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白副主任
「这是开的什么会?老孙,你这个大队长是怎么当的?怎么这么久了人都还没到齐!」
「白主任,队员们都下地进山了,这冷不丁的叫开会,到处找人就来得慢些。您多担待啊。」
大队小学,大队长坐在教室里喝着热水,万分饱满恭敬的说着。
要是不看他屁股和秤砣坠着,一动不动的,那真是十分真诚了。
公社副主任白元起,抬手看了看手表,十分不满的指责道:「老孙,你让我等,我等了又等,水喝了一肚子,你们大队的人呢?
就调你们大队一只驴的事,你非说要让队员们同意。公社还一堆事呢,你当我来你们延沟大队是来陪你们玩的啊?你还有没有一点觉悟?革命的工作是让你这么一拖二延浪费时间的吗!?」
革命的工作就是让你来抢人家的驴的?可别给革命两个字丢人了。
大队长老孙心中不屑,面上倒是卑谦得很,呀呀的惊叫,惶恐的说道:「可不敢勒,可不敢。
主要驴又不是我一家的驴,要是我个人的,别说一头了,两头都让您牵去我都不带心疼的。
队里的驴,我也不敢一个人就应承了您,要不然下面的队员还当我背地里把驴卖了把钱贪了呢。
为了我这个老小儿在大队上的脸面,组织的风评,真是得麻烦您亲自和队员们说。」
白副主任咬着牙:「关键人呢!」
「这您来得突然,这队员们又不是关在圈里的牲口,我就是大队长也管不着他们不上工的时候干甚去了。
您别生气,我现在亲自去找。」
说着大队长端着自己的搪瓷缸点头哈腰的退出了教室。
刚刚走出教室腰杆就挺得直直的,把搪瓷缸递给了站在外面的大儿子,双手背在身后往外走。
注意到操场上零零散散站着些人,对儿子说:「让队员们都回去吧,这死冷八冷的在这站着别吹病了。」
他儿子问道:「那白主任?」
大队长冷哼一声:「可不是我有意见不配合,这实在是队员们不乐意。他嘴一张就要我们交头驴子出来,只能委屈他自己在这坐着了,也许队员们看他这么坚决就同意了呢。」
走出去两步,又叮嘱道:「留两人看着他点,别让他在咱大队到处乱跑。」
「知道了,爹。」
一派积极的带着自家老娘媳妇孩子们,在大队小学的操场上吹了一个多小时的寒风,结果没等着公社的领导,反倒等到大队长让大家散了。
夏荷这暴碳性子当场就发作了:「我都说了不来不来,非叫我来,满大队的有几家像我家这么傻,这么冷的天来罚站!」
丁秀也冻的够呛,仍旧支持自家男人,伸出冻的僵硬的手隔着棉衣拧了自家二闺女一下,哆哆嗦嗦的说:「小姑娘家家的,哪来这么多话,你爸是领导,你听他的就对了!」
隔着棉衣也没多疼,夏荷脸都没皱一下,说:「领导就是不一样,不仅比我们聪明,皮还厚些,经的住冻,你们继续待着吧!我皮薄我先走了!」’拽着有丽拔腿就走。
看着脸都冻青了的老娘和孩子们,华少泳心中有些尴尬。
让媳妇先带着老娘孩子回家,自己追上了大队长:「叔,咋又不开会了?」
大队长看了一眼冻的和孙子似的华少泳,颇为无奈的说道:「这人都不来咋开会嘛?」
华少泳还想问那公社的主任怎么办?会不会对他们大队有意见,觉得他们不配合。
大队长道先说起了别的话:「少泳啊,你记得你和你大哥小的时候吗?你俩被剥削给地主家割草养牲口。
那时候咱老百姓活的多难啊,为了活着咱迎红军打地主,一晃都过去好多年了。」
华少泳不知道为啥提起这茬,老实应答:「咋不记得呢?我和我哥背着比人还高的背篼,每天都得去割满满两背篼的草,要是牲口不够吃或者吃不好,我俩就会被地主家的婆娘又打又骂的。」
说到这华少泳难免想起自家大哥,那时他总是割不够,大哥就会帮他一起割。
一晃都过去十多年了。
「那时候我给地主家养牲口,牲口睡遮风挡雨的牲口房,我只能睡在房檐下。牲口吃新鲜的草,吃豆子吃红薯,我只能吃牲口不要的烂菜叶子烂红薯。
我当时想,凭啥牲口比咱顶天立地的大活人还宝贝,为啥咱当人当的这么贱。」说起过去遭的难吃的苦,大队长倒是乐呵呵的。
「后来解放了,地主家的牲口归了家家户户,我才明白不是人比牲口贱,是人没牲口能干。
是咱农民离不得牲口。
所以你大哥才会为了把大队的牛,从泥石流里拽出来,把命也搭上了。」
「大队知道你哥的心,我作为大队长也感激他的心,所以你当上了这个生产队队长。」
「牲口和土地都是咱农民的命根,你想把这命根就这么白白让给别人吗?」
积极不是毛病,瞎积极就不对了。
队上的干部除了大队长就华少泳来了,来就来,还拖家带口的来。
如此混沌的脑袋,如此看不懂局面,大队长少不得敲打一下。
他家有德是民兵,归公社领导都没这么积极,他华少泳还归大队管,归他领导,这么积极作甚?
可别忘了自己的屁股是坐那边的。
两人分开后,华少泳有些落寞,夫妻俩被窝里对未来的野望更是让他臊的慌。
心中烧了两个月,烧的他昂首挺胸的火热熄了一大半。
他还以为是大队长看到了自己的能力,这才把他提起来当这个生产队队长。
没想到是因为他大哥。
原来他还是那个靠兄弟妹妹才被人提起,华家最默默无闻的华老二。
白副主任在教室里等啊等,没等回大队长老孙,倒是等回了民兵有德。一问,外面的人早就走光了。
他还能不知道自己被老孙那个老贼头耍了?
气的七窍生烟。
腾的站起来,他给老孙留面子,老孙把他当猴耍!
讲理对方不同意,那就别怪他来硬的了。
「咱走!回公社!」
走在延沟大队的田埂上,白副主任注意到地里还有些没收干净的红薯藤,想起老孙头之前到公社上来哭穷。
什么受灾了,一年到头颗粒无收,队员们都要饿死了只能求公社拨救济粮救命....
他冷笑一声,走的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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