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生活啊
王书记认真想想:「受限于地理位置,只能算是中下吧。」
「是的,既然我们现在只能算的上中下,为什么还要花费大力气来维持现状呢。刚刚会上,他们所有讨论,都只是把库区的工厂简单复制到新的地址上。
这工程对毕汇来说没有一点触及根本的变化,以前是什么样以后还是什么样。那国家支持、政府规划,我们花费的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和时间,算不算浪费了?」
王书记微微一愣,陷入思考。
有些事情,不做不错。
按着前人的「成功」经验做事,是默认的潜规则。
既然上面要求库区搬迁,那他们就按着城建拆迁的老规矩,谈好办好这件事就好。多的,没有人去想。
毕竟按着前人走过的路子去蹚,这件事都是冗繁复杂、牵扯各方各面的大事情。更别说,再找个没经验可借鉴的方向,摸着石头过河。
这里面会有多少新问题、有多少突发事件需要人负责。
光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你想用国家给的移民赔偿款搞我们毕汇的本地产业更新?」王书记问。
冯珍珍点头,笑到:「平时下面想要干点什么,总是跑到市里来游说、哭穷。不给吧,地区发展不起来。给吧,咱们财政上的钱也是有数的。
没钱就发展不起来,发展不起来政府就没钱,都成循环了。
这次国家计划给的这笔移民赔偿款,把它当做简单的赔偿款安置费,钱花出去了,没用。
但要是把它当做一大笔技术改造基金呢?我们用这笔钱,用这次工厂整体搬迁、规划的机会,把所有落后的设备、落后世面的工艺全部淘汰。一步到位直接用上最先进的。
把以前的那些散兵游勇都整合起来,形成面对市场的强有力战力。
把那些小作坊、小厂子合并起来,引进最先进的生产线,形成属于我们毕汇的产业巨无霸。
我们整个地区的工业,将会脱胎换骨。」
王书记听完,点头道:「好啊好啊!这个想法特别好!珍珍同志不愧是从中央下来的,看待问题就是比我们这些在地方待久的更宏观更远大。更打破陈规、更敢干!
我支持你的这个想法,等下午开会的时候,我就把这个意见抛出来,让大家一起讨论。
把这个工厂搬迁的改革新方向确定下来,尽快推进!」
家里,冯珍珍走后大概九点钟,华意南才从被子里挣扎出来。
明明睡到这个点了,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洗漱的时候,依旧打着哈欠。
「条件不允许了,熬会夜半天都缓不过来。」
洗漱完,看着自己东倒西歪的头发,华意南不是很满意。
当冯珍珍在办公室处理百奇县后续安排的时候,华意南在家里洗着烫烫的热水澡。
卫生间里传来他动人的歌喉。
「苦涩的沙吹痛脸庞的感觉,像父亲的责骂,母亲的哭泣,永远难忘记。
年少的我喜欢一个人在河边,掀起裤管光着脚丫,踩在沙滩上。
哼哼哼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当冯珍珍马不蹄停的去到会议室开会的时候,华意南把头发吹干,拿发胶给自己搞了个斯文帅气的发型。
头发吹成八分干,发根处逆着发流吹,增加蓬松度。
分出三七侧分线。少的一侧向后抓保持整洁服帖,多的一侧上斜上方抓松要有自然的弧度。今天不上班,可以在多的一侧拉下来几束发丝作为修饰。
后脑勺也得向上抓松。
喷点发胶。
这可是大家同样三七分、大背头时,就华意南的发型看着不一样的小细节呢。
擦了一下发际线的水渍。
华意南左右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潇洒。」
当冯珍珍开了一上午会时,华意南换上浅灰色羊毛衫和黑色呢子长裤,哼着歌将行李箱里的黑色风衣拿出来,挂着熨烫了一番。
收拾一新,墨镜一戴,风衣内袋里装着钱夹子,手腕上缠着柯达相机的绳子,轻装出门。
走出大院,华意南饶有兴致的左右看着,时不时还拿起相机拍上一张。
爬坡上坎走了一会,还给他走累了。
地无三尺平。
这毕汇的地形真是比陪市还陪市,怎么这么山。
走了许久,华意南发现这个地方连自行车都没有几辆,因为毕汇的街道遍布走不完的石阶。
石街两旁是一个个支着雨棚的小店,遮阴的大树,既热闹又安静。
在斑驳的光影中,逛公园要走楼梯,逛个街还是得走楼梯。
华意南上去又下来,走的大腿直发酸。
他去了一座法国传教士在一百多年前修建的天主教堂。
灰色的墙、尖尖的顶,还有高高的十字架。
站在门口时,附近住户家的白鸽刚好扑棱棱的从教堂上方飞过。
入冬后发白的天空深邃辽阔,一切显得那样肃穆。
教堂就静静的伫立在这儿,度过一百多年的时间。
在这一百年间,一定有无数人同自己一样站在这个位置,摸着砖墙,看着同一片天空和掠过的不同的鸟。
中午,冯珍珍面对一桌子精心烹饪的菜色,却只顾着和王书记聊发展聊计划,食不知味...甚至食不饱腹的时候。
华意南就近在毕汇老袜子厂,场坝头的小食店吃了午饭。
一个人吃饭他也没亏待自己,点了二两红油抄手,一份豆花还是泡椒味的蘸料,再来一碗烧白。
下午四处溜达时,看见黑芝麻和酒酿煮的油醪糟,他买了一碗。芝麻香味非常重,水磨小汤圆也很有口感。
吃完之后,又有力气爬坡了。
走着走着,又看见了卖嘟卷子的。
没吃过,来一份。
红糖油果子...怎么又是甜的,算了,买一串来试一下。
胭脂萝卜榨菜...嗯,买一点尝尝。
忙了一下午,冯珍珍一抬手六点多了,天都要黑透了。
给家里打过去电话,没人接。冯珍珍又打丈夫的传呼机,过了一会华意南把电话拨了回来。
「喂。」
「你在哪儿呢?」
「你下班了?我在工人俱乐部这边呢,正要回去。」
「你就在那儿等一会,我这边结束了,去接你吃饭。你想吃什么?」
「吃饭啊..你觉得什么好吃咱就吃什么。」
冯珍珍也不是真的完全不解风情,昨天那是真太累了。想着华意南就在毕汇呆一天,总要一起吃顿正式的饭。
她专门让小刘找了一家味道好、私密性强、颇为浪漫的西餐厅,和华意南吃了一顿烛光晚餐。
晚上。
穿着睡衣的冯珍珍看着吃了山楂消食片,躺在沙发上揉肚子的华意南。
无语道:「还能吃积食了,你真是越活越年轻了啊。」
华意南挠挠脸颊,没好意思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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