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92年钱家
感谢大学、感谢法律。
现在的玉君已经是个懂法且守法的好青年了。
钱长平看向玉君时,脸上还有一点不自然:「玉君也是好久没见了,现在都该叫华博士了。这位是你的女朋友...不是,你的男朋友吧。
一表人才,一看就是人中龙凤。
上车上车,我先带你们去吃饭,下午回家里休息一下。都是亲戚好久没见了,我姐定了酒楼,晚上咱们好好聚一聚。」
玉君回想起少年时期的时候,只会笑笑,感叹一句年少轻狂啊。
她现在已经是个好人了,真的。
但是对于另一位当事人来说,可以说是相当大的阴影。
瞅瞅,话都说不利索了。
「大舅舅,我们去吃什么呀?外公外婆和二舅舅呢?」稍微习惯一些后,玉清对她大舅的熟悉感又冒了出来。
钱长平胖乎的,笑眯眯乐呵呵的样子,像土财主似的。
亲和力还是有的。
「吃好吃的,你跟着大舅舅走就是了。
你外公外婆都在家呢,现在都下午两点多了,她们和你表弟表妹在家早就吃过了。你二舅舅嘛,东忙西忙呢,不在家,晚上吃饭的时候你就能见着他了。」
小轿车在道路上行驶的稳当。
玉清坐在后座,好奇的问:「表弟表妹是大舅舅的孩子吗,大舅舅你娶大舅妈了吗,怎么没有叫我回来吃酒席?」
钱长平男女关系上有些荒唐,亲戚之间都知道。
不过没人会去给玉清一个小孩说。
他倒是很自然:「对呀,两个都是我的孩子。你表弟四岁了,表妹两岁。你看看,你都多久没来惠水看看我们了。
你表弟表妹长这么大都还没见过你这个表姐呢。」
大舅妈这个话题没接。
他才二十三岁,结什么婚。
他这么爱玩,找一个女人放在家里,两个人都不舒服。
再找一个爱玩的当老婆,他又接受不了。
还是不结的好,和小美人谈谈恋爱,等没激情了他再给笔分手费。
大家好聚好散。
孩子的话,来了就是缘分,女方想生他就送套房子多给点钱。
不想生,他还是给笔钱,也不强求。
对于一个二十三岁就有两个孩子的年轻人来说,钱长平相信自己这辈子应该不差孩子。
钱家要在他这枝繁叶茂起来了。
是有几年没有来惠水看看外公外婆了,玉清也有点不好意思。
可惜小学生就是有很多课要上,她也没办法。
这不,她才到惠水,半个月之后的芭蕾课、书法课、还有个新的奥数课就已经在等她了。
小学生也是很忙的。
「那表弟表妹叫什么名字呀?」玉清也转移话题。
「你表弟叫钱浩,你表妹叫钱安妮。你表妹的名字可是你大舅舅我自己取的,怎么样?又洋气又好听吧。
你表弟的就是你外公外婆取的,我觉得一般。」钱长平有些得意的说。
皇冠车在惠水市的新区转悠,停在了一个装潢堪称华丽的饭店门口。
整体就是欧式风格,棕红的地毯、大理石台阶、璀璨的水晶吊灯、四处都是金灿灿的。
这个饭店没有大厅,全是包房。
钱长平是这里的常客,从在门口泊车到进一直有门童和服务员跟进。
这顿饭吃的全是些平常玉清和大伯出去吃饭时不会点的菜。
服务员流水一般的上菜。。
鲍鱼、龙虾、大烤鸡、红酒、牛排、小烤猪...四个人摆了一桌子,菜量很扎实,就差在上面再点缀点金箔,怎么珍贵怎么来。
和她跟大伯去吃的那种,「挂羊头卖狗肉」的招待宴又不一样。
那些政府下的宾馆酒楼,上的都是看着很普通的家常菜、宴席菜,吃进嘴里才发现不是那么个事。
就像一道普通的青椒酿肉,普通吧?
可人家在肉馅里添了鹿肉和一种外国蘑菇,烧这道菜的芡则是山鸡和鲍鱼吊的高汤。
好像在吃青椒酿肉,实则不然。
每个菜吃着都像在猜谜一样。
玉清看着这一桌子大鱼大肉,感觉吃完会上火,拉不出粑粑,主动说:「大舅舅,能点个青菜吗,再点个汤。」
这样吃才健康哦。
钱长平微微一愣,笑道:「那有什么不行的,是大舅舅粗心了没注意,就想着上好的,没照顾到你们的口味。」
扬声喊来了门外等待的服务员,把菜单拿了来,让玉清几人再看着点自己想吃的。
玉清加了一个水果沙拉、奶油蘑菇汤、烤芦笋和玉米虾球。
玉君没有再加。
这些菜都够十个人吃了。
玉清点的都是小孩菜,她自己比较爱吃的是炸玉米虾球。
圆溜溜的虾球上有一个扇形的红色小尾巴,外表有一层薄薄的脆脆的壳,上面撒有特制的粉末,吃起来咸香脆。
咬开之后就是粉粉的虾肉,清甜带着鲜,口感弹牙。里面的金黄玉米粒也软软的,咬破那层薄皮之后像咬破了一个小水珠一样。
沾上番茄酱,玉清一口一个,吃的喷香。
玉清只在意东西好不好吃,贵不贵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影响。
反正和大人出门,也不会轮到她一个小孩给钱。
她负责吃就好了。
玉君也习惯到了惠水,小婶这边的亲戚堪称豪奢的日常。
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有一句话:搞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拿手术刀的不如拿剃头刀的。
确实是这个时期脑体倒挂的社会现状的真实写照。
知识分子在这个时期,生活上还是比较清贫。
所以高级知识分子.曾时韫,不是很适应。
小资和奢侈相差太远。
钱家人的生活和他这个年轻大学老师的日常,像在两个世界一样。
这和女友母亲和父亲两边给他带来的感觉又不一样。
体制内的低调和富商的纸醉金迷。
后者更能直观的刺激人的感官。
当然了,换成冯家父女,这种场合,他们进都不会进。
也就是玉君还是个学生,谈不上影响,和亲戚吃吃饭没什么。
吃完饭都三点了,钱长平带着几人起身走人。
那只烤乳猪,怎么端上来的,等结束时还怎么摆在哪儿。
真是让人可惜。
玉清走出去几步,有些纠结的回头:「大舅舅,还没给钱呢。」
难道要吃霸王餐吗?
「挂了帐,之后结。放心吧,走啦,你外公在家等咱都该等着急了。」钱长平对于外甥女纯真的疑问觉得有些好笑。
这次可得多带外甥女出来见见世面才行。
钱家又搬家了。
这次换到了惠水第一片开发建设的别墅区。
大院子大花园。
就突出一个大,珍贵的树木、大片的花圃草地,环境好,安静。
等钱长平引着人进了院子,就从大开的大门里听见钱婶安排着保姆:「我听见有小轿车的声音,你去看看是不是长平接人回来了?」
又是喊着:「小浩,客人都要到了,别把你的玩具乱扔,才收拾好呢!」
一个小男孩大声喊:「要玩!要玩!」
「不许玩!再喊给你两巴掌!」
然后就是尖细的小女孩哭泣的声音。
「嘿!你个死崽儿,你推你妹妹做什么?!」钱婶暴怒的声音和出来接人的保姆的声音同一时间响起:「阿姨,长平经理接人回来了。」
进入这个装潢精美、家具典雅的豪华别墅。
玉清从她大舅身后探出头,比妍妍姐姐舞蹈教室还大的客厅里,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被她外婆拽着胳膊转着圈的打屁股。
穿得倒是像个小绅士,可惜一边挣扎一边干嚎,皱巴巴的就没那么板正了。
这样小领带背带裤款式的衣裳,玉清见表弟乔晖穿过。
这个钱浩表弟穿着没有乔晖表弟好看。
另一边,一个穿着粉白小裙子的小女孩抽抽噎噎,被她外公抱在怀里,正细声细气的说:「打哥哥,打。」
外公劝道:「哎呀,算了。」
小男孩看见钱长平回来了,大声呼救:「爸爸!奶奶想打死我!」
钱长平出面阻止战争,道:「哎呀妈,我外甥女还有玉君她们都到了,莫闹了莫闹了。」
孩子多了还是不好,这么大房子都装不下的吵闹。
没个清净。
钱长平那一点点慈父心,一进家门就散了个七七八八了。
要不是玉清她们在,他都留不到吃晚饭,直接走人了。
钱婶,哦不,现在该叫钱外婆。
她穿着真丝的套装,身材有些发胖,烫着一头卷发。不知道怎么操作的,全都违反了万有引力,朝天高高耸立。
脖子上戴着一串指头大的珍珠项链,衬的人有两分温柔慈爱的气质。
如果不看她高高抬起的手掌和威胁的表情。
确实有。
「哎呀外婆的乖乖来啦,我真是想你的很,你就是不来看我。晓得你来一次还得给领导打报告批准,不容易。这次来了就多耍哈,多陪外公外婆几天。」远香近臭,钱外婆看着玉清这个从小乖乖好带的外孙女着实高兴。
牵着玉清的手,招呼着玉君:「玉君也是越来越有气质了,往屋头一站,就亮堂堂的。这是你的男朋友吗?」
她是真觉得这姑娘进了她家,像灯泡似的,让人一眼就看见她了。
大下午的就让保姆把客厅的水晶大灯、小壁灯都打开,免得家里黑洞洞的。
「钱外婆、钱外公。」玉君礼貌的打了招呼,给两位长辈介绍了曾时韫,送上她爸准备的礼物。
钱婶子看了看那些老年人保健品,有些夸张的感谢了一番,见怪不怪的笑着放在了茶几上。
家里有钱啊,别人送的,女儿买的,这类东西她们老两口是吃不都吃不完。
好东西不一定对身体好,补过头了比不补还难受。
她现在都不吃这些了,只吃老中医给她搭配的药膳,慢慢的滋养身体。
一行人到了沙发上,钱婶子让保姆给大家上茶,她握着玉君的手看着曾时韫,那叫一个满意、那叫一个羡慕。
「多好的孩子,多般配多漂亮的一对呀,还都是研究生学的一样的东西,有话讲,这就是再好不过的姻缘啦!」钱婶子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大儿子。
家里不是老人就是小孩,加上惠水本来就算不得热,家里没有开空调。
钱长平本就胖,怕热。
现在坐在一边,抱着他的大肚子,汗水哗啦啦的流。
拿手帕擦都擦不过来。
花衬衣脖颈敞开的那一片,水淋淋亮晶晶的,看着一点都不体面。
「你快去换件衣裳!」
等钱长平从旋转楼梯上了二楼,回房间冲了凉换了一套衣裳下来,就听见他妈在说他:「他一天就胡玩,也不正经找个媳妇,又整了两个娃儿回来。
真是丢尽我和他老汉的脸。
你堂叔给他介绍了一个财政局的女同志,大学生,才分配过来的。人家都没嫌弃他年纪轻轻就拖着两个娃儿,愿意和他相亲见一下。
他还傲起傲起的,不去。
气得我整晚整晚觉都睡不着,焦的人都老十岁。」
钱婶三个孩子,婚事上各有各的波折,各有各的问题。
钱长平不爱听这些话。
华玉君和他外甥女才来,他妈就说这些。
他笑着说了句:「妈,我昨天晚上回来,饿了没吃东西。」
钱婶哼了一声:「你还晓得回来,一天到晚不落屋,长这么一肥二胖的,就该饿你两顿。」
「其实我没回来哈哈哈哈。妈,你不是说焦的晚上睡不着吗?尽夸张。」
钱长平说完就挨了恼羞成怒的老母亲几巴掌,他也就不再拆老妈妈的台了。
玉清被她外婆搂在怀里揉搓,那热情的,小圆脸蛋都升起一点绯红了。
钱外公坐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上,抱着看起来特别依赖他的钱安妮,他在家里向来话不算多,只眼神一直看着玉清这个好久不见的外孙女。
四岁多的钱浩看大家都不理他,在他爸怀里扭了扭,钱长平嫌热把他推开了。
让他自己玩去。
小男孩拿起了一个火车模型,一会跪在地上推着火车跑,一会举在半空呜呜的穿梭。
边上宽阔的场地他不玩,非要在茶几沙发这一片玩,在大家的脚下爬来爬去、在眼前舞来舞去。
钱外婆原本高高兴兴的和玉清、玉君她们说话呢。
一趟一趟的被臭小子用玩具撞腿、抬腿,往后躲避那破火车,气得一把夺过钱浩手里的玩具。
站起身,一甩就从窗户扔到外面花园去了。
「我的火车!」
钱浩刚要嚎,他奶奶推了他两把:「再嚎,你也给我滚出去。」
他哼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蹬蹬蹬跑到外面去捡他的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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