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没有感情破裂
「明天我带你们去录像厅看《西游记》。他们那儿肯定有全集的。」
小茂和妍妍立刻响应,十岁的小孩正是喜欢看《西游记》的时候。
买完凉面回来的华意南摇头,不明白十七岁的女儿为啥也那么喜欢看《西游记》。
玉君把电视让给弟弟妹妹她们自己看,起身跟着她爸进了厨房,帮忙准备晚饭。
其实也没啥需要准备的了。
绿豆稀饭早就煮好晾着了,稀饭下凉面,陪市人民的夏季经典菜色。
再拍个黄瓜、买份烧腊,就是丰富的晚饭。
玉君的「帮忙」很快就变成拿着一根洗好的黄瓜啃,靠在门上看她爸干活。
美其名曰——陪伴。
「爸,我那份少放点蒜水,那味道半天消不了。」
「行。」
吃完饭,华意南想着几个孩子今天一整天都在家里的没出门,就带着他们去江边溜达溜达。
江边凉快,顺便消消食。
出门前,他从杂物房拿了几个他做的小网兜,外面买的小水桶:「我们去江边捞虾子耍水。」
傍晚去江边耍水,是陪市人民夏季的保留节目。
江边都是小孩在玩儿,捞虾子小鱼的很多。
八十年代污染不严重,长江上的航船也不多,小河虾能长到成人小手指那么大。要是碰上虾群一网兜下去十几二十只。
趟过齐小腿的水草,几人找了个人少一点的江滩,一人一个手电筒,蹲在江边守株待「虾」。
小青虾被手电筒的光束吸引,一弹一弹的发出细细簌簌的动静,只要抓住机会一网兜下去全是晶莹剔透的小青虾、长臂虾。
吹着江风听着远方航船的鸣笛,站在浅水滩里,紧紧盯着眼前泛着波纹的江水捕捉河虾的踪迹,耳边时不时传来弟弟妹妹们收获的惊喜呼声。
玉君觉得什么喜不喜欢爱不爱的,太俗。
还是这样的生活有意思。
在玉君十四、五岁刚刚来月经的时候,冯珍珍女士对她进行了相对「露骨」的两性教育。
然后玉君这有点怪性的性格不知道怎么想的,了解之后不是小姑娘长大了的害羞,而是觉得恶心。并且认为两性关系中,女性是弱势方。
从街边野狗身上观察到,求偶就是为了交配,而交配这个行为更是恶心的、下流的,带有侵犯性的。
从小就自恋的像临水自照水仙花一般的玉君,怎么能容忍别人沾染自己。
想来这个想法在保守的八十年代,小姑娘心中还是比较正常的。玉君年纪小,有些偏激,等年纪大了就能正常接受伴侣。
但此时,她抗拒,并且不在身边留被她发现对她有别的心思的人。
我把你当朋友,你竟然敢觊觎我?
那不行,朋友没得做了。
而明知道对方喜欢自己,还和别人走得近,那就成了差使别人、占人家便宜了。
傲气的玉君也不愿意。
这才是她和谭思明拉开距离的根本原因。
为什么小年轻脑子里只有爱来爱去的低级想法。
她有许多优点,别人大可以喜欢她、崇拜她。把她当作一个值得敬佩的对手、共同进步的朋友、一起看世界享受生活的狐朋狗友...
平等的、互相尊重的交往。
为什么只看得到她漂亮的脸呢?
玉君也感到无奈。
所以玉君先天条件这样好,却没有发展出一次校园恋爱的苗头。
谭思明不知道这些,不知道他现在越想主动靠近玉君,就会被推的越远。
开学之后玉君就是大二的学生了,这学期第一次的系班干会议,她发现郑钊远没参加。问了问五班的团支书,知道新学期选班干郑钊远退位让贤了。
「他说自己的私事比较多,没办法全身心的为五班服务,现在重得白身了。」
玉君想着对方那么多的勤工俭学项目,确实挺忙。
暑假的时候她去惠水,这大哥还在果园给人摘葡萄当小工挣钱呢。
玉君有时想,真是不明白郑钊远一天不是在打工就是去打工的路上,怎么还能保持成绩每学期拿奖学金的。
大一两次期末考,郑钊远的成绩都和认真复习全力以赴的玉君咬的很紧。
别人不知道他的底细,玉君知道。
不得不承认,这人在学习上确实有点聪明。
没了谭思明一起,玉君很快重新「物色」了一个不差钱的饭搭子。
一个爱吃,性格又一团和气的女孩——元朗悦。
两人在校门口的那几家饭店碰上的次数多,可能是同类相吸。
两人对上眼了。
后来所有对学生来说的高消费校外活动两人都是搭档。
本地人玉君负责说哪哪个饭店好吃,哪哪个东西美味,元朗悦就带上钱和嘴巴跟着去吃。
两人在吃上和谐极了,玉君还开玩笑的称呼她为自己等待已久的元郎。
玉君身边的位置有人顶了,对方好像很开心,一点不受影响。
谭思明终于在难过、慌张、急切、悲伤中冷静了下来。
从得失的旋涡中抽出身。
开始审视自己的行为,分析玉君的心态和想法。
没有再主动的出现玉君面前。
这么一来,再在学校里无意间碰上,玉君反而愿意打个招呼,聊上两句了。
谭思明这下终于明白了两人之间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原本以为两人认识那么多年,小学、中学、高中、大学,虽然真正相交是在初中,可算下来也是好几年的情谊。
两人一起出去玩、吃东西、看录像、打羽毛球、游泳、逛街....他们还打了一样单边的耳洞。
讨论什么样的耳钉睡觉的时候不用摘下来。
长辈之间互相认识,老家甚至在一条街道上,这是多么巧合多么有缘分的事儿。
上大学之后,周围同学有些少年慕艾的青春萌动。而两人的联系,因为宽松的环境变得更频繁、更自然。
让谭思明心中对两人的关系有了水到渠成的错觉,以为他们之间有了不必言说的默契。
都是他在一厢情愿。
这个发现让谭思明终于从那种莫名其妙被单方面宣告感情破裂的低落中挣脱出来。
原来他们之间没有他以为的感情吗?那谈何感情破裂呢?
还好还好。
原来玉君只是不喜欢自己喜欢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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