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舍友
电力学校。
把人送走后,华意南回到了分配的寝室。说实在的,他实在有些怕住寝室,他现在也不过就是个小镇居民,自然不会是嫌弃农村人啥的。
但他对这个年纪的男孩卫生方面有些「畏惧如虎」。
也不是光这个年龄,是大多数男性,没经过彻底的管制、改造的男性。
他们在卫生方面都让人无奈,就像他爸之前那宿舍一样,简直像猪窝。
看不惯就要多说多做,华意南感觉自己自己在宿舍也要充当一个「老妈子」的角色了。
这真是个无奈的认识阿!
华意南所在的宿舍一共住了八个人,他返回来的时候舍友们正坐在下铺热火朝天的自我介绍。
「我是沙坪坝石桥铺公社的,我叫周遇奇今年十七了....」
「我家比较远是南桐矿区的,我叫白丰年读书晚今年十八...」
「我是对面江北城撑花街的,我叫范英宏读书嘛不早不晚,今年十六...」
「......」
看到华意南回来,他们也招呼这个报名颇为「大张旗鼓」的同学自我介绍。
「同学,我们以后可是四年的同窗哦,你叫啥子那点的人,给我们讲哈噻。」那位撑花街的范同学这样问道。
「我叫华意南,家在江岸县洪市镇,今年十六。」
一位穿着没有一个补丁,衣服裤子都比较笔挺的同学上下扫视了一下华意南,较为热情的接话:「江岸县阿,那是个很好的地方,是聂总的故乡呢。米花糖、老白干都怪有名的。等下次放假,华意南同学帮忙给带点,让我们尝尝。」
场面有一瞬间的安静。
华意南笑了笑,问道:「同学你是那儿的人介绍了吗,我回来的晚了点没听见。」把话茬子轻飘飘支了出去。
这位颇为「洋式」,有着干部风范的同学,有些骄傲的说:「我叫袁志辅,就是咱市中心区的人。」
从他较为直白的话语中室友们都听出来了他家有一个当领导的老汉,他还专门强调了他爸是县处级。
又追问大家知不知道什么是县处级干部,巴拉巴拉的说个不停。
搞得大家面面相觑,只能嗯嗯哦哦的应付。
而那位撑花街的范同学听烦了,打断道:「没看出来你还是个衙内哦,咋个来我们这个学校读书哦,不考个大学啷个对得起你老汉的身份呢?
对了,你们这种干部子弟也喊老汉?不拽点洋文喊哈啥子爹地吗?」一副十分十分好奇的模样。
介绍就介绍嘛,还炫耀起妈老汉了,真是脑壳有病。
袁志辅被顶的有些尴尬了,敷衍了两句把舞台又让给了大家。
他成绩可不好,别说考大学了,就是这中专都是他老娘找人给塞进来了。虽然没有大学光鲜,但面子上好看,以后毕业了也好操作。
想着暑假时妈老汉在家吵得架以及他爸对他的冷眼,袁志辅焉巴老实了。
他不说话了也没人追着他打,甚至这群孩子还解围般的说起自家父母是做什么的。
「我屋都住在撑花街了,那肯定没得说,我家就是做撑花的,以前是自己做来卖,后来搞成公私合营了,现在都在厂头上班给国家做撑花。
我实在不想做撑花了,就发疯图强考了咱们学校。」
撑花就是伞,打开就像一朵花一样,陪市人颇为古风的就叫做撑花。
「我家就是矿上的,我也是不想下矿,说这个学校可以就来了。」
义渡县的尹鉴同学说:「我爸是帆船厂的,电机船嘛离不得动力,就喊我考了这个学校。」
大家说完之后,华意南发现这个宿舍存在三种阶级。
「衙内」袁志辅一人。
工人阶级的孩子包括华意南在内有四人。
剩下的三个则是农民的孩子,而家在石桥铺公社的周遇奇,因为离城近,又比另外两人显得更自信些,更活跃些。
而剩下那两位同学在这样的场合,显得有些不自在,不过他们也没隐瞒,直说自己父母都是农民。
撑花同学踮着脚将两人的肩膀搂住:「农民好哇,去年的时候城里都买不着粮食,我们那儿有好多工人都不干了,拖家带口的回乡下去了。
可恶我家在乡下没个房子也没个实在亲戚,去了没地方住,要不然都在江北城待不住了。
看看我这身板比两位老兄矮了多少?完全就是在城里饿的!」
说着摸了摸两位农村同学硬梆梆的胳膊,撑花同学羡慕的哎哟哟叫唤。
「咋养的这么拽实哦。」结实。
在城里生活的人住房都是紧张的,什么自留地菜园子阿,全都没有,家里连种根葱的地界都腾不出来。
买不到粮食就真没饭吃。
所以那些小说里的黑市从来都只在城市盛行。
华意南在镇上可从来没见过。
「不行了,是不是到吃中午饭的时候了?我得赶快去食堂,同学们走起吧。
让我们去看看接下来三年的伙食标准是怎么个事,能不能把咱养成顶天立地的‘大男人’
走起!」
中专是四年制的,但是最后一年需要下工厂单位,半工半读。
撑花同学颇为夸张的表情引得大家哄笑。
但是等到了食堂大家又都笑不出来了。
中专不收粮食也不收学费菜票全靠地方财政补贴,往常还好,但在这个困难时期还未结束的时候,地方也拨不出多余的粮食。
这不,动力中学的食堂拿出了「经典菜系」
蒸红薯配「水煮全世界」。
狗日的,还限量!
所有新生都在心中哀嚎,这日子可咋过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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