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不会说话别开口
他单位八八年也建了新的家属楼,不是筒子楼,正儿八经的楼房。
山木三十七岁,工作年龄都有二十一年了。
分到三楼,两室一厅,八十平。
打开防盗铁门,里面是刷着黄漆朝内开的木门。
家里只有最基础的家具。
知道儿子回江岸县了,华少洪找人上门把家里仔仔细细打扫了一遍。
玉清欢快的从小鞋柜里翻出自己的拖鞋,还把妈妈的拖鞋也拿了出来。
脱掉新买的勾勾运动鞋,玉清唔了一声,那双属于她的毛线拖鞋小了,脚后跟都露在外面。
钱如珠一身咖色的长风衣,宽肩、直线条,充满垂顺感,脚踩着褐色高跟靴子,站在女儿身后。
房间里没有开灯,光线从关的严严实实的深蓝色玻璃打进来,只能照亮阳台那一小片,整个屋子里格外昏暗。
不吸烟的人进来,立刻能闻到一股烟臭味。
钱如珠皱紧眉头,说道:「你平时抽了烟能不能把窗户开开通通气,烟灰缸每天倒。烟头泡在烟灰缸里堆成山了都不倒,你腌酸菜呢。」
谁不忙?顺手倒了能花多少时间。人和人的区别,比人和猪的都大。
猪都教的转,人教不转。
山木:「你从哪儿看到我的烟灰缸里有烟头了?张口就来啊。」
捉贼拿赃,捉奸拿双。
才跨进门就说,明明房子里干干净净的,就是鸡蛋里挑骨头。
看他不顺眼罢了。
「还用看吗?你这房子都被腌入味了,你看那墙,熏黄的。」
没被拿住就是没做过?
实在太能狡辩了。
「玉清,你说,你爸家里是不是一股烟臭味?」
「啊?」被点名,玉清好为难,两条小眉毛挤出了八字。
好像是有股臭臭的味道,但是这么说了,爸爸会不会难过?
说没有,妈妈也不高兴。
山木从女儿的表情看出了她的想法:「我们两个说是我们两个的事儿,你喊娃儿来评什么理?
那是窗户关久了闷的,开窗透一下气就好了。精啊怪的,意见多。」
看钱如珠还留了一条腿在门外,山木不耐:「你进不进来?不进来我把门关了。」
真是怪性!钱如珠真想转头走人得了。
玉清怕妈妈走了,也顾不得驯服拖鞋,赶忙拉着妈妈进了客厅:「妈妈,你坐,我给你换鞋子!」
有了台阶,钱如珠顺着女儿的力道走了两步,说:「妈妈自己换就行了。」
山木还在养伤,不用上班,玉清也放假了,父女俩都没事要干,又不准备出门,就在家里看电视。
住上了楼房,也不能像在平房似的烧煤炉火盆取暖。
江岸县的冬天湿冷湿冷的,在家坐着,越坐越冷。
玉清回来时穿的衣裳是钱如珠从香港带回来的大牌,天蓝色的牛仔衬衣配学院风马甲,毛呢裤,外搭格纹大衣。
没有人家模特穿的那样时髦漂亮,衣服的款式质感版型在那儿,也是格外的精神。
这一到家,书包丢在一边也不管,换下了精神的过年新衣裳,穿上了厚厚花棉衣棉裤和她爸一人躺沙发的一头。
盖着印有大牡丹花的绒毯傻呵呵笑着看电视,纯纯一个小土妞。
一点精神气都没有。
两个房间里都只有一张床和衣柜,连个书桌都没。
钱如珠背对着父女俩,独自坐在饭桌那边,拿着厂里发过来的传真办公,时不时拿起大哥和人打电话。
在她工作的时候,背景音就是身后电视里播放的香港武侠片,噼里啪啦嘿嘿哈哈的,吵的人不得安生。
钱如珠喊了两次让山木把电视的声音开小声点。
「哎呦,大忙人。在外面忙就算了,还要把工作带回来了让屋头人都配合你。别人忙一年了过年休息看电视放松一下,还要看你的脸色,好大的架势,大老板大老板。」
阴阳完,电视的声音是一点都调。
说了两次之后,钱如珠就没有再说了。
和华山木没办法沟通。
钱如珠有时候觉得华山木和她说话,张嘴的用处不是沟通,主要目的是想让她不高兴。
要是她工作不顺利出点什么岔子,更是像外人似的,看乐子看她的笑话。
有正经事的时候钱如珠都不愿意和对方浪费口舌,能忍就忍了。
忙了一下午,中途还去了两趟传真店。
冬天天黑的早,大概五点多六点,天色就暗下来了。
钱如珠把饭桌上的文件都收拾好,一转身,电视还在播,沙发上的父女俩都睡着了。
这么吵的环境,也不知道自家闺女怎么睡得着的。
钱如珠轻手轻脚的走过来,蹲在玉清面前。
摸了摸肉乎乎的小脸,细细滑滑和嫩豆腐一样,就是沉甸甸的坠手。
心中有点疑惑,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太胖了。
侧躺枕在毛毯上,脸上的肉和水似的往下淌。
钱如珠想了想华家的几个姑娘,没有谁长得胖,大美女小美人的,个个都是漂亮姑娘。自家女儿乍一看像她爸就算了,怎么还这么胖乎呀。
正在想怎么和大哥华意南说一下这个事,毛毯动了一下。
玉清没醒,华山木醒了。
「大忙人忙完了?」山木撑着胳膊动了两下,不太方便:「你来扶我一下,我有点躺麻了。」
钱如珠过去把华山木扶起来坐着,小声说:「你看玉清是不是胖了点,还是要和大哥说一说,总不能不是自己闺女就随便养养吧?」
大姑子爽利,小姑子沉静。
玉君更是从小出类拔萃,漂亮的不行。妍妍也是大高个,从小学舞,气质和白天鹅一样。老公公的小闺女应嘉儿也是成绩好,弹得一手好钢琴,乖巧又文静。
就玉清,圆圆胖胖,不爱学习,一天傻呵呵的。
都是一个祖坟,总不能轮到她家闺女,就不冒烟了吧?
华山木不快的拧眉:「你不会讲话就别开口。」
推开眼前人,拿起边上的拐杖,起身去卫生间上厕所。
被推的一个踉跄,钱如珠看着华山木的背影,咬牙切齿。
「妈妈?」
玉清醒来看见她妈的背影,疑惑的喊了一声。
钱如珠脸上挂上笑,转头:「醒啦,要不要喝点热水?起来洗个脸,把衣服换了咱们去你爷爷家吃晚饭。」
「嗯!」
玉清喝着她妈妈喂到嘴边的温水,闻着对方身上香香的味道,觉得自己就是最最幸福的小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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