以下的修士都能报名。”
芙黎挑起眉梢,“你懂的真多!哪像我,什么都不知道。”
凌彻替她找着借口,“你不是忙吗?哪有空关心这些小事?”
芙黎抿了抿唇,把唇角的笑意一并抹得干干净净。
倒不是忙不忙的问题,只是……哪怕穿书将近三年,她还没有完全融入五州界,以及,在夜深人静时,那一点点侥幸还未彻底熄灭——
她至今都想不起她为什么会穿越,也不记得原世界的她是死是活,没有原文给她托底,没有系统为她指点迷津,更没个老乡能告诉她拿的是为期多久的异世体验卡还是永久居留证……
芙黎默默地叹息一声,在她搞清楚之前,就这样混到哪天是哪天吧!
“老四,这边!”
甲板的另一边,刚才路过的黑衣剑修鬼祟地躲在桅杆后面。
片刻过后,被唤作“老四”的蓝衣男人“噔噔噔”地跑了过去。
凌彻朝着那边瞥去一眼,又漠不关心地继续吹风,然而那二人刻意压低的声音还是一字不落地传进他的耳里——
“那几个兔崽子待会儿要去吃饭,到时候我就在他们的饭食里下药!”
“不能下药!他们不是医修就是阵修,甚至是医阵双修,怎会看不出来?”
“那你说怎么办?”
“这样,到时候趁人多,我们想办法劫持那个女修,逼他们把东西交出来,东西到手我们就御剑离开!”
凌彻眯起眼,医阵双修……
“这穿山过林的也没啥好看的。”芙黎摸了摸平坦的肚子,“我们去船舱里吃饭吧!”
凌彻又看了眼那两个剑修——金丹巅峰期,似乎并不会影响他们吃饭。
“好。”
*
船舱里狭小的饭厅,类似小饭馆的陈设,只摆了七、八张方桌,此时只坐了四桌人。
芙凌二人找了张靠边的方桌,和伙计点完菜后就百无聊赖地坐等上菜。
然而凌彻看似无所事事,却是一直分神关注着他们斜上方的那桌——坐着的正是那两个不怀好意的剑修。
“你听说了吗?玲珑阁地下一层的赌坊昨天开盘了!”
隔壁桌男修的大嗓门响了起来。
同伴不屑道:“有什么稀奇的?赌坊哪天不开盘?”
“那不一样,昨天开的可是五州大比的局!”
“哦?有点意思,那我待会儿下船了就去下注,玄门三宫肯定又是团体战第一!”
“唔……我听说这一届玄门三宫的队伍不太行,里面有好几个玄三宫弟子呢!”
“有玄三宫弟子也正常啊,十个人的队伍,怎么着也得带两个医修,一个器修吧?”
“好像不止,具体几个我也不清楚,但我听说这一届的队伍里只有两个剑修!”
“什么?玄门三宫的长老是疯了吗?那俩剑修最好是元婴期的真人,否则他们拿什么赢别的州?”
……
芙黎闭起眼,传音蛐蛐:【他们好像很看不起我们玄三宫的样子!】
凌彻一边喝茶一边回:【那我现在就打他们一顿?】
芙黎耸耸肩,小声道:“那倒不用,反正看不起我们的人多了去了,要都计较的话,你怎么打得过来?”
凌彻:“那就再拿个五州大比的头名堵住他们的嘴。”
“唉?你都敢肖想头名了吗?”芙黎抠抠脸,“我还在想怎样才能不丢宗门的脸呢!”
凌彻刚想搭话,武修的危机预感就察觉到了一丝凌厉的杀意——
只见在甲板上遇到的黑衣剑修从凌彻身旁走过,在他们隔壁的方桌前召出了长剑。
“锵……”
长剑出鞘,剑尖直指刚坐下来的灰衣少女。
灰衣少女和同伴顿时吓了一跳,本能地起身避让,却刚好撞上了站在她身后的蓝衣剑修的胸膛!
剑修一手反剪着少女的胳膊,另一只手手腕翻转,手里的长剑便横在了少女的脖颈前。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杀人啦!”,人群顿时哗然,呼啦啦地跑出了门,胆子大的便扒在饭厅门口,够着头地往里看。
至于芙黎……
他们的位置刚好被前后夹击的剑修堵得无路可逃……
然而还没等芙黎反应过来,凌彻就坐到了她身边,把她护在身后,还悠哉悠哉地传音道:【有我在,你安心前排看戏。】
芙黎:“……”
倒也不用这么安心……
另一边,劫持着少女的剑修冷哼一声,冲着少女的同伴道:“给你一刻钟,把你们领头的那小子叫过来!”
同伴也是个略显稚嫩的少年,他颤声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劫持我师姐?”
站在一旁的蓝衣剑修不耐烦地用剑鞘拍了拍少年的背,“跟你说不着,照我大哥说的做,把那小子叫来,否则……”
“啊!”
脖颈上传来的剧痛让灰衣少女叫出了声,冷银色的剑刃上顿时染上了刺目的鲜红。
“我现在就去!”同伴边跑边道:“你们别再伤害她!”
“嘁!”
蓝衣剑修不屑地哼了一声,转头看向芙凌二人。
“剑修,还有个……呵!什么乱七八糟的跟脚都能修到金丹?”蓝衣剑修一脚踩在刚才凌彻坐的椅子上,拿着剑鞘在方桌上“当当当”地敲了几下,随后眼珠一瞪,狠厉道:“听爷爷一句劝,最好别多管闲事!”
芙黎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又冲着蓝衣剑修挤出个乖巧的笑后就连忙闭上眼,看起来就像是被剑修吓到了一样。
下一秒……
她的声音就在凌彻的识海里响了起来,【你打得过他俩吗?】
凌彻:【打没问题,救人有点难。】
劫持者的剑离得太近,他还得顾及芙黎的安全,只能先和蓝衣剑修动手,万一黑衣剑修发现情况不对,直接抹了少女的脖子……
芙黎:【唔……那还是等她家大人来吧,我们也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不消多时,船舱里传来了“踢踢踏踏”的走动声。
刚才去报信的少年人未至,声音先传了进来,“裴师兄,快!就这里!”
下一刻……
身材颀长的男修低下头,躬身进了饭厅。
男修立在门口,一袭白衣不染纤尘,披散着的黑发仅用一根玉簪束着,露出一张不知道长在多少人心巴上的脸……
只是一眼,就让芙黎想到了那句网络文学的古风金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与此同时,身旁的凌彻看清来人后,一直绷紧的脊背却骤然放松,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