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返城
星期天华意南放假,他早早起床了,看着玉君犹豫了好半天,一狠心还是决定把玉君送到小姑家待半天。
张跃达今天约了他去家里一起吃饭呢,把玉君带去他们就别想能好好聊聊了。
玉君还不明白放假是什么呢以为要去育婴所了,看着她爸收拾好了,伸出手让抱。
她的主动让华意南感动啊。
孩子长大了成长了,去育婴所终于不耍浑了。
不过还是没有迟疑,该送小姑家还是送小姑家。
识书作为一个不需要考大学的高二学生,学习任务一点都不重,星期六一放学就坐着船过来帮忙带一天侄女。
她看着浑然不知的玉君,犹豫了一下说:「大哥,要不还是把玉君带上吧,我也跟着呢,我照顾她就是了。」
张跃达知道星期天识书要到华意南那儿,也叫了小识书一起去。
华意南坚定的摇头:「她就是个混球,一个人制不住她、两人也制不住、三个人也制不住...她的捣蛋功力随着人数几何倍增长。」
玉君早就不是那个一岁时随便赏点什么,就能在吃饭的椅子安安静静坐到天长地久的小孩了。
识书摸了摸玉君的小辫儿,可怜的小侄女。
把玉君的尿布、奶粉奶瓶、一套换洗衣服用个兜子装好,华意南抱着玉君带着识书准备出门了。
刚一出巷子,就看见张跃达骑着自行车过来了,只见他单手控制龙头,热情的打招呼。
「华意南!识书!玉君!」
华意南诧异:「你咋过来了?」
「专门来接你哎。」
「那这顿饭我不吃了。」
「哎哎,开玩笑的,你这人。我来江边看看有没有换鱼的。」
华意南看了看他光秃秃的车把手:「你这是没换着,还是还没去?」
「还没去呢,想让你们等等我,怕你们扑了个空。」
「行吧,你换鲢鱼吧,我家有豆腐和粉条,等会带回去下到锅里和鱼酱烧着吃。」
「行,那你们在家等我吧。」
「我先把玉君送我小姑家去....」
「哎呀,华意南!人玉君多乖啊,等会一起去我那儿,就这么说定了。玉君等会和你爸一起到叔家吃好吃的。」
说别的玉君可能半懂不懂,但是好吃的这三个字,就算她睡着了也能听见。
华意南感受到玉君的躁动,默默的看着张跃达离开的背影。
好好吃饭这四个字,笔画还是太少了。
而你的笔画又太多了。
没办法,主人坚持,华意南只能带玉君一起去,给张跃达一点一岁零四个月小孩子的震撼。
张跃达他爸平时蛮抠的,对张跃达这个养老儿子还是大方。
在政策定死之前,给张跃达买了一套民居小院,面积比黄角兰小院小一点,却多了半间厢房。
花了张善功八百多块来着。
给他心疼的哟。
平时两个儿子都不管,一掏兜就是大几百大几百,伤筋动骨的掏。
他工作这些年,第一笔大钱用来修洪市镇的房子、第二笔大钱付老二的养育费、第三笔大钱给老大找了白酒厂这个好工作、第四笔大钱给老大买房子....
加起来有两千多了,对于张善功这个一个月工资才涨到八十块的小干事来说,几乎将他这些年除了日常吃喝以外的钱全掏走了...
可能就是人年纪越大越胆小,越是身体孱弱越是明白年轻时的不妥,越是儿女心肠上脑吧。
反正要是让十五六岁的张大牛来猜,他是想都不敢想,有一天他爸竟然会主动给他买了一套房子。
房子位置好,就在人民公园附近,出门不过十几分钟就到了江岸县最热门的「商圈」。
这不是华意南第一次来,却是识书第一次来,她好奇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家。
嗯,没有她哥家收拾的干净整洁。
华意南把在自行车上躁动的玉君拔出来放在地上,问:「贤芳同志呢?」
在去年,二十三岁的张跃达,就像答应他妈的那样,找了个合适的女同志结婚。
说起来他这个媳妇还是华意南他小姑牵的线呢。
李贤芳同志,四九年生,江岸县人,高中学历在肥皂厂工作。她舅妈和华小姑是以前卫校的同学,现在在人民医院工作,两人有时候培训还会见面,一聊二聊的就知道了这么两个适龄未婚青年。
说起来条件都还不错,见了面不反感,两个月就开始谈婚论嫁了。
在玉君满月之前,两人结成革命伴侣,已经搬到这套房子来单独住了。
张跃达:「娘家有事,回去了。我们兄弟之间吃个饭,她在也不自在。」
兄弟间吃个饭?
华意南看了看放下地就满地跑,看到个门就要往里钻的玉君。跟在玉君后面一直说不行不行的识书。
调笑了一句:「你早说是兄弟聚会啊,我现在把她俩送回去。」
张跃达尴尬了一秒,哎呀了一声:「你这人!」
两人让识书和玉君在外面玩,提着东西进了厨房。
两个人都是家里的大哥,灶上的手艺都还不错。
华意南备着菜,看张跃达蹲在一边杀鱼,问:「跃军的事儿定下来没?」
七零年陆陆续续有下乡知青返城了,只要能找到接收单位。
现在是两边拿钱,一边愿意放一边愿意接,还得有门路找工作才能把人运作回来。
从下乡运动开始,这工作就不比夏荷山木他们那会好找了。
特别是今年大厂下放地方,企业本身就出现了经营问题,自然不可能再招人。
只能看那些偏小的本地厂子。
体量小,招人少,想找个工作的人却那样多。
张跃达为了给弟弟找个工作真是打听了不短的时间。
可他也是真没办法了,现在这工作的行情真是有价无市。
后来还是华意南打听到一个消息,对岸红阳机械厂要招人,要求城市户口,初中及以上学历。
他们是军工企业,只要能考上,往回调户口是简单的事。
张跃达知道之后连电报都怕慢了,请了五天假,带着钱亲自去云阳接弟弟。
身上的钱花了一半,才给弟弟请了十天的探亲假。
人家也明白,这老些「考验」肯定不是光为了请假,隐晦的也做了承诺,到时候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张跃军那些年想要考大学,在高中学的扎实,才放下书本三年知识还在脑子里没忘光。
参加招工考试被录取,下乡两年,终于可以回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