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方向
实习生活不过三个月,每天跑跑案子查查卷宗见见当事人就过去。要说玉君对于实习最大的印象,就是那些刑庭当事人看到她时,那种老百姓看到青天的信任。
对于群众来说,报警就已经是他们「打破窗户」的行为了。打官司和「掀开屋顶」一样,有些人一辈子也不会尝试一次。
而往往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心中凄惶无比,有数不清的血泪需要司法给予他们公正。
玉君不需要那些来访人员对她感激戴德,毕竟这是他们应该得到的正义。心中还是充满成就感。
不过,她想,以后绝对不干民庭、也不干刑庭。
实习结束,玉君决定研究生就报考经济法学吧。
八八年,经济法学系还是比较小众的专业。
八五年中国政法大学成立了全国第一个经济法学系。经济法学的人才培养才迈入规模发展的崭新阶段。
冯珍珍接到女儿实习回来的第一个电话,同时也知道了女儿计划的硕士研究生阶段学习方向。
「你想学经济法学妈妈支持你,不过许教授可是今年年初咱们国家评上的第一位经济法教授,你要想考他的研究生,竞争不小,努力吧。」
「我会的,妈妈。」
说的是让女儿自己努力,挂掉电话冯珍珍已经在想了,她记得这位教授在八零年也招了两位经济法方向的硕士研究生,好像有一位在最高院经济庭吧。
冯珍珍借工作与对方约上,得知了许教授跟着法制局去了加拿大,专门就公司法和证券立法与外方专家进行研究。
回国之后,一直在跟进条例研讨会,怕是明年没准备招收研究生。
那位同志也听出珍珍同志女儿想要报考老师的研究生,也表示会和许教授提一提。但要是对方确实太忙碌了,对学生来说不如另择一师。
他可以帮忙介绍别的知名法学教授。
冯珍珍表示了感谢。
心头还是没放弃。别的法学教授她也认识不少,她自己当初的老师现在也是刑法教授。谁让玉君实习之后点名要学经济法。
就这一个姑娘。
费心就费心吧。
今年证券立法和有关公司立法的事情是大事,要以国事为重,托关系都不好托。
玉君实习结束在陪市享受寒假积极备考的时候,首都的冯珍珍颇为费了些心力,连恩师的人情都用上了,一直到翻年之后才得了许教授一句准话。
只要玉君考的上,许教授就收对方当自己的研究生。
玉君不知道她妈为了她这个事儿有多费劲。
开学后被老师叫去办公室问询时,才得知中国政法的经济法学有招生名额,但是许教授并没有要招研究生的意思。
老师收到玉君报名表的时候问了一句,也专门为玉君向在中政的老同学打听了消息。
现在把玉君叫来是想劝劝:「既然中政许教授不招研究生,玉君同学你不如就在西政读研,政治学、行政法学、刑法学、诉讼法学、民商法学都是热门专业,你都是可以报考的。」
虽然中政和西政前后脚设立的经济法学系,但是西政还没有经济法学系硕士点,没有取得经济法学硕士学位授予权。
玉君听老师说完,提出给她妈妈打个电话商量一下。
老师点头:「你去打吧,你妈妈也是咱学校的法学研究生,母女出一门多好。你再和你妈妈商量商量,你是本校的学生,报名晚一点不影响什么的。」
「谢谢老师。」
玉君给她妈打去了电话,问了一下。得了她妈肯定的回答:「你就这么报,只要你考得上,许教授答应收你当学生。」
「我一定会考上的。」
「妈妈肯定相信你。行,我这边还有工作,就先这样吧。」
等玉君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发现郑钊远也在。
一九八五年,教育部出台了研究生推荐免试政策,首次确定在全国169所高校中试点施行推荐优秀应届本科毕业生免试就读研究生。
同学们一直把读研称为「攻读」硕士学位,「攻读」两字,蕴含了学生们考研之路的艰难不易。
与一群人中龙凤争夺那几个研究生名额,就算是玉君也得熬更守夜全身心投入的备考,认可其中的艰辛。
两人从办公室出来后,郑钊远问:「你怎么不说话?」
玉君一抱拳:「噢,忘记恭喜你了,恭喜你拿到了这唯一一个免试名额。」亲切的笑容在脸上挂了两秒钟就消失了。
西政教授们每年每人每个方向招三个研究生,其中有一个免试的名额。
郑钊远在大学期间从未有过考研的想法,更没去了解过研究生招生、专业、老师的信息,更别说像玉君这样提前一年有意识的备考。
可他也听过班上同学为了「攻读」硕士学位的勤学苦读。
此时,学校鉴于他的平时成绩和其他的相关条件,给了他这个免试的机会。就像天上突然给他掉下来一个大馅饼,还不偏不倚的正中他怀里。
郑钊远当然不会选择放弃,他要抓住这个机会。
他这辈子和好运一点缘分没有,好不容易碰上,在毕业分配和免试读研之间,他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郑钊远眉眼带笑:「我听老师说你想考中政,要是你决定留校读研,免试的名额肯定有你一个。」
不是你没能力,只是学校专业不是你心仪的。
话倒是说的好听,当然说的还是很符合事实。玉君问道:「免试的条件是什么来着?」她一开始就没考虑在西政读研,自然也没了解过,问一问看看自己行不行。
郑钊远也不太清楚,就刚刚听老师大概说了一嘴,含糊的回答:「就是大学几年,有多少门课程达到良好以上,英语和实习成绩必须良好以上,还有就看思想政治和个人品德了。」
玉君在心里计算、比较两人这几年的成绩,算了半天不分伯仲。
刚刚高兴了两秒,又想起这家伙是小学学历自学考的大学,又觉得这不分伯仲也挺打人脸的。
太过争强好胜要不得,这个世界就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
没有说别人必须比自己差才对劲,再说了系里也有成绩比自己好的,为什么就对郑钊远的成绩这么在意?
就因为人家来时路走的坎坷了些?
这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是一种阶级自上而下的轻视。
这样太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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