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性格是人一生的守护神
初一,华意南按惯例去了丈母娘和后老丈人家。
和往年盼着一家人回家的凄凉留守中老年不同,今年付家比较热闹。
从六十年代就扎根岷江的付兰心夫妻俩带着孩子回来过年了。
夫妻俩这些年一个电站一个电站的跟下来,一个搞设计一个搞施工,将人生最美的二十年都付出在了这个高原的电力明珠上了。
年轻时一腔热血绝不后悔,人到中年回过味了,想给孩子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
华意南和冯珍珍两人知道夫妻俩今年要回来,冯珍珍感叹她这个继姐看着像个软包子似的,还真能在岷江工作这么些年不带往回走的。
怪硬气的。
华意南提着往丈母娘家带的年礼,回答:「她家老大七二年生的,该上初中了。小的个也只晚两年的事,那边的教育环境哪有陪市好。
你姐姐自己也是在陪市长大的,更能体会两边教育的不同。」
冯珍珍眼下细腻白皙的肌肤隐隐有些青色,打了个哈欠,眼眶和鼻尖都泛着红,纤长的睫毛上坠着一点泪珠。
含糊的说:「我印象里她自己都还是读初中的女学生呢。」
昨天回家夫妻俩借着酒劲胡闹,睡得晚了点,现在还困。
「咱闺女都是读高中的女学生了。」
冯珍珍闻言半垂着眼笑了一下,手揣进丈夫棉袄的侧包里,将头靠在对方的肩膀上,说:「快催催咱家高中女学生。」
华意南整理了一下珍珍女士的小围巾,转头朝玉君的房间招呼:「快点了,公车要来了。」错过了又要等半个多小时。
付家在李家沱要过江,需要坐轮渡,今天不骑自行车。
「来了来了。」玉君风风火火的拽着包冲了出来。
一家人锁上门出门去。
早上八点半出门,一直到快十一点,几人才到了商贸局家属院。
院门没锁,打头的玉君推门就进了大声的喊着外婆外公,声音大的隔壁几家都该知道这个大宝贝来了。
玉君像只唱着吉祥歌儿的漂亮小鸟,轻快的飞进了屋子里,给长辈们一气的吉祥话,哄的两位长辈忙不迭的从包里掏红包出来往玉君支开的大衣包包里塞。
玉君也第一时间看见了家里多出的两大两小。
第一感觉就是这一家人都有点黑。
小姑娘笑眯眯的上前喊人:「兰心姨妈、马姨父新年好。」
朝着两个坐在沙发上,有些局促的两个男孩招招手。
从挎包里掏出一叠五颜六色的贴画:「表弟们新年好,这是给你们的新年礼物。」
「射雕英雄传的贴画!」
「有郭靖的、杨康的、还有黄蓉和穆念慈,你们喜欢哪一个?」
「郭靖!」
「别的不喜欢?黄蓉这么好看,也不喜欢吗?」
「郭靖厉害!」
「行吧,既然你们喜欢郭靖,那我就把全部贴画都送给你们。」
「谢谢表姐!」
马文连和马天增兄弟俩立刻就被大方、美丽的表姐玉君征服。
华意南夫妻俩慢一步,进来时这姐弟几人已经聊的旁若无人了。
冯珍珍主动打招呼:「姐,姐夫新年好啊。」
任兰心比冯珍珍大一岁,今年该三十九岁了。
人还是清瘦,扎着发髻,气质沉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近视了,秀气的鼻梁上架着一支琥珀色的窄框眼镜。
在室内穿着衬衣和灰蓝色的毛线马甲。
很有知识分子的气质。
冯珍珍在打量这个继姐的时候,任兰心也惊讶于这个妹妹依旧显得那样「娇嫩」。
长发披散,被棕红色的小围巾困在脖颈,上身穿着一件杏色的滑雪衫,下身穿着一条深蓝色的紧身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军制的绑带大头鞋。
很松弛、给人一种年轻的、充满活力的、毫不费力的漂亮。
好像这个人从未被生活打磨。
更不像是来走亲戚....是了,她不是走亲戚,而是回自己娘家。
自然可以怎么舒服怎么穿。
任兰心早就不是少年时期那个用沉默、逃避对抗世界的敏感女学生了。她扶着餐桌边上的椅背,勾起笑容:「珍珍、意南新年好。吃早饭了吗?乔姨早上煮了汤圆。」
冯珍珍解着围巾,顺手递给身侧的丈夫,挤眉毛说:「可不敢说,我妈年年搓汤圆都是越大越好,煮出来有锭子大,三个就装一大碗,吃了怕是中午饭都吃不下了。」
任兰心笑了一下,乔姨的汤圆确实扎实。
华意南将围巾塞进了棉衣的兜里,和姐夫马维江打了个招呼,换上鞋将手头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这一家子也没个能做饭的。
华意南把外套一脱,年礼捡出来,提着今天要用的菜进了厨房。
冯珍珍一家子习惯了,乔自琴跟着去厨房接了些「任务」出来。分给一边看电视一边闲聊天的几人。
扒蒜、扒葱、摘香菜....
一大家子人吃饭呢,就让华意南一个人做吗?任兰心有点不太好意思。
但她又不好进厨房,冲着丈夫使了个眼色,朝着厨房微微扬起下巴。
马维江是苦出身,会下厨。
起身去了厨房帮连襟打下手。
华意南欣然接受。
老两口是长辈、珍珍女士是自己爱人、玉君是女儿,能不使唤他都不想使唤她们干活。
马维江大男人一个,可以干活。
他从竹筐里抓出一只白条鸡:「姐夫,你把这鸡破个肚洗干净斩一下,咱中午就先整个蘑菇烧鸡随便吃点,晚上我好好弄一顿,给你和珍珍她姐接风洗尘。」
六个大人三个小孩,华意南还是在十二点钟把饭菜端上桌了。
吃完饭,洗碗收桌子都是玉君带着两个新表弟去干的。
任兰心多看了这个长得和妹妹很像的外甥女一眼。
比她妈小时候勤快多了。
她不可避免的想起两人刚成为一家人的时候,那时候父母刚刚组成新的家庭,可能是为了增加凝聚力,每天晚上都要一起吃晚饭。
饭做得不好吃,不过那时候也不挑,到了洗碗的时候,冯珍珍就撒娇卖痴溜掉了。
乔姨看着是个强硬严肃的人,面对这个独女总是嘴巴上要求严格。
两个女儿的重组家庭,冯珍珍张的开嘴提的了要求,加上当妈的到底比当爹的细心些。而那时让她说个软话提个要求简直比要她命还难。
总是多干活、被忽视、没人关心....恶性循环下,她感觉这个家完全没有自己的位置。
硬是逃离了这个家二十几年。
这时再回头看,乔姨为人很正派,并不存在故意针对排斥她。毕竟那时候要是冯珍珍不主动抗议、或者提要求,她连自己亲闺女都是能忘记的。
赫拉克利特说过:一个人的性格就是她的命运。
而一个人的性格也是她一生的守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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