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有新的生活
第二天,那个问路的提着礼物出现在了阿月家。
阿月的父母先是被他身上的军装震慑,不知道对方来做什么就先把人迎进家门,还要给人冲白糖水喝。
当听到他自报家门的时候,两人都怔愣了。
她们当然还记得这个名字,再仔细看了看青年的脸,似乎也还能看出那个少年人的模样。
阿月母亲似乎有怨又不敢表露,不再像一开始的热情,只坐在一边不说话。
阿月父亲或许也感到尴尬,问道:「华同志,你来是做什么?」
「叔,你还和以前叫我有德就成了,我想娶阿月。」
「啊?」
一道惊雷落地。
阿月父亲都磕巴了,过了一会才说:「你想娶阿月?这..这...你知道...」
他不愿说起女儿的不好,可他也明白,那些事瞒不住的。不光是大队上,十里八乡一说阿月,谁不知道一个生不出孩子被婆家离婚赶出家门的女人。
有德正色:「我知道,我都知道。我还是想娶她。」
他现在大小也算个干部,想打听事情容易,阿月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好几天。
来之前他以为他会看见一个幸福的阿月。
阿月那样好,她本该得到幸福的。
在昨天见面后,阿月问他,她的事情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回去想了想,是的,他们没有关系,他的关心没有理由。
他要娶阿月。
十年前他爱阿月的时候也没想过要对方生孩子。
他只是喜欢这个人。
「不能生孩子不是问题,部队有许多的烈士子女,我们可以去领养两个当自己的孩子养大。叔婶,我父亲早早去世,母亲也改嫁多年,我在江岸县有一份工作,可以养家糊口,阿月嫁过去我不会让她受苦。
我会爱她、尊重她、一辈子对她好。」
堂屋里的人一时都沉默了,有德似有所感的转过头,就看见阿月站在门边。
阿月父母不知道说什么好。
拒绝吧,那就成了傻子。
可,有德来得突然,他的求娶也突然。
一切像做梦一样,他们需要一点时间。
有德表示自己请几天假,当天就跟着阿月父兄下地干活去了。
想娶人姑娘,自然不可能靠嘴皮子,该好好表现。
他十分适应,挽起袖子裤脚,就下水田插秧。
可他这个外地人出现在祖宗八代都清清楚楚的农村,还穿着一身军装,那显眼程度简直吓人。
阿月父兄本还想着干点活就干点活儿呗,结果看着围观的、打探的人越来越多,也是吃不消了。
几乎是求着有德先回家吧,不用干活了。
有德是想来帮忙的,不是来帮倒忙的。只好在水田边洗洗手脚,没准备回镇上,他把招待所都退了,他没有几天假期。
既然做了决定那就不能吝啬于脸面,必须抓紧把这事办下来。
赖,他都要赖在阿月家。
一路还有队员七嘴八舌的打探他的身份,和阿月家的关系,有德只是笑一副听不懂本地话的样子。
保持着礼貌,直点头。
等到了阿月家,院门半掩着,里面传来阿月母亲的声音。
「月啊,你是怎么想的?」
「我也不知道,我觉得心里难受。」
有德脚步一顿,心里难受?他的求娶让阿月心里难受了?
过了一会,阿月母亲继续说道:「我知道,我明白,当初你等了他四年他连个信儿都没有,要不是拖到了二十来岁怎么会只能找那么一家人,遭了这么多年的罪。
现在又突然蹦出来说要娶你...好像咱还应该感谢他一样。
娘想着也是气不顺,糟心啊!」
当初有德十七八和十六岁的阿月处对象,扰的少女一心就是这个人了。阿月父母想着有德老实能干,也不油嘴滑舌没花花肠子也就同意了。
本来远嫁就让人不放心,结果这小孩没定性,回了家之后想一出是一出的。
阿月父母实在不放心,就让两人断了。
阿月一封信过去,有德再也没寄信回来。
家里就知道有德还是选择了去当兵。
阿月伤心欲绝之后还是想着等等吧,有德是去保家卫国的。当兵能去多久,两年退伍,大不了三年四年,他总会回来的。
阿月就等,她相信有德退伍回来一定会联系她的。
一个农村女孩,从十六岁等到二十。
她依旧没等到有德的只言片语。
家里再也不能放纵她,抓紧给她找了个婆家嫁了出去。
一切的一切都成了过去,不能再回想的过去。
院门外的有德第一次明白,什么叫阴差阳错。
所有的痛苦都会在长久的岁月中被抚平,有德只希望自己能有这个机会。
他也相信自己有这个机会。
在有德假期的最后一天,阿月的父母同意了他的求娶,什么都不要只希望有德能对自己闺女好。
第二天,有德第一次并行和阿月走在大队上。他要带阿月去开出行介绍信。
有德还没有和单位交结婚报告,得回了江岸县再办。他不想把阿月留在贵州,这里对阿月来说有不好的记忆,而且离江岸县也太远了,来回不方便。他准备先带阿月回去,阿月可以先和爷奶住几天,等他结婚报告通过了,两人就结婚。
阿月没意见,她已经做出了人生中的第二次豪赌,只想看命运这次又会裹着她往哪儿去。
从大队部出来,两人要结婚的消息也立刻传的满天飞。
上门打探、看戏、八卦的人一窝一窝的往家里涌。
「阿月就和那个外地人定下了?」
阿月母亲笑道:「是啊,两人定下来了,回陪市那边就结婚。」
「听说是县城的人?」
坏事传千里好事也传千里。
阿月母亲好久没有这么扬眉吐气的时候了,她也算是满足了:「是,县城人,武装部的干部呢。」话尾又强调了一句:「没结过婚,头婚。」
「哎呀,我就说阿月从小看到大也不是那种没福气的人,这苦完了以后就剩甜了。现在这个长相、个头、户口,哪哪都比前头那个好,看他们家以后还怎么好意思掰扯阿月。
要我看,该去狠狠臊他一臊,才算把这气出了。」
阿月母亲颇为大度的笑了一下:「不说这个,当初有缘分现在没缘分,没啥好说的,两家人个人过好个人就行。」
说是这么说,阿月母亲明白,根本不需要自己去说什么。一拍两散的夫妻俩,各自找了,谁找的好,谁过得好,大家看的见。
那家人把阿月刻薄到鞋底子,现在活该被狠狠打脸。阿月过的越好,他们越是不平衡,一辈子活在别人的嘲笑指点中,一辈子都咽不下这口气。
打鼠还怕伤了玉净瓶。
这样就足够了。
她的阿月会有自己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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