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惜娘醒来时,见到袁瑜搂着她的腰睡的酣甜的时候,还有一瞬间的怔愣,她在床上多躺了一会儿,感觉脑子清醒了许多,才从他怀里挣着起来。
只是坐起来才感觉感官恢复了,她腰腹有些酸软,再看帐子外面狼藉一片。
还好她家陪嫁的是拔步床,也就是床中床,她们睡的床两边都各有一个柜子,惜娘昨日就把自己要穿的衣裳找了出来。
只是她还在穿小衣的时候,见袁瑜睁开眼睛,一动不动的望着她,倒是吓了一跳。
“你醒了也不起来……”惜娘娇嗔。
袁瑜也不知怎地,见她浑身如羊脂白玉似的,浅紫色的整片肚兜只在胸口处绣追逐的蝴蝶,那样甜软可人,让他有些抑制不住的往惜娘身上蹭了蹭。
“快起来吧。”惜娘系上小衣,穿上浅藕色亵裤。
她今日打算穿银红缠枝石榴纹暗绫的交领长袄,底下穿浅藕色的马面裙,外面罩一件缥色比甲。既然是次日了,当然就不能够还是太过红了,所以银红正好。
等她穿完衣裳,袁瑜还在挑衣裳,他拿了十件衣裳出来,还不满意,看到惜娘这样穿着,还道:“阿姊,你是不是穿的太普通了?”
“不会吧?”惜娘觉得这套挺端庄的啊。
袁瑜也是个神人,他见惜娘这般说,就到惜娘的衣柜里,让她穿一件大红茶花穿蝶刻丝长袄,外面套一件浅杏色折枝玉兰比甲,底下则是浅藕织银马面裙。
惜娘换上一看,欸,还不说,真的比那件银红色的更好看。
见惜娘穿着好了,袁瑜给自己找了鸦青色暗纹番西花的刻丝袍子,腰带用一条素玉带,头上则用同色素纱方巾,中间插一根青玉簪。
惜娘见二人差不多穿戴整齐,摇铃喊人进来二人梳洗一番,很快下人们就进来了,姜妈妈收拾床铺,见到一方洁白的喜帕上暗血点点,脸上面露笑意,很快折叠起来,放在匣子里。
如今成了婚,头上就要梳着髻了,惜娘让紫薇把娘家陪嫁的那套珠冠拿来,戴那一套首饰,又让幽兰把“甲”字箱打开,里面都是给长辈的各色针线,要寻托盘装了过去。
惜娘则自己在脸上涂抹,她现在庆幸自己还好学会了化妆,但化妆的同时,见袁瑜在旁看书,就笑道:“咱们俩是先拜过长辈,再用饭,还是如何?我记得我带了一匣子点心来的,你要不要先垫巴一下肚子。”
“好啊。”袁瑜昨日晚上就没怎么吃东西,晚上还折腾了许久,早上起来肚子其实就有点饿了。
惜娘喊幽兰先拿点心匣子来,袁瑜拈了一块吃,不由道:“有点甜。”
“是放凉了,所以有些甜蜜,若是热乎的,就是一股清甜味的。”
“我以前爱吃咸的点心。”袁瑜也不知道为何,会跟惜娘说自己的喜好。
惜娘则笑道:“日后我让人给你买些回来吃。”
这对于惜娘而言其实是一件小事,对于曾经的袁瑜而言,都不必他说,桌上摆饭的全部是他爱吃的,但是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这些事情是奢侈了。
见惜娘很快答应,他心里很高兴。
却说惜娘梳妆时,汪太太身边的龙妈妈过来了,比较起汪太太来,她倒是个和气不过的人,“太太着我过来说早上要给老太爷老太太问安,让二少爷和二少奶奶还是快些。”
惜娘看天不过才破晓,就来催促了,她有些诧异,但仍旧道:“是,太太的好意我们知晓了,都是我们的不是,姜妈妈,给龙妈妈打赏。”
龙妈妈手里被塞了一个荷包,里面装的鼓鼓囊囊的,约莫有一百个大钱,心里很是高兴,又见姜妈妈捧了喜帕出来,龙妈妈和姜妈妈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再说惜娘收拾好了之后,就和袁瑜一起去给长辈们请安。
她也在观察这个宅子,她们桐月院这种走马楼,竟然厢房都是两层楼房,全部相连,整个院子呈回字形,差不多二十来间房子。
走出这桐月院,对面是梧月院,远远望过去,也是对马楼。
袁瑜介绍道:“我们住的是四进院,三进院一整个大院子是大哥一家子住的,三弟袁宙和我们同住四进院,五进院住的是我父亲的妾侍,我娘就住那里。第六进的中轴院,是老太爷和老太太住的忠敬堂。”
惜娘算了算:“袁家住这么大的宅子么?”
“袁家三代在此耕耘呢,听说起初只有中院这几进,后来我爹和二叔分别娶妻生子,就在东西两侧各自买下地和房屋,又建了宅子。”袁瑜道。
惜娘想袁家看起来比自己想象中家底要厚啊。
不一会儿,惜娘就随着袁瑜到了忠敬堂,这里正房五大间,屋檐极高,雕梁画栋,门口早已立着几个丫头问好。
惜娘则让姜妈妈给她们几个一人二十个大钱,有些赏钱是必不可省下的,你给了人家未必说你个好,你若不给,那就是罪过了。
袁老夫人身边的一个大丫头出来,亲自接引她们进去。
惜娘低头进去,先在蒲团上和袁瑜一起磕了三个头,又福了一身道:“孙媳妇在家做了几色粗陋的针线,敬奉诸位长辈。”
惜娘很细心,每一个人的针线都贴了签子,给袁老太爷的是一对玄色流云蝙蝠纹的护膝、一双皂色缎面护腕、一双皂色暗云织缎羊绒衬里的云头履,给袁老夫人的是两件软缎抹额、一件石青厚缎满绣山茶缠枝锦鸡纹披风、四枚香包。
袁老夫人夸奖道:“如今的年轻人,有这般手艺的不多了。”
“祖母谬赞了。”惜娘连忙躬身。
袁瑜在一旁一边觉得阿姊这般也太累了,却也一边为惜娘骄傲。
袁老太爷和袁太夫人都出手阔绰,袁老太爷送了一枚玉牌、赤金素簪一对、一锭二两的小金锭,袁老夫人则送了银鎏金点翠簪钗四件、杭绸两匹、梳篦一套。
惜娘再次拜谢,并没有过于受宠若惊,旋即,她又给汪太太、二太太计氏、颜玉光都奉上针线,这几人都有回裳。
这汪太太她以前就见过,其实相貌很不错,但她眉心有一根悬针纹,显然常常皱眉,不是脾气好的人,她今日言语不多,送给她的是一对金镶珍珠的耳坠、细银绞丝镯一只,也是两匹缎子。
她这位婆母倒是送的贵重多了,颜玉光送的是一套赤金镶珍珠点翠头面,那珍珠若是惜娘没看错,应该是东珠。再有内造贡缎四匹,描金螺钿双层妆奁一盒,还有两把最时兴的倭扇。
惜娘对颜玉光屈膝也行了一礼,颜玉光抿唇一笑,这让汪太太越发觉得扎眼。
偏此时二太太计氏,她知晓颜玉光本是袁克用未婚妻,只不过袁克用当年假死在外,家里让丈夫兼祧,颜玉光一女许二夫,让回来的袁克用当然生气,但颜玉光容貌甚美,为人温柔,袁克用近几年提起她来,已然不是之前口口声声的“贱人”了,反倒也说她可怜。
这计氏和袁克用感情不错,孩子生了三个,她生的瘦小,有双狐狸一样的眼睛,总是笑眯眯的,现下她也笑着,但是心底却看颜玉光不爽快,自然凑近了看这些丰厚的赠礼,不免对众人道:“真不愧是生母,就是不一样,你这一来,把大家都比下去了。”
颜玉光涨红了脸,她也不知道汪太太给这么少的东西,当年林氏进门,汪太太可是给的不少的。
袁瑜一听就知道计氏挑拨离间,就道:“我姨娘不似二婶这样精明,知晓大家都要拿什么,所以不曾逾越,她也是一片爱子之心,心疼我被人家换走,二婶说是不是?”
一般贺审在家的时候,就容易生气,或者抿唇脸色铁青,计氏没想到袁瑜口齿如此好,一言挑破。
计氏讪讪的道:“瑜哥儿说哪里话。”
惜娘想袁瑜不管怎么样,他维护自己的生母,这便是好事。一个人若只顾着礼法,无脑尊嫡贬庶,就不好。
袁老夫人出来打圆场,对着袁瑜和惜娘道:“你们结发为夫妻,当恩爱两不疑。”
“是。”惜娘和袁瑜对视一笑。
袁老夫人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咳嗽了几声,众人便告退了,汪太太早就走的不见人影了,惜娘原本还想问问家里的规矩,但这位大太太走远了。还好颜玉光对她道:“你别放在心上。”
“姨娘,这家里的规矩怎么样?每日要请安吗?”惜娘问。
颜玉光摇头:“大少奶奶每日照顾大少爷,她是不必去请安的,但是你这里,还是要勤着过去。”
惜娘点头:“好,儿媳知道了。”
颜玉光知道她们新婚燕尔,不好打搅,就笑道:“你们小俩口先回去,等我过后找你们。”
惜娘见她送那些礼物,又嘱咐自己去汪太太那里请安,就知道她为人不错,遂拉着她的手道:“我从娘家带了许多茶来,有些还是我自个儿窨制的,到时候您可一定要来喝。”
颜玉光笑眯眯的答应了。
这个儿媳妇不仅生的高挑貌美,女红手艺也很好,给她做了一件银白色绣山茶花的交领袄儿、袖笼一对、香囊六枚、扇套四只、缎面鞋一双。
如今待自己这样亲近,她心里暖洋洋的。
且说惜娘和袁瑜回到桐月院里,惜娘和他道:“我打算收拾一下箱笼,你且去歇息一会儿,咱们中午吃了饭,再一起说话,怎么样?”
袁瑜指了指一楼的东次间:“我去那里面看书。”
“好,去吧。”惜娘也要先把屋子收拾好。
就比方她的嫁妆西次间放她的金银首饰贵重之物,或者上的皮裘好料,还有田亩地契,东厢楼二楼则放绫罗绸缎、衣料、家具杂件。
那绸缎都用油纸包好防潮,衣裳按照春夏秋天码好,
西次间门口挂了两把锁,只能从内间进去,外间不许人进。
把嫁妆归置好了后,她又对紫薇幽兰道:“你们俩个昨日胡乱睡的,我听说二少爷这里也有两个丫头子伺候,你们怎么睡的呢?”
紫薇便道:“咱们在东扶梯那里住的,从那底下直接上来了,她们俩住在西扶梯住下的。”
“她们俩叫什么名字?”
“一个叫锦儿,一个叫绣儿。”
惜娘又喊了她们过来,这两个年纪不大,约莫十三四岁的样子,看着机灵,遂一人赏了一套绸衣,又赏了她二人一人二十文。
锦儿绣儿本来害怕主母难对付,但见惜娘珠翠环绕,衣裳华美,为人大方,忙磕头谢恩。
惜娘索性道:“我方才去那后头见有几间小披屋,数了一下,正好三间屋子,你们两人一间,还有一间我就辟出来做茶房。”
她想的远,将来她们总是要有儿女的,厢房现下若是都拨给她们住下,到时候别人倒是没地儿住了。
锦儿道:“那小披屋之前装炭和柴的。”
“我知道,底下西侧间后面就有个小厦,放那儿就好了。”
锦儿绣儿不敢多话,惜娘当然也不是和她们商量的,她又指着紫薇道:“这是紫薇,是我的大丫头,我平日并不严苛,也不随意打板子,也不让人守夜,每日你们把事情做完,自当安生歇息。”
紫薇和幽兰上前和她们相互问了好,惜娘让她们快些把披房收拾出来,再布置茶房,这些事情吩咐下去就好。
到了中午,惜娘和袁瑜一起在楼下用饭,她便把自己的安排说了:“我寻思在把一间披房收拾出来,做个小小的茶房,我们如今也是当家的人了,平日里吃个茶水,烘个点心,也便宜啊。”
袁瑜也不过十七岁,虽然平素比旁人精明些,到底对这些庶务不懂,听惜娘指着那里,说什么窗边放铜炭茶炉、炭筐好散气,选靠近排水沟的披房做茶房,待客的茶盏原本要备下十二个,但他们这个小院子来的客人不多,八盏八托的甜白瓷缠枝莲就好。
他只觉得她说的有道理,遂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惜娘见他这般笑了。
袁家的伙食很不错,一共十道菜,冷碟两样、热碟四样、荤菜两样,汤菜一样,主食两样,果子一样。
惜娘见他没什么异议,就不再说话,继续吃饭。
袁瑜替她盛了一碗老母鸡汤,不由笑道:“娘子,我外间还使着一个小厮叫泰和,这些都归娘子管着便是。”
“也不是我要如何管,一个院子,至少每日庭院干净,晚上有人记得关门,有客人来记得通禀,好歹行止有度。”惜娘自己就是做过大丫头的,琳琅爱做好人,许多规矩都是惜娘本人细化的。
袁瑜听了也觉得有道理,以前他很少在家住,也不过逢年过节住一下,如今他今年既然要下场,将来便是在家读书。
像妻子这般打理的井井有条,他还有什么心操。
二人用完饭,让丫头们撤了桌子,惜娘去他书房说话,这东次间的书房日光充足,靠墙摆着两个大书架,上面摆着些经史子集,又有一张大的书案,上面放着各色文房,靠里侧则有一张榻放着。
袁瑜读书比别人学的更晚,因为他精力极好,极其少困倦,所以,他读了这两年书,却胜似人家读四年。
原本他十二岁之前就把那四书五经、《史记》,唐宋八大家文章熟读了,若非如此,当年也不会看《昭明文选》,后来也是研读兵书,及至如今读了这两年,时文制艺不在话下。
惜娘则笑道:“等你去参加县试回来,我与你一起重新收拾这书房,咱们俩还能制一些笺纸。”
“娘子也会那些?”
“唔,学了一些。”
袁瑜欢喜道:“这可太好了。”
惜娘就坐在书房,陪着他读书,她则在一看翻翻书,也并不做什么。到了傍晚,惜娘则派了姜妈妈去汪太太那里,问她何时摆膳,做儿媳的早些来伺候,却听说明日袁宙之妻小汪氏要进门,汪太太忙的很,让她不必过去。
惜娘遂和袁瑜摆了饭,因中午吃的饱,晚饭不过吃了几口,余下都分给几个丫头们吃了。惜娘还要问他们家务,让袁瑜先去读书。
紫薇则道:“我们找了两个粗使的婆子来,帮了把柴和炭火放在西次间的小厦里,两件屋子收拾出来了,我与幽兰一间,锦儿绣儿一间,那茶房也归置好了,请二少奶奶去看。”
惜娘过去之后,见茶房收拾的井井有条,也很是满意,给她们两个贴身丫头一人赏了一吊钱。
“这些日子拖赖你们俩个,外头的人我是不信的。”
两个丫头虽然累了一处,但得了赏钱,也是甘之如饴,她们俩伺候惜娘这二三年,得了快一箱子的衣裳,银钱也攒下五六娘,人也胖大的很,平日惜娘极少要她们守夜,这二人已经拿定主意要襄助惜娘。
这些俗务处理完了,惜娘沐浴梳洗一番,从东扶梯上楼,很快见袁瑜也上来了。
原本他二人是十分客气的,但昨日亲密之后,又比别个亲近,那袁瑜进门之后,便从后面抱住惜娘:“我今日想了一整天了。”
“我见你在书房读书是读的极其认真的,哪里知晓你脑子里想这些事儿。”惜娘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袁瑜搂住她不放,贴在她耳边呢喃喘息,又抱着她走着行了一回事,惜娘早已瘫软无力,见袁瑜还去底下提水上来给二人清洗,心想自己平日精神头不错的,淋了大暴雨都不感染风寒的人,怎地如今倒这般虚弱?
倒是袁瑜,还真是身强体壮的很。
二人今日也有些累了,惜娘想着明日还要早些回门,自己也累了,便和袁瑜一道睡下。袁瑜却道:“娘子,我去你东次间的小书房再读一会儿书吧。”
他是极少这么早就睡的,抱着娇滴滴的娘子怕自己又忍不住,还不如多看看书。
从前他一直为了一个世子爵位,小小年纪满腹筹谋,到最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如此这般,还不如好生读书,给自己博取一个功名。
况且,他也有一桩心事,贺审当年来信说还想娶阿姊,算算日子,他的孝也守的差不多了。他能看的出来阿姊嫁给他不过这么一两日,就是真心实意打算跟着他过日子的,一个男子汉若不能封妻荫子,将来妻子都可能会被人家抢走。
想到这里,他拿着剪刀“咔嚓”一下,把蜡芯凝固的地方毫不留情的剪掉了。
再说次日,惜娘早起,她要给汪太太去请安,无论如何,在这个以孝为天的年代,做晚辈的无论如何都要把礼数做足。
袁瑜听说了,遂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必,太太今日事忙,恐怕也顾不得我。”
“今日咱们一起回门啊,日后你去请安,我自然不必日日过去,但现下我陪你一道去。”
惜娘听了很是开怀,她和袁瑜一道过去汪太太那里,汪太太还未起来,惜娘进去服侍她梳洗,等她穿戴齐整了,又站着替她布菜。她是做过丫头的人,手脚很麻利,那汪太太故意刁难她,要喝那铜盅的鸡汤。
这铜盅都是整个在锅上炖的,若是直接用手拿,恐怕烫的没皮,一个没拿稳若是撒了出来,又要被扣个对婆婆不敬。还好惜娘常常布菜,便用旁边的厚袱子包着端了过去。
“请太太慢用。”
那汪太太又要吃蜜渍山药,那盘子的蜜都快漫出来了,若是端了,衣裳肯定是穿不了的,惜娘便拿了一方素帕子出来,叠了两层,帮汪太太布了菜。
惜娘在布菜的时候,袁瑜和袁宝芸等都坐着,他心疼的不行,但这会子不能说,只暗自想若自己能分家出去,何必让惜娘这样。
好在饭毕,汪太太倒是留着她们说话,说的那话不咸不淡的,到了巳时中(上午十点),汪太太还留他们在这里。
惜娘情知此人刁难,复而才看了袁瑜一眼,袁瑜才起来躬身道:“太太,今日她要回门,不知回门礼可准备好了?要不要我们自个儿添置一些。”
那汪太太才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那些早就打理好了,你们且去吧,看看,我这几日都忙糊涂了,昨儿晚上才把你媳妇的回门礼打点好,今日一见她,想起许多事情,倒是忘记了。”
惜娘笑道:“太太贵人事情多,我们这样的小事还多费太太的心了。”
巳时出门,午时之前就要回来,这一去一来,话都不能说,怕是刚到家中,就要回来。但惜娘似无所觉,只上了马车,才和袁瑜说起。
“这人怕是那日因昨日你娘给了咱们好厚的回礼,又兼拜堂让你娘坐在高堂,便在这里等着咱们。”
若真是那等刚认识的丈夫,惜娘纵使知晓,怕也不敢说这么明白,但袁瑜他们以前就认识,和她这几日也是无话不说的,她便说了出来。
袁瑜听了也是皱眉,又见惜娘说起布菜的关窍:“她这是想烫我的手,弄脏我的衣裳,我避过去了,她又坐在那里叽叽咕咕的。”
袁瑜没想到还能这般折磨人,“此人真是无所不为!”
然而惜娘想汪氏这么浅显的手段,她是怎么换孩子后,还不声不响的,藏了这么久的,此事真是蹊跷。
耳边却听袁瑜道:“娘子,你恁老实,日后她若还这般你就故意把那滚汤泼在她身上,她想脏了你的衣裳,你就一不小心摔在她衣裳上,只每次来这么一遭,她若还不罢手,你就装晕。越是人多的地方,你越发来一遭,她女儿如今还待字闺中,正要个好名声,自然要给你投降表了?”
惜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家小相公这是在教她宅斗戏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