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接待
郎有情妾有意,齐白阳也不是什么黄毛,华意南完全没有理由拒绝。
他只能慢慢的细细的询问齐白阳那遥远的家庭情况。
「你老家在哪儿?」
「黑龙江,齐齐哈尔。」
「噢,那有够远哈。」
齐齐哈尔在地图上的犄角处,华意南这辈子没去过,上辈子也只听过齐齐哈尔烤肉很好吃,扎龙自然保护区的丹顶鹤很多。
齐齐哈尔作为北疆边城在一九五四年前,一直是黑龙江的省会城市,也是全国解放最早的省会城市,有两个城市别名——「龙城」、「鹤城」。
齐白阳主动说道:「是的,我家在齐齐哈尔讷河,大兴安岭边上的一个小县城。在黑龙江那一片也算挺远的,我们那一片铁路货运特别多,小时候一放学了就往铁轨上跑想凑热闹看火车,长大了就考了铁路学校。
我家里在林场上,我父亲就是林场的伐木工人。
三七年日本人修了一条森林铁路,刚好能从我家那片的林场穿过去,森林小火车算是我们那个小林场最有标志性的东西了。」
似乎察觉眼前几人对截然不同的北方生活颇为感兴趣,齐白阳又仔细的说道:「白天,小火车就拉着木材上山,‘咔擦咔擦’的,因为海拔比较高,上去的很费劲。我们小的时候看着就想去帮忙啊,还想用人力去推火车呢,被家里人狠狠收拾了一通,怕我们被卷到火车下面去。
以前发生过这种事。
那小火车半夜也不停,那声音震得家里的黄泥墙直往下掉土。
我那时觉得住在林场真的好烦,吵得要命,后来没招了习惯了,也算锻炼出来了不管多吵都能睡得着。
春秋草木干,每逢大风天,我们那个屯子就不允许在家做饭,要么吃生的,要不就饿着。一直到广播上通知了,整个屯子才开始烧火做饭。
那时候整个林场的空气里都飘着烧木头棒子的苦叽叽的味道。」
被齐白阳一说,颇具艺术气息的识书对处于极寒地带的北方产生了浓烈的向往之情。
庄严、冰冷,冰雪掩盖不住是烈烈燃烧的钢铁之情。
北方孩子想看海,南方孩子想看雪。
华意南又问:「我记得你好像是家里的老大吧,东北那边的工业发展甩南方一大截,东北的黑土地产量也高、养人,你父母没有说过想让你调回东北去?」
此时的东北就是新中国的长子,各种资源倾斜发展极快。
华意南记得在报纸上看到过,七八年评百万人口城市,全国一共十三个,齐齐哈尔市似乎也在列,可见其发展。
齐白阳笑了一下:「我小时候实在皮的很,读书也不上进,天天在山里转来转去,我家里当时想等我长大了怕是只能当个盲流子,冬天打猎夏天挖参,住在山里的窝棚,连个婆娘也找不到。
现在我有国家单位的正经工作,还吃的是技术饭,我家里人已经很满意了。
说远点就远点吧,他们知道我过得好就行。
而且我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总不能谁都像我似的,跑的远。
所以不管是去乌鲁木齐还是来四川,我家里人都没意见,很支持。」
林场是当地林业局的下属单位,林场的伐木工人是有编制的正式职工。
这个年代,没有点关系,想混上一个没啥技术含量的工人编制可是很难的。
而齐家全家都在林场,并不像普通农民一般有属于自己的一分地,想种地在地里刨食都没处使劲儿。没有出息就只能进山当盲流,干打猎挖参的古老活计。
孩子长大了出去闯,是正经事。
只要有出息,管他是不是在自己身边呢。
华意南:「你们还是可以多接触接触。」
齐白阳看着人确实不错。
自己条件不错、婆家隔得远、听描述也是豁达的人家。
长得高大,长相不是多出彩,就是那种刻板印象里的东北男人:浓眉、高鼻梁、颧骨突出、嘴唇厚。
有一股坚韧、能扛事儿的劲儿。
齐白阳听爱香说过,她家基本是她大哥说了算。
从此刻起,他齐白阳和华爱香同志,正式开始处对象了!
为了欢迎妹妹和齐白阳的到来,华意南从他的多啦爱梦口袋——橱柜里掏出了两条咸鱼、一刀腊肉、两根香肠。
这个年代没有保鲜方法,除非当天买当天吃,要不然就全是腌制品。
让识书在外面管着玉君,他在厨房铿铿锵给妹妹做饭。
爱香还想来帮忙,华意南没让,让她在外面和识书、玉君一起玩就是了。齐白阳很有眼色起身过来帮忙,他就没拒绝。
看着齐白阳手上功夫还是到位的,华意南狠狠夸了对方两句,希望对方再接再厉。
「你能吃辣吗?」
「能的,林场那边冷的很,吃点辣的也暖和。」
「那挺好,咱两家口味一样。」
「有缘分呢。」
「没缘分,你和爱香一个北疆一个南疆也不能走到一起。」
腊肉煮萝卜,捞出来切片炒春笋。香椿炒鸡蛋、蒸咸鱼、蒸香肠、白萝卜汤里烫了些院里菜地才发出来的水灵小白菜、加一碟小咸菜。
主食就是白米饭。
除了迎接爱香,这还是齐白阳来家吃的第一顿饭,六道菜四道荤腥,还算拿得出手。
华意南说:「你们来我也没个准备,等明天的,我去买点肉买条鱼,把家里的亲戚叫来,给他们介绍介绍,正式的欢迎你。」
齐白阳和爱香只有六天假期,除去路上的四天,能在江岸县待的也不过两天三夜。
该见的该认识的,都得抓紧时间见了。
明天见江岸县的亲人,后天回洪市镇,让爷爷奶奶看看。大后天就得启程回金江了。
华意南心中安排着妹妹的行程,才见着人,就又有离别的忧愁涌上心头。
爱香闻着味进来了,嘴里说着:「是不是好了?我来端饭。」
看到切好的香肠,直接捻了一块塞进嘴里,含糊的和她哥说:「哥,你都不不知道我有多想这一口。乌鲁木齐那边冬天太冷了,那个地冻得和铁块一样,啥都没法种。
一个整个冬天,天天都吃老三样‘白菜、萝卜和土豆’,吃的我都成糠了的大萝卜了。」
条件就是这么个条件。
新疆地广人稀,运输困难、种植也困难,就这吃厌烦的老三样,都还是爱香他们单位抢来的。
一个人几十斤的份额,勉强能支撑度过漫长的冬季。
单位开着小皮卡送到家属区,价格也低于市价。
在外面的居民,还得顶着雪去副食店粮站大排长龙,运气不好一次两次还买不到的情况相比。
火车站的待遇就是让那些居民们羡慕不已的福利。
「回来了就有得吃了,我找人给你换点,走的时候带上。」
「哥,我才回来,你别说走不走的事。」
「行,那咱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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