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天才 我朋友都管
这一天所发生的一切都过于虚幻,芙黎给两位长老带来的震撼足以击碎他们的固有认知,以至于都无人在意芙黎这次完成洗心阁试炼,仅用了不到八个时辰的小事。
石梯内,芙黎在第三阶石梯中坐了下来,她像之前的三十一次刷机一样,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拿出了蓬莱第六代宗主的修行手札。
芙黎自嘲地笑笑,谁能想到有朝一日,她这个资深学渣也有用学习来转移注意力的一天。
芙黎摸出一颗阮明洲给的提神药丸,扔进嘴里,咽下后便把手札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再次化身没有感情的阅读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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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流逝,天色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在回宗门后的第三天傍晚,芙黎终于翻到了手札的最后一页——
【在突破炼虚境时,我突然顿悟,终于明白为何三宫主在撰写阵道的第一本书时,要把“五行之灵力识别”放在开篇,原来阵道的核心,便是识别灵力。】
芙黎歪着头,五行之灵力识别……
一年前,她能攻克手机通信基站的难题,用的就是这个阵修功法,然而记录着这个功法的古籍,正是凌彻以寻宝的由头带他们在藏书阁中找到的。
这么巧?
电光火石间,芙黎想起了昨夜三宫主的话——
【只阴差阳错的让凌彻带你们去藏书阁三楼找阵修的书籍。
今日之前我并不完全知晓你的情况,让你们去找那些书也不是为了让你改造传信炉……】
并不完全知晓……
也就是知道一部分?是指来自异世?还是其他的什么让他产生了送书的想法?
芙黎拍拍脸,算了,想不通的先放一放,随后她把手札翻到背面,拿起炭笔熟练地玩着“刮刮乐”——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坑!三宫主那老东西根本就没想让阵修飞升成仙,狗屁的灵力识别是核心!灵力识别只是阵道的基础,符道才是阵道的核心!老娘都炼虚了才悟出来,怎么着?那老东西以为谁都跟他一样与天同寿,炼虚正是从头修行符道的年纪?
倘若有蓬莱后人能看到这里,那听姐姐一句劝,咱祖师爷的道走歪了,医阵双修是没前途的,符阵双修才是正道!】
当最后一句话映入眼帘,芙黎瞳孔瞬间震颤——
在藏书阁找书时她就觉得奇怪,传信炉一直都是器修和符修在做,可灵力识别的功法却是阵法,当时她凭借原世界的理论以为这是点线面的原理——符在平面是符,在空间中就成了阵。
现在看来,她理解对了!
与此同时,刚才困扰她的问题也迎刃而解——
那时三宫主之所以会让他们去找书,大概是因为他知道芙黎是个会画符箓的美术生!
芙黎合上最后一本手札,又在书匣里检查了一遍,确认她手里的确实是最后一本。
芙黎眉心拧个疙瘩——
怎么就没有了?大佬只记录到炼虚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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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黎把东西都收进芥子囊,就习以为常地开始走流程——拾级而上,让五苦阵法自动夯实知识点。
石梯尽头,陈长老眺望着夜色笼罩下的玄门三宫,“师父,您说明日的演武台比试,芙黎会赢吗?”
“你们宫的魂修自然伤不了她,至于剑修……那位都准备了两种回信方式,恐怕连他也没把握芙黎一定能赢。”执事长老叹了口气,“就算芙黎主修符阵两道,但在擂台那块方寸之地,对手又是剑修,很难挤出布置大型阵法的空间和时间,然而剑修一旦近身,就她那小身板……你给杏林阁那三个化神期医修去信,让他们现在就去演武台搭个诊室。”
陈长老发完信件,又看向石梯中那道单薄而孤独的身影,渐渐的,陈长老想起了在演武台上将她团团围住的那群年轻人。
陈长老手掐子午诀,闭上眼由衷祝祷——
愿如那群年轻人所想,明日擂台之上,芙黎一定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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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梯中,五苦阵法就像是在工厂里打螺丝的车间工人一般,任劳任怨地帮芙黎把新的知识点锤进脑海的同时,又让她再次复习两个世界的所有学习内容。
这一次,芙黎走得很慢,她着重检索着此前被她刻意忽略的某些术法,看到感兴趣的符箓,又会拿出纸笔现场描摹,直到午夜,揣着一包包符箓的她才走到第八阶段的浓雾前。
芙黎闭上眼,脑海中一张张脸渐渐浮现——
母亲,父亲,闺蜜,各位亲戚,一个个老师朋友……
这世上最荒唐的事,莫过于死者本人并不知道她已经死亡,甚至在夜深人静时,还希冀着“回去”,所以芙黎在得知“穿书”真相时才会那么的崩溃。
她之所以崩溃,是因为遗憾。
芙黎睁开眼,唇角不禁上扬——
比起无知无觉的新生,她更喜欢以这样的方式重活一世,哪怕回不去原来的世界,那些故人也会永远存在于她的记忆中。
“对不起,我也只会存在你们的记忆里了。”芙黎长长地舒了口气,曲起右腿,迈上了第八百零一阶——
“那就好好的告个别吧!”
【闺蜜:大黎黎!】
“唉!好闺闺,惊不惊喜?我还活着!”
【母亲:怎么只吃这么点,菜不合胃口吗?那你晚上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妈,还有机会的话,我给你搓颗辟谷丹尝尝。”
【父亲:闺女别怕,老爸陪你去!】
“爸,您放心吧,我现在胆子可大了,丧尸都敢打的那种!”
【闺蜜:哎呀,大大方方的,你这样是很难交到新朋友的!】
芙黎刚想回应,脑海里顿时涌出好多画面——
古色古香的卧房,十六岁的阮明洲一袭蓝袍,木着一张脸地俯视着她,“你醒了。”
玄门三宫的考核现场,十五岁的凌彻马尾高束,身姿挺拔地从流马前路过,她着急地喊:“帅哥,对,就是你!”
定元台,十五岁的松年低着头,双手忙活着把黏土捏成他喜欢的形状,同样在开小差的她问:“你在捏传信炉?”
玲珑阁,十五岁的阮娇娇漂亮得宛如画中仙子,她眉眼弯弯,娇娇俏俏地扑进阮明洲的怀里,“夫君!”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然而芙黎却笑得眉眼弯弯,“好闺闺,你看得到吗?这就是我的新朋友,他们对我挺好的,我很遗憾不能陪你一起养老,就允许你重新找个养老搭子吧!”
【小姨:我们小黎多好看啊,都是你俩当爹妈的不对,从小就只会让她画画,这不,二十多了连个男朋友都没交过!】
刹那间,芙黎想起了在剑阁时咽的那两次口水。
她挑了挑眉,“以后会有的。”
*
午时三刻,演武台。
擂台下浩浩荡荡挤满了人,三五成群,吵吵嚷嚷——
“你说芙黎真会来吗?”
“当然啦!我听说这事都闹到乾坤楼去了,陈长老三日前的那番话,应该就是三宫主的意思,她敢不来?”
“依我看根本没必要搞那么麻烦,她在宗门大比里都是投机取巧钻秘境设置的空子才过的关,根本名不副实,这种人就该直接除名!”
“说什么呢你!”玄三宫的武修凑了过去,“有种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刚才说话的剑修用鼻孔对着她,“说就说,怕你不成?”
……
类似的对话在擂台下时有发生,一时间竟像是回到了三天前,立场分明的两拨人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
直到驾四马车驶进演武台,一众长老陆续下车后,这方天地才被迫安静下来。
立场不同的两拨人如摩西分海一般自动站成两个阵营,中间空出了如楚河汉界一般足足有两丈宽的通道。
陈长老惋惜地摇头,宗门大比中由地久天长小队凝聚起来的一团和气,此时此刻又荡然无存。
*
当旭日升至最高点时,一只风鸢翩然而来,稳稳地落在擂台上。
一身黛青色道袍的少女如松般挺拔站立,一向随便扎起了事的长发此时梳起了混元髻,略显苍白的脸上,一双眼清清冷冷地扫视着台下众人,像是在找寻着什么,又像是根本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凌彻站在擂台下,仰视着台上的少女,对身旁的阮明洲道:“她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阮明洲点头,“那股懒散劲儿不见了。”
松年“啧啧”两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肯定哭过,那眼睛肿的……双眼皮都成单眼皮了!”
阮娇娇撅着嘴,“师妹梳混元髻不好看,以后还是我帮她梳好啦!”
与此同时的敌对阵营——
“芙黎,是芙黎!她真的来了!”
“快快快!谁先上?最好第一场就把她打成重伤!”
“可她真是金丹期啊!”
“嘁!嗑、药嗑上去的金丹纸老虎,怕她作甚?”
……
芙黎就像没听见一般,她抬眼环视四周,目光落在掩藏在树林中的那一个个“灯泡”。
她勾起唇角,还真是应了那句——
无心插柳柳成荫。
“芙黎。”执事长老看着她,“午时正刻已到,你可以开始了。”
芙黎冲着众长老做了个礼,便板着脸地看向伙伴们,语气冷硬:“阮娇娇!”
阮娇娇被这连名带姓的称呼吓得愣住,她瞪大了眼,完全不知道她师妹在演哪一出。
芙黎觑着她右眼下的那道难看至极的疤痕,顿时怒气上头,“你脸上的伤是谁划的?把他给我找出来!”
没等阮娇娇言语,一个男修便越众而出,“噔噔噔”地跑上擂台,“正好,我也想亲手撕碎你修为的遮羞布!”
芙黎指着男修,问阮娇娇,“是他吗?”
阮娇娇愣愣地点头,“是他。”
芙黎冷漠地觑着男修,随后不屑地哼笑一声。
男修不甘示弱地拔出本命剑,与此同时,芙黎也抬起了左手——
下一秒,如同闪光弹的白光袭击了在场众人的双眼,罡风在远处的树林中平地而起,裹挟着落叶如龙卷般刮向擂台,将男修团团包围,白光之中响起了男修凄厉地惨叫:“啊!”
片刻后白光散尽,散落在男修周遭的落叶片片染血,男修捂着脸,痛苦地蹲在地上,血液从指缝中渗出,白色班服衣衫褴褛,就像被千刀万剐过似的到处都是破口……
“这是阵法!我宗弟子怎么可能会阵法?”擂台下,一个红衣男修突兀地尖声惊叫:“芙黎!莫非你和蓬莱有勾连?你也是邪修不成?”
“邪修?”芙黎掏掏耳朵,继而挑起一边唇角,笑意恶劣,“不好意思,我朋友都管我叫‘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