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张家的客人
哥哥姐姐走了好几天,小识书可想两人了,黏黏糊糊的走哪跟哪儿。
细声细气讲着这几天家里和张婶家的事。
华少洪天天上班,幼儿园放假之后,识书就只能放在张婶家。
「过年那天,爸爸做了肉肉,还有豆腐,可好吃了。张婶还送了饺子,识书吃了四个。」小识书伸出小手比了一下。
像是想起了饺子的美味,小丫头还吞了一下口水。
回去快一个星期,华意南兄妹俩都没换过衣服,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烧了热水,好好的洗上一次澡。
棉袄大多数人一个冬天都不带洗的,毕竟棉花难得,洗多了就不暖和了。为了保持干净,会在棉衣外套上罩衫,棉衣里面、袖头、棉裤裤脚再缝上一层旧布,以防弄脏弄破。
内外隔离,保持棉衣的纯洁性,穿上一年还像新的似的。
觉得脏了需要洗洗的时候,把外面的罩衫拆掉洗洗就行了。
华家的孩子每个人只有两套棉衣,不敢嫌麻烦,该套就套,该缝就缝。
华意南爱干净,棉衣上身之后,每隔一个星期就会大动干戈的拆拆洗洗。好在后院出去就是回湾河,华少洪也不嫌麻烦。
有华意南安排着,一家人才没有太滥褛,虽然比不上李友文在世的时候。
却没人能看他家的笑话。
用洗澡的热水把自己还有家里需要洗的衣服都泡上,华意南坐在大木盆前面吭呲吭呲的搓着衣服。爱香拿着扫把小抹布,带着识书打扫起卫生。
她爸心不细,上班又忙,家里的灰都积了一层。
爱香勤勤恳恳打着转在家里忙活,等房间里收拾的差不多,想起去看她的宝贝母鸡。
华家的养的鸡,已经不能称为小母鸡了,经过时光的沉淀,还有每天一个的产蛋数量,它俩都能称的上老母鸡了。
爱香把手伸进鸡窝里,满怀期待的一摸,竟然摸了个空。
不可置信的把两只老母鸡扒拉开,探进头一看,鸡窝里真的一个鸡蛋都没有。
转头看向小识书:「爸爸今天来摸过鸡蛋了吗?」
识书摇摇头,肯定的说:「没有哦,爸爸都是晚上回来了才摸鸡蛋。」
皱着小眉头,穿的太厚艰难的蹲在她姐姐身边,抱着自己的膝盖,说:「小花和小黄已经好几天不好好下蛋了,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爸爸说天气太冷,小花和小黄不爱下蛋。」
天气冷?
过年这几天能有多冷,之前冷的时候家里的母鸡也是一天一个的。
爱香忧心忡忡的找到在河边洗衣服的大哥:「大哥,母鸡是不是病了,它们今天都没下蛋,我摸了它们的屁股,没蛋。」
肉票有限,鸡蛋就是华家荤腥的主要来源。
河水冰凉,怕把衣服弄湿了,华意南只穿了一件卡其布的外套,衣袖裤腿挽的老高,蹲在河边强忍着手上那股冰凉的刺痛。
一张脸卡白卡白的,泡在水里的胳膊腿又冻的通红。
听到爱香的话,华意南擦掉流出来的鼻水,说:「没事,可能最近家里没人,它俩没怎么被放出来,吃得少了就不爱下蛋。
等养几天再看看。」
他都不在家,就天天吃点菜梆子,连糠都不多,两只鸡还愿意下蛋就不错了。
华意南系统背包里啥玩意最多,各种各样的大面包最多。
抽三次必出一次面包,每次他煮饭的时候都会扯上一点放到锅里,补充一点糖油。
可是为了不被察觉,放的都不多,也就两三口的量。
消耗的没有收获的多。
看到吃不到的全是垃圾。
为了让那些面包发挥点作用,他会背着人给家里两只母鸡喂面包。
就因为不会说话,两只小母鸡一跃成为华家伙食待遇最好的两位。
它俩也不愧对这份精细口粮,每天都会为华意南下两个蛋。
用拿不出来的面包,换两个不被人怀疑的鸡蛋,有点曲折。
不过华意南觉得还是值得的。
隔壁张婶摘好韭菜,挎着菜篮子从自家后门出来,就看到华意南瘦凌凌的,像棵小树苗似的站在河里洗衣服。
惊呼出声:「哎呦,这么冷,意南你怎么还自己到河边洗衣服,还洗这么多!你等你爸放假了让他来洗啊。」
到了冬天,一大家子的衣服不好洗,华意南都是先在家里烧水揉揉搓搓洗上一次,再让他爸端到河边来,在流水中清一次。
父子俩合作一起去洗。
爱香和识书叫了一声张婶,往后退,给风风火火的张婶让路。
「没事儿,我爸一天上班也累,我有空就先洗了,再攒攒,等我爸放假的时候我家都没干净衣服换了。」华意南脸都冻僵了,依旧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在他决定在这个时代活下去的时候,有多苦多累他都能承受。
以前他还小的时候,他奶奶总在他哭泣的时候说:你们这辈人命好,掉进蜜罐罐一样,有啥好哭的。要是让你们去我们那个年代活两天,怕是要哭死去咯。
从来一次,希望有机会能对他奶奶说:不过如此。
在华意南心中,他奶奶和妹妹爱香已经分割成为了两个人,时间和经历才能塑造一个人,还是个小孩的爱香,也就只是他的妹妹爱香。
张婶心中叹气,没妈的孩子太懂事了,懂事的让人心疼。
挽起袖子上前帮忙:「我们一起动作快些,瞅你都冻成小鸡仔了,再泡会非感冒不可。」
华意南拒绝不了,朝爱香看了一眼。
爱香立刻领悟了,端起张婶放在边上的菜篮子,说:「婶,我去上面点把菜给你洗了。」
张婶招呼了两声,爱香没听一溜烟跑到前面去了,脸上笑着嗔怪了一句:「这丫头,我等会两下就搞定了,哪里就用得上她帮我洗了。」
张婶的韭菜摘的仔细,她们这边才把衣服清好拧干,那边爱香也把菜洗干净了。
挎着一篮子菜,跟着张婶大哥往自家去。
「婶,你咋摘了这么多韭菜啊?晚上家里来客人吗?」爱香一手挎着菜篮,一手还牵着识书,感觉鼻子有鼻涕流出来了,都分不出手去擦。
张婶脸上的笑容变得淡了几分,回答:「是啊,家里要来客人。」客人两字被她咀嚼,颇有咬牙切齿的味道。
爱香和颇为清澈无辜的小识书对上了眼神。
好嘛,什么都没领会到。
张婶也没多说,帮着把衣服晾在了华家院子的晾衣杆上,走之前说:「我晚上要做韭菜猪肉饺子,白面腾不出多的,韭菜管够。等会我调好了给你们送点馅子过来,可以用搅面糊,摊韭菜饼子吃。」
张婶在种地上颇有天赋,冬天的时候还会在厨房用木头箱子种韭菜呢,平日里邻居间互相送点也是颇拿得出手的。
只是为了后续还能长,张婶一般不会一次性割太多的。
今天那一篮子,怕是把所有韭菜都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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