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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市井日常 第64章

掌上金刀 · 穿越小说 · 423 KB · 2026-09-14 19:43:07

第64章

  夏婆子不由想起金铃小时候, 那丫头小时候可没有云果儿现在讨喜。

  瘦瘦小小,还不爱说话,都来汴京城一年了才敢一个人出去买东西。

  想到这夏婆子不由笑了一声, 兜兜转转, 到最后还是两人一道过日子。

  金铃吃了饭就去瓦子上工去了,夏婆子哄着云果儿去小塌上睡会儿, 等快去学堂了再喊她起来。

  云果儿换了地儿哪能睡着的, 夏婆子笑着问道:“那要不要夏婆教你弹琵琶,我年轻那会儿可比金铃现在风头更盛呢。”

  就是好些年没弹了, 手艺有些生疏了。

  云果儿摇头, “不要,手疼。”

  夏婆子直笑, “小丫头片子,你还挑上了,你要知道在这汴京城里头没个十来两银钱,可没人愿意白教。”

  等云桃三人回来的时候,云果儿早就上学堂去了。

  家里现在添了个铺面,确实比之前忙了不少,王婆子盘算了一下说道:“咱家的活儿不如分个工,要不然云桃一个人要从早到晚都不停歇。”

  “要不以后这煮羊汤的活儿交给我, 揉面和杂活儿教给魏三山,云桃你早上不用去前街了,等收了摊子一道去码头那边。”

  因着云桃还零零散散接着些活计,王婆子心疼云桃忙碌,要是这样一分的话,那云桃就能歇下来了。

  魏三山头一个点了头,“这样挺好。”

  云桃说道:“行吗?”

  王婆子拍着大腿保证, “放心好了,不就是煮个羊汤,云桃你教给我,那料包你都给我包好放那,啥时候往锅里放啥,你细细说给我就是了。”

  “那要不明天试一下。”

  “行。”

  王婆子是觉得从码头那边回来,在家没歇一会儿呢,羊肉铺子那边就送了骨头和羊肉过来,洗洗涮涮再煮到锅里又要费不少的功夫,不如把这活儿教给她干。

  码头那边的铺面开了有几日了,从刘木匠那订的长桌高凳也送了过来,渐渐地生意也起来了。

  只要你手艺好价格公道,那就不怕没有客人上门。

  码头的铺面依旧是半晌的时候就开了,三人在各自忙活了起来,只要铺子开了,不管是旅人还有外头做工的,都能过来喝上碗热茶水。

  只要一开铺子,陆陆续续就有人过来灌些热水,“云娘子,今儿烧什么菜呀?”

  “鱼香肉丝,菘菜炖肉丸子,还有素烧冬瓜和芫荽拌香干。”

  那小子吸溜了下口水,“昨儿做的烧猪血我都没抢到,今儿外可得跑快点。”

  旁边的郑娘子过来串门,笑着说道:“自打你家来了这,倒是给我省了不少心,我都懒得回家烧饭了,在你这吃倒是方便了不少。”

  王婆子笑呵呵地和郑娘子说着闲话,郑娘子瞧见今儿还来个小丫头,“呦,这是谁呀,倒是不曾见过。”

  “这是我家小丫头,云桃她小妹,今儿不是学堂休沐了,跟过来一道玩。”王婆子说道。

  云果儿也笑着和人家打招呼,甜甜地喊了声婶婶。

  郑娘子笑了起来,“我家二丫跟你家云果儿差不多年岁,跟着人家学绣花呢。”

  “学绣花挺好呀,一个月要多少银钱呀……”

  王婆子和郑娘子相互吹捧了几句,两人边说边笑了起来。

  后头灶房云桃和魏三山小声蛐蛐,“王婆婆夸人家,那是得人家先夸咱家的。”

  轻柔的气息扑在耳边,魏三山不由偷偷红了耳朵,“嗯。”

  云桃一扭头就瞧见了,凑过去小声说道:“魏三山,你耳朵红了。”

  “外头冷,冻到了。”

  “哦~是吗,可你都在灶房好一会儿,撒谎。”

  “没有。”

  云桃挪到一边去了,“好吧,那我不挨着你了。”

  魏三山轻咳一声,“香干还没切。”

  “你自己切,我要开始烧菜了。”

  今天生意依旧不差,郑娘子仗着她家离得近,每次都是提前过来打了饭菜回去吃,省得和人家挤了。

  这还没到饭点呢,那些做散活儿的脚夫或者小摊贩就过来了,十五文一份,还能打上一碗菜汤,有人想喝上两口酒暖暖身子了,就去隔壁要上一碗酒水过来。

  郑娘子很是聪慧,之前卖酒都是一罐子一罐子地卖,那天有个汉子问能不能买一碗,郑娘子一想怎么不可以呢,那苍蝇腿再小也是肉啊!

  当即决定以后散酒也卖,就那种最普通的高粱酒,五文钱给打一竹勺,一天竟然也能卖出去十来份。

  郑掌柜笑道:“咱家现在弄得也跟食肆似的,倒是没见过还能这么卖的。”

  “我瞧着隔壁云家就弄得挺好的,哎,老郑,你说要不咱再卖一些炒豆子香佛豆这些,给咱家搬两张桌子过来,让那些小摊贩也能过来歇歇脚,人多了气不就旺了。”

  郑掌柜直笑,“有人来吗?”

  “那有啥,桌子从咱家拿不就行了,炒豆子这些买上一篮子也用了不少多少银钱,说不定咱家生意就能更好呢。”

  她家就靠着这间酒肆养家糊口呢,生意也是一般,因着离码头没多远,多有往来的客商搬些酒带着路上吃。

  这在汴京城里头,也就那七十二家正店有酿酒资格,其他食肆脚店可不能随意酿酒,都是从那些正店里头买来的。

  她家这生意,好的时候有人一下子能拿走三五坛,差的时候也能三五天不开张的,既然有人要,那不如散卖,挣个菜钱也可以呀。

  今日的饭菜已经烧好,最先来的是那些做散工的挑货的抬轿的轿夫,挑上两个自己的喜欢的菜,随意寻个地儿坐了下来。

  还有人去隔壁再花上五文买上一碗酒,嘬上两口暖暖身子。

  云果儿站在柜台后头收铜板,都是十五文,好收,她家现在有个小铺子了,她真的是小掌柜了!

  抬轿子的顺子说道:“今儿这个叫鱼香肉丝好吃!”

  随后又朝着外头吆喝了一声,“老郑,来碗酒!”

  跟他相熟的人打趣道:“顺子,你少吃点酒吧,可别一会儿给人家抬轿子腿软,把人给跌出轿子,看人家寻你赔钱不。”

  铺子里几个汉子都哈哈笑了起来,都是在这码头做散工的,大都是相熟的,没有人比他们消息更灵通的了,哪个地儿好玩,哪家食肆便宜又好吃,很快就能给传开了。

  那叫顺子地摆了下手,“去去去,谁说的,这么冷的天,喝上口酒暖暖身子,老子的酒量大,喝上一坛子都不会醉的!”

  “少在这吹牛吧你,让你媳妇儿知道看他打你头不打。”

  铺子那些汉子嘻嘻哈哈边吃饭边说着闲话,很是热闹。

  老六装作不经意从铺子门口走过,听见里头的声音气得牙痒痒,不是,她家生意怎么还越做越好了!

  他瞧着连不常往这边来的那些人都爱往这片来了!

  王婆子在收拾碗碟,瞧见老六偷偷摸摸往她家看呢,王婆子招呼了一声,“六掌柜,要不要尝尝我家烧的菜,天天光吃羊汤面也吃腻了,来一碗尝尝呗。”

  老六哼了一声,背着手又走了。

  王婆子擦了擦桌子啧了一声,讨人生厌的东西,她早就和隔壁郑娘子打听清楚了,这两口都是厉害的,跟离得近的那家卖羊汤的和卖面的都吵过架。

  王婆子啧啧了两声,怕他呀!敢来她家找茬试试,看不骂他个狗血淋头!

  等到码头扛货那些汉子下工,铺子里更是忙活了起来。

  “我要这个,这个。”

  “给我来勺子这个菜,还有那个香干也来一勺子。”

  “哎呀,别挤呀,踩到我鞋子了!”

  本就不太宽敞的小道上排起了队,好在饭菜都是现成的,云桃给人家盛米饭,魏三山给人家打菜,王婆子收拾桌子,今儿来了个云果儿,小丫头忙着收铜板呢。

  魏三山抡着勺子打菜,打完你的打你的,打完他的打他的!

  坐在那歇脚的帮闲赶紧走了,这人多的都要挤不动了!

  幸亏他们是做散活儿的,能早些过来,要不然还得跟人家抢饭呢!

  那来吃饭的人都排到外头去了,铺子里坐不下直接坐外头去了,老六媳妇儿看得眼红,她家怎么人这么多啊,要是都来她家就好了。

  老六媳妇儿站在门口大声吆喝,“羊汤面,热腾腾的羊汤面,小兄弟,吃羊汤面不,来屋里头坐,里头暖和。”

  老六媳妇儿吆喝着吆喝着就挪这边来了,看见这边人多直接揽起了客,“来我家吃吧,这还得排队,来我家直接吃,还能坐屋里头。”

  那汉子不肯,“你家的面卖得贵又吃不饱,俺们这是干力气活儿的,吃不饱怎么干活呀。”

  “怎么可能吃不饱呀,那么大一碗呢!”老六媳妇儿不乐意承认。

  后头排队的人说道:“得了吧,你家汤多面少,就是吃饱了那也是汤灌饱了。”

  “怎么说话呢,那羊汤不比面贵呀,给你们多打些羊汤你们还不乐意了。”

  “可得了吧,你家那羊汤跟清水似的,一根骨头恨不得从你祖姥姥辈开始煮,坑坑人家外地人就行了,还想坑我们呢。”

  “小兔崽子,胡说什么呢你!”

  老六媳妇儿被当众揭了面皮哪里乐意的,当即就骂了起来,不仅骂那小子,连铺子一道给骂了进去。

  王婆子哪里乐意的,当即就出来了,“老六媳妇儿,你骂谁呢!”

  “又没骂你,你少多管闲事!”

  “没骂我们?好啊!哪来的丑泼妇,吊梢眼尖嘴猴腮的,跟你男人一个鬼样子,两人可算是能睡到一个被窝了!你家那小子说过没,说你找男人不长眼,把他生得也跟丑八怪似的!”

  王婆子骂人都不带停顿的,抖着手伸着脖子,口水都要喷人家脸上了,骂得那老六媳妇儿都插不上嘴的。

  云桃也出来了,她冷哼一声,“你家卖羊汤面的,我家卖饭菜的,两不相干井水不犯河水,你要是眼红就去洗洗眼去,别在我家门口阴阳怪气的。”

  这边吵了起来,旁边几家铺子都伸出头看热闹。

  那家卖羊汤的平日里没少受这两口子的气,瞧见有人吵架竟然能压老六媳妇儿一头,恨不得在旁边大声喊,骂得好,多骂两句啊!

  羊汤铺子的娘子幸灾乐祸道:“活该,以为人家都这么好欺负的,这下子踢到铁板了吧。”

  老六媳妇儿气得不轻,“老六,老六!”

  老六跑了过来,“敢欺负我媳妇儿!”

  那边都叫人了,魏三山也出来了,“怎么,你敢欺负我媳妇儿?”

  魏三山人高马大的,举起拳头的样子吓得老六缩了下脖子,“你,你敢打我下试试。”

  “你敢动手试试。”

  排队的众人哈哈笑了起来,起哄道:“老六,你倒是动手啊,看你能不能打过魏兄弟。”

  “得了吧,他不敢,他呀就是个欺软怕硬的。”

  老六媳妇儿气得不行,“老六打他!给他家点颜色瞧瞧!”

  老六举着拳头不敢动手,他咽了咽口水,他真打不过人家。

  老六媳妇儿骂道:“软蛋玩意!”

  众人笑得更厉害了,王婆子叉腰呸了一声,“下次再敢来我家没事找事试试,看我不骂死你,让你家一个客人都没有,你就给老娘老实了!”

  王婆子把人骂走了,扭头进屋忙活去了,“云桃,三山,走,干咱的活儿,这种人咱才不理他们!”

  三人又各自忙活了起来,因着刚外头吵架,有人从铺子里跑出看热闹,这会儿回去一看没他的地儿,“哎,咱都跑我前面去了!”

  有人笑道:“谁让你跑出去的,在屋里看还不行,非要跑出去看,赶紧从后头排去吧,一会儿人多了可就没有你的了。”

  那人嗐了一声,“你们这些人呀。”

  几人直笑,“谁让你跑出去的,这下子老实了吧。”

  铺子又忙活了起来,卖上一个多小时就全卖完了,收拾好碗碟就能回来了。

  “忙活儿完了。”外头进来个穿棕色袄子的中年妇人,是那家卖羊汤的娘子。

  云桃打了声招呼,“娘子来了,这会儿铺子也清闲了?”

  “没啥人了,我家也是就晌午那会儿人多。”

  那娘子塞给云果儿两个柿饼,“吃,昨儿刚买的。”

  云果儿乖乖道了谢,拿了一个吃了起来。

  那卖羊汤的娘子小声蛐蛐了起来,笑着拍手说今儿王婆骂得好,要知道挨着老六家的那几家没少受她家的气。

  那娘子在这转了一圈又回去了,那两口子被骂了,今儿可真是高兴!

  几人收拾了铺子也要回家了,王婆子给云果儿戴上兜帽,“走喽,回家喽。”

  魏三山解下毛驴,三人坐在蒲团上,一家人朝着内城而去。

  王婆子和云桃说道:“这做生意不要怕碰上事,左邻右舍好咱就不说,就是那食客也有找事的,咱也不怕事,谁要是骂咱,看老娘不骂死她!”

  云桃笑着说好,自打王婆来了她家,云桃省心了不少,她都记在心里的,她们是一家人。

  云桃的小日子过得忙碌中带着丝悠闲,家里的活儿三人分开干,倒也不怎么累,如此一月过去,云桃一盘账,这个月真不少挣!

  早市挣了三十二两,码头的铺面挣了二十一两,她接了四家的宴席也挣了二十两,这个月竟然挣了七十三两!

  云桃盘完帐很是欢喜,这可是她头一次月入这么高!

  云桃兴奋地亲了魏三山一口,“快猜猜,这个月我们挣了多少银钱!”

  “三十两?”魏三山笑了声,把云桃揽住省得她跌落在地上。

  云桃亮着眼睛说道:“是七十三两,七十三两!快顶上之前我三个月挣的了!”

  魏三山笑着把脑袋搭在云桃脖颈处,“我家娘子好厉害。”

  云桃被他蹭得笑了起来,“明儿咱歇息,去买只鸡回来,我弄个五焙鸡。”

  魏三山声音有些沙哑,“好。”

  云桃推了下魏三山的脑袋,“我去寻王婆婆去,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云桃随手拿了个五两的银锞子,又拿了角碎银子,云桃推开东屋门进去了,王婆子还没睡呢,正半靠在床上翻她那本老黄历呢。

  这马上就要腊月了,瞧瞧这个月的好日子。

  云桃坐在床边塞了银锞子给王婆子,“拿着,当零花钱。”

  王婆子哎呦一声,“什么零花钱啊,给这么多,我可不要,你拿回去,我不要。”

  云果儿也没睡呢,坐在自己床上玩七巧板呢,见她阿姐来了也趿拉着鞋子跑了过来,“阿姐,阿姐,有我没?”

  云桃捏了下云果儿的鼻子,“有,那这是你的。”

  云果儿哇了一声,“谢谢阿姐!”

  云果儿欢欢喜喜把那角碎银子给装到了荷包里,“等我腊月放长假了,我要去找明心玩,给她买好吃的!”

  “行,果果自己的零花钱爱怎么花就怎么花。”云桃笑道。

  王婆子撩起被角让云果儿坐了进来,“不玩你那七巧板了,手都玩凉了。”

  云果儿忙把自己的手放在被窝里暖暖。

  王婆子不肯要那五两银钱,云桃非给塞了过去,“这个月挣的多,足足挣了七十多两,七十多两!翻了一倍都不止!”

  “那我也不要,我又不缺吃不缺喝的,我要银钱做什么了,再说了我身上还有银钱,不要你的,这都是你挣的辛苦钱。”

  云桃握住王婆子的手,不让她把那银锞子递过来,“王婆婆你还说是辛苦钱呢,可不是辛苦钱,又不单是我一个人辛苦,这里头得有您老快一半的功劳了。”

  王婆子打趣道:“怎么不是一半,还要快一半。”

  云桃笑道:“那不还是魏三山吗,他也辛苦了。”

  王婆子哼笑一声,“你倒是向着他。”

  “哪有,哪有呀,咱可都是一家人,再说了,你看看黄婆夏婆,两人哪个不是穿金戴银的,你想被她两比下去?也去给自己多添些衣裳首饰,你三一道顽的时候可不能被比下去了。”

  王婆子被云桃哄得眉开眼笑,点了下云桃的额头,“就数你嘴甜,果果都是跟你学的了。”

  “哪有哪有。”云桃谦虚了两句。

  王婆子把那银锞子给收了下来,“行了,赶紧回去歇着吧。”

  王婆子手上有些银钱,她跟着云桃一道出去给那些大户人家烧菜,得来的赏钱云桃都给她了,还有云桃平日里零零散散给她的,王婆子现在也有个一二十两的私房钱。

  “行嘞,走了。”

  云桃又高高兴兴回去了,挣钱了,挣钱了!

  云桃回屋的时候,魏三山已经把床给铺好,连洗脚水都给打了过来,云桃脱了鞋袜坐在床边,暖呼呼的好舒服~

  她招呼魏三山,“别忙了,快点一块泡泡脚。”

  “来了。”魏三山坐在了云桃身边,和她一道泡起了脚。

  云桃踩了踩魏三山的脚,“魏三山,辛苦你了。”

  魏三山把人置于膝上,“咱家你最辛苦,辛苦了。”

  “哪有呀,大家都辛苦了,等攒够了银钱,明年咱换一家大些的食肆,再招上几个伙计,到时候大家都能松快一些。”

  云桃说着摸过床头的匣子,拿了一颗五两的银锞子给魏三山,“这是你的。”

  “不要,留着放那。”

  “拿着拿着,你一个大男人身上怎么能没个银钱,等到过年了给铁头小花买些东西什么的。”

  魏三山又把那颗银锞子放了回去,“为什么也给我一个。”

  “那还不是怕你吃醋。”云桃小声嘀咕道。

  她这个一家之主可是个公平的端水大师。

  “什么?”

  “我说怕你吃醋。”云桃仰着脑袋看魏三山,“所以,你吃醋了吗?”

  “没有。”

  “撒谎,还不承认,我刚推开你,你还不开心了,真没吃醋?”

  魏三山揽紧怀里的人,下巴轻轻蹭了蹭云桃的脖颈,“吃醋了,你光想着王婆子,没想着我。”

  “才没有呢,咱家长幼有序,我给完王婆不就给你了,我可没忘了你。”

  魏三山轻笑一声,云桃坐在魏三山怀里能感觉到他胸口微微的震动,魏三山亲了口那白皙的脖颈,“你肯为我费心思我就是高兴的。”

  他媳妇儿待那王婆再好,也比不过他,毕竟夫妻一体,王婆怎么可能比过他呢。

  云桃推了下魏三山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道:“哎呀,你压到我了。”

  魏三山哪里肯离开的,“我不要银锞子,换其他补偿我好不好?”

  云桃结结巴巴给应了下来,“好,好吧,那你今天不许作弄人,快一些就是了。”

  “行。”魏三山一口给应了下来。

  取了汗巾给他媳妇儿擦了擦脚,把洗脚水往外一泼魏三山就迫不及待落了门栓吹了灯。

  这次魏三山倒没有故意吊着人半天,如云桃所愿快了不少,只是太快了,云桃觉得自己都快被颠散了,气得捶了魏三山几下,“慢一点啊!”

  魏三山轻笑一声,“娘子,说几句好的。”

  云桃庆幸吹了灯,红着脸和魏三山说了几句哄人的软话,趴在魏三山耳边叫了声相公,魏三山突然停了下来,云桃愣了一下,“嗯?”

  魏三山咬牙切齿道:“缓一下。”

  云桃趴在魏三山胸口抑制不住笑了起来,后果就是被魏三山狠狠教训到了半夜。

  第二天歇息,早市和码头的铺面都不开,全家除了魏三山都没有早起,云桃也睡到了半晌才悠悠起来。

  失策,昨天不该嘲笑魏三山的,谁知道他在床上听不得相公二字啊,可辛苦了她的老腰啊,她觉得都要断了!

  云桃喝了碗粟米红枣粥,坐在小摊上懒洋洋地翻着话本子。

  听见外头有人唤三婶婶,云桃推开窗子一看是她二嫂带着两个小的过来了。

  云桃忙出去把人给迎了进来,“二嫂来了。”

  魏小花转着脑袋瞅了一眼,没瞧见云果儿的身影,“三婶婶,果果小姑呢,怎么没见她呀?”

  “果果上学堂去了,还没回来呢,晌午在这吃个饭,那会儿果果在家呢。”

  云桃笑着摸了下小丫头的脑袋,魏小花眼睛生得漂亮,大眼睛水汪汪的,“昨儿还和三山说呢,让他空了去看二哥二嫂你们呢,今儿可巧你们就来了。”

  杜翠兰笑着说道:“算着日子来的,想着今天你们歇息。”

  杜翠兰给云桃带了一篮子鸡蛋,又带了自己做的布袜和绣鞋,“怎么也不见老三呢,哪去了这是?”

  “许是去前街了吧,一会儿就回来了。”

  云桃去端了点心蜜饯,两个小孩子都跟着他娘乖乖坐在榻上,云桃和杜翠兰说着闲话。

  她和杜翠兰说了上个月家中又在丽景码头那接手了小铺面,这一阵太忙二人才没回家去看看。

  杜翠兰很是高兴,“没事没事,你们该忙忙,我们一家都好,都好。”

  只要二人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就行,杜翠兰就是高兴的。

  云桃没有多说,那铺子她接手到三月,她想等到了日子了,那个小铺面让她二哥二嫂接手,她二嫂手艺不错,学上一阵足够打理起那个铺面了。

  现在说这还早,也不知道到明年怎么回事呢,等快到了时候再说吧。

  云桃和她二嫂说着让她下次过来不要带什么东西过来了。

  这么大一篮子鸡蛋得多少银钱呀,魏二家日子本来过得就一般,云桃哪里能要她的东西的。

  杜翠兰笑着说道:“这一阵家里还算不错,上次云桃你说能做袖套,我给两个小的都做了双,也做了一些来汴京城里头卖,没想到还挺好卖的。”

  魏小花举着袖子给云桃看,“三婶婶,你看,我娘给我做的,还绣了花哩。”

  云桃拉过魏小花的小手看了看,“二嫂的手可真巧。”

  “嗐,我针线活还成,绣花就会一些简单的,你别说这袖套还挺好卖的,挣了些银钱。”

  杜翠兰卖了有一个多月了,生意好,她夜里都做到二半夜的,也挣了二两多银钱,冬天田庄里活儿少,这卖卖袖套倒是挺不错的。

  几人坐在西厢房说着话,杜翠兰挑着些乡下的事和云桃讲,那些糟心事她也不想让云桃心烦。

  说来说去不还是老大一家瞧不上她家,因着云桃和魏三山回门的时候在她家吃了饭,后头有村子里长舌的人和赵月桂嚼舌根。

  说两人回来带了不少的好东西,问给赵月桂这个大嫂带了啥。

  赵月桂这才知道云桃就只她送了两封点心一吊肉,她那会儿心里还高兴呢,觉得送的东西一般,云桃肯定是瞧不上魏三山。

  哪知道人家给老二家又是送鸡又是送鸭的,她就没有!

  赵月桂心里不服气,碰上杜翠兰嘲讽了她几句。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说杜翠兰家里穷,现在魏三山住城里头去了,她们老二一家可算是抱上大腿了。

  杜翠兰也不和她一般见识,日子是自己过的,她也不想和赵月桂多费口舌,到最后自己又吵不过她,只要咽下了口气。

  没一会儿王婆子出去串门也回来了,她今儿没事又和黄婆子夏婆子两人聚在一起打叶子牌。

  王婆子一看家里来客人了,她喜欢小孩子,一人给抓了把铜子。

  杜翠兰揽着两个小的不让要,王婆子哎了一声,“刚打叶子牌赢的,拿着拿着。”

  云桃笑着问道:“赢的谁家的呀?”

  “夏婆子的呗,她牌技最烂,还爱出来跟俺们顽。”

  云桃笑了起来,让王婆子让着些人家,每次打叶子牌都是两人赢夏婆子一个人,夏婆子还爱跟她两顽。

  魏三山没一会儿也回来了,他在铺子里买了只鸡,昨儿他媳妇儿说今天要吃鸡。

  快晌午的时候云果儿也从学堂回来了,云果儿一看见她的小伙伴来了很是欢喜,三个小的围在一团玩了起来。

  杜翠兰在这吃了个饭就回去了,走的时候云桃非要她带走了半篮子鸡蛋。

  两人推拒了半天,王婆子夺过来塞到了杜翠兰手上,“拿着拿着,都捡下来好些了,剩下的留着给两个小的吃。”

  杜翠兰这才收了下来,云果儿和她的小伙伴挥挥手,“铁头,你去观音庵玩的时候告诉明心,等还有小半月就要放假了,到时候我去找她玩。”

  魏铁头拍着胸脯点头,“放心好了,我一定告诉她的!”

  云果儿笑弯了眼睛,她又攒下了不少好东西,她新买了鸡毛毽子,还有阿姐给她买的一套泥娃娃,王婆婆还送了她一套七巧板,她到时候都拿去观音庵上!

  积福街早市

  “卖羊肉包子,刚出锅的羊肉包子嘞~”

  “卖豆腐,卖豆腐嘞~”

  “绢花,绢花,瞧瞧新做的绢花,快过年了,小娘子来朵绢花吧。”

  云家的小摊子也很是热闹,客人往来不断,人多的时候还要等上一会儿呢,云桃不去那么早,等到睡醒了才过去帮忙。

  现在这羊汤烩面,料包是她配的,羊汤是王婆子煮的,面是魏三山做的,三人各自分工,云桃倒是松快了不少。

  昨儿接了一家寿辰的两桌席面,忙到了九点来钟她和王婆才回家,听见那拎着篮子卖绢花的小娘子说快过年了,云桃不由笑了一声,这才刚入了腊月嘞,连腊八都还没过呢。

  常说过了腊八就是年,不过也快了,这不又到了年底了。

  天寒,她家早市生意格外好,谁不想来上一碗热腾腾的羊汤烩面暖暖身子呢。

  云桃记得她刚摆上这个小摊子的时候,她都是最后一家了,渐渐地这边人多了起来,又往东边延伸出了十来个小摊子,她的生意依旧是这一片最好的。

  夏婆早上起来先去前街转上一圈,来了碗羊汤烩面下肚,又拎着篮子在前街溜达了一圈就回来了。

  闲着没事,就爱去前街转转,买了些蜜桔又来了块豆腐,夏婆蒯着篮子回来了。

  瞧见有个穿黑袄子的男人在巷子里来回转,又伸着头往云家的门缝里看,夏婆子呵斥了一声,“干啥的,鬼鬼祟祟的!”

  那男人慌慌张张摆了摆手,“没,没事,没事,就过来看看。”

  “看你个屁呀!瞧着就不像个好人,你别不是人贩子,虽然天冷巷子里人少,但人可都是在家呢,喊上一声,大棍打得你哭爹喊娘的!”

  王良柱被吓得皮子一紧,今年夏天被官府打了一顿,他一想起来就屁股疼。

  见这婆子是个不好惹的,王良柱揣着袖子赶紧走了,生怕这婆子叫嚷了起来。

  夏婆子哼了一声,这巷子里大家都是多年邻居了,就是谁家有几门亲戚大家都是门清的,今儿这男人倒是不曾见过,瞧那面皮泛黄眼底黑青,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夏婆子自打今年家中出了事,她丢了好大的脸,后头又在家躲了一阵羞于见人,要知道她家有个厉害闺女,夏婆也不是软和性子,她只在家怕金铃,外头的人她可不怕。

  现在又变得和之前一样了,瞧见王良柱那畏缩的样子,张嘴就骂了过去。

  王良柱耷拉个脑袋跑出了巷子,应该是这那家吧,薛婆告诉他他娘就住在甜水巷,现在日子过得好,又是穿金又是戴银的。

  他娘上次回家拿走了不少的银钱,他以为他娘还会回来呢,哪想到那次只拿走了银钱,一两月都没有回来!

  不应该呀,他娘可就他这么一个儿子,就算是他娘能挣到银钱了,人总有老的一天,真不指望了他了不成?

  王良柱又在巷子口转了几圈,上次他娘回来之后,他媳妇儿倒是老实了几天,不敢再对他吆五喝六的了,哪知道时间一长,那丁氏又开始欺压他!

  还是他娘在家那会儿他日子过得好,他娘既能挣银钱,那丁氏在家又不敢造次,在家洗衣烧饭多勤快呀,他日子过得最是舒服了。

  他娘一走,也就刚开始的时候,两人得了银钱过了阵舒服日子,后头那丁氏又把银钱全给揽了去,也不洗衣做饭了,倒是对着他吆五喝六了起来。

  一会儿嫌弃他没本事,一会儿嫌弃他不能给家里挣银钱,把他撵出去干活,王良柱一肚子的苦水,只盼着他娘回家给他主持大局呢!

  他也不想想,王婆子在家的时候,那丁氏好生奉承着,还不是这家里的银钱都是王婆子挣来的。

  如今王婆子不在家了,王良柱又挣不来什么银钱,丁氏哪里肯给他好脸色看的。

  王良柱在巷子口转了一会儿,又揣着袖子朝前乱逛了起来,瞧见前头有个热闹摊子,那收拾碗碟的不是他娘是谁!

  王良柱瞧见王婆子头一反应不是高兴,不对呀,上次见到他娘的时候,他娘还是一身绸子衣裳,就是那银梳篦和银手镯都还在,就是没有那日瞧着光鲜了。

  王婆子今天就穿了件寻常的细布棕色袄子,下头一条黑裙子,她这是在自己家里头干活呢,穿那么好做甚,她也就有事的时候才穿她的绸子袄。

  王良柱上了前,“娘。”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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