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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府小婢 第76章

春未绿 · 穿越小说 · 562 KB · 2026-09-14 20:21:54

第76章

  他们在京城没什么亲戚朋友,过年没有在松江那么热闹,但是也足够休养生息了。惜娘从松江府到了京城之后,常常鼻子干燥,身上也干,昨儿也不知怎地,有些燥热,天亮前才眯了半个时辰,头发一抓,一把就掉了下来。

  “我在松江过习惯了,如今反而在京城过不习惯了,要知晓我刚搬去松江的时候,还不习惯哩。”惜娘过冬反而难以入眠,已经连续有三日睡不好了。

  袁瑜很是担心:“不若我还是请大夫过来看看吧?”

  “我告诉你,其实我只是晚上看话本子看的舍不得放下来,那么看看就越来越兴奋。”惜娘怕她真的找大夫来,说了实话。

  袁瑜当然知道,他和惜娘冬日睡觉都是一个人一床被子,常常见她把那玻璃灯拿到被窝藏着偷偷翻书,只不过不揭穿罢了。现下见惜娘承认了,就道:“从今儿开始,我监督你睡觉。”

  惜娘吐吐舌头,又觉得这样有失体统,只露出一抹不好意思来,袁瑜见她这般可爱,忍不住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惜娘深感肉吃多了,或者豆子吃多了,都不好消化,晚上不好休息,所以,她跟袁瑜保证:“今天我肯定清心寡欲,专注歇息。”

  袁瑜笑道:“把那些话本子都烧了,你才能真正入睡。”

  在古代没有手机玩,没有电视看,戏惜娘是不看的,只有话本子还能看看,能找到点新鲜感,其实也未必写的多好,但是却很能消磨时光。

  惜娘这么刚睡好了几日,就见黄夫人上门了,原本是教冬郎他们的那位先生要去新开的叠翠书院做讲郎,要辞馆了,特地把束脩退了些回来。

  “啊?”惜娘又问起这个叠翠书院:“这又是个什么书院?”

  黄夫人摇头:“我也不知道,是新开的书院,要求可严了,要把爹娘的家世背景都写上去,说是言传身教,还要考较学问,束脩也不便宜。”

  惜娘暗自记下,等黄夫人走了,把袁瑜喊过来,袁瑜忙出去打听了一番,就做出决断:“开书院的山长,出自江南世家,受十三道御史捐赠,开了这间书院,请的讲郎都是举人以上,书院还专门请了几位时文大家做选题。只不过,书院如今只收一百人,束脩有些高,也不好进。”

  “那怎么样呢?我们现在是尽快再为儿子请一位业师来,还是让他去书院读书?”惜娘也不是不关心儿子学业,但她是完全没有经历过科举的人,当然要听袁瑜这样的过来人的意见了。

  袁瑜却道:“主要看阿姊你舍不舍得了,当年我进书院的时候,我就觉得挺好的。一开始在家里,下人伺候习惯了,在书院不太习惯,慢慢的才知道在书院读书的好处。书院分内舍、中舍、外舍,你自个儿在家里学,压根不知道自己学的到底如何了?但在书院,很明显就知道自己哪里没做好。”

  惜娘笑道:“我有什么舍不得,就是孩子太小,我总怕他受欺负。既然如此,咱们先让冬郎试试,如果他不太适应,咱们就回来再请先生。”

  对孩子的学业,他们夫妻都很上心,在这个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年代,你若是在科举上有建树,那就掌握了这世上能活的好的不二法门。

  除非冬郎实在是厌倦读书,完全读不进去,才会想别的法子。

  惜娘这边同意之后,袁瑜就先亲自写了一封帖子替儿子报名,上面先写赐进士第二甲第一名、翰林院庶吉士袁仲谨暨室何氏,同顿首再拜,接下来就写明来意,亲自准备了几色礼过去。

  帖子人家是收下了,冬郎好歹出自仕宦之家,祖父父亲都是进去,父亲还是翰林院的,第一关要过很容易,但是考试就得看自己了。

  为了冬郎备战叠翠书院,袁瑜开始对儿子进行魔鬼训练,还没出正月,就得天不亮起床,深夜才睡。

  冬郎都有些吃不消了,过来找惜娘道:“娘啊,爹爹根本就不要睡觉吃饭似的,可儿子从未这般过?”

  “读书的事情娘可管不着,你先坚持些时日,等你考上叠翠书院就好了。你爹爹自小习武,根骨异于常人,若非如此,上回那倭寇来的时候,咱们一家人怎么跑的那么快呢?因为他身体好,所以读书更有精神,你先坚持五日,若能坚持下来就罢了,若是实在坚持不下来,我和你爹爹说,让他调整一下。”还是要身体力行。

  不过,冬郎平素从未这么高强度的训练吧,头三天觉得跟坐牢似的,到第四日习惯了,第五日,都能提前完成,早早睡下了。

  同样的,庾国公府的和瑞郡主也是守着儿子读书,备考叠翠书院,有那调皮些的小厮丫头都被她敲了板子赶了出去。

  庾二爷心疼儿子,吃饭的时候对郡主道:“咱们家也不是那等没根基的人家,就怕这样逼着孩子,把他逼的病了才不好。”

  和瑞郡主放下筷子,心中也不落忍:“你以为我愿意如此啊,婆家娘家咱们哪个靠的上,自从我父王母妃过世,如今定亲王是我的庶弟,早年就和我不和,我若有事,他们恐怕还额手称庆。你家里自不必说,你哥哥是世子,家里没有咱们的份,如此还不如好好读书,将来有一份功名,总比靠着荫官强。”

  荫官有不少是虚衔,连个实职都没有,不到三代,就什么都没了。

  和瑞郡主何等心性,她是定亲王嫡出的女儿,哥哥十七岁就被封了世子,如果不是哥哥意外夭折,何至于此?

  越是这般,她越不能让人家看笑话。

  庾二爷知道她说的在理,不免道:“这次回来,我们就不必回京,新朝开启,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

  那些被废了的勋贵、文臣,空出来的许多位置,总要人补的。

  还好庾国公府并没有参与这些夺嫡的事情,幸运的让她们逃过一劫,但越是如此,她们越要自立。

  否则,自己的儿子将来的出路只能依靠庾国公府长房,被人驱使,受人连累。

  叠翠书院随着不少权贵子弟的加入,逐渐形成僧多粥少的局面,连隔壁的王太太都知晓,可惜她还没有这么大的孙子,过来只报告一下消息:“你们家大哥儿可得小心些才是,这权贵多了,良莠不齐的。有的子弟不行,全靠权势开路,进去里边,还不知道如何?”

  社会就是个大染缸,尤其是冬郎年纪还不大,惜娘想儿子除了读书之外,最重要的还是身体康健。

  京中不少象姑馆,那些权贵有样学样,定然如此。

  也不知道学风如何?

  惜娘晚上就和袁瑜说起此事,袁瑜皱眉:“提起此事,我也是深受其苦,也有一人欲轻薄我,被我暴打了一顿才好。这其中有些不乏真情,但也有些为了银钱,但我想叠翠书院并非那等只认钱不看学风的书院,定然不会如此。况且,书院离咱们这儿不远,还不若晚上让咱们儿子回来歇息。”

  “好。”做父母的,在儿子未成年的时候,一定要方方面面都考虑到。

  转眼就到了叠翠书院考试那一日,早上惜娘亲自点茶,颜玉光下厨,给冬郎做了早膳,袁瑜特地请了一日假,带儿子去考试。

  冬郎的长相不似雪倌那样精致,但因为耳垂遗传惜娘,一看就让人有一股面善之感,现下刚刚留头,戴着一个小玉冠。

  见到对面一袭锦袍的少爷,忙行了一礼,那少年也回礼。

  袁瑜昔日在勋贵圈算是人缘很不错,和庾二爷也认识,但那个时候袁瑜不过十二三岁,现下二十七岁,相貌身形也有些变化,故而只称自己是松江袁瑜。

  两个少年倒是一见如故,冬郎是从小惜娘教他说官话,所以他说话一点乡音都没有,“我叫袁行简,不知兄台高姓?”

  庾家少年单名一个绛字,相貌生的很不错,年纪很小,显得颇有几分温文尔雅,二人说几句话,虽不至于一见如故,倒也还算说得上话。

  庾绛母亲是和瑞郡主,父亲出自国公府,而冬郎父亲曾经出自颍川侯府,母亲虽然是丫头,但也是镇国公府出来的。

  都是有见识,都知礼懂礼的人。

  “我在家中每日要写六个时辰的文章,轻易歇息不得。”庾绛摸摸头皮,总觉得自己手疼头疼。

  冬郎笑道:“我比你还多两个时辰呢,吃饭如厕都在屋子里,我爹爹就怕我考不上。”

  “你爹爹是翰林老爷,学问肯定好。”庾绛倒是很会说话。

  一语未了,见有几位斋夫出来,请考子们进去,考子们年纪从十岁到十五岁的都有,有的头皮光秃秃的,有的还颇少年老成。

  袁瑜自己从小就跟小大人似的,但见儿子进去,心里还是担心,东张西望,浑然没有以往的淡定。

  庾二爷已经回家了,他不可能在这里等候几个时辰,袁瑜却没有走开。

  叠翠书院改卷并没有朝廷抡才那般繁琐,还要誊卷糊名,不过隔日名次就出了,冬郎也没看到自己竟然高高取了第四名。

  “这么说,咱们儿子只要过了面考就能进了?”惜娘欣喜不已。

  袁瑜也颇为高兴:“是啊,面考差不多就是走个过场,咱们家冬郎说话又不怵。”

  “不怵是一回事,咱们也得排演一下。”惜娘知道前世有那种口才班,或者小主持人班,她有个同事的儿子上了这种班,说话很溜。

  古代却没有这种班,她怕儿子怯场。

  袁瑜笑道:“娘子,你就不必过于担心了,顺其自然吧。”

  “好吧。”惜娘想自信些也好。

  那面考果然就是走个过场,问一问上次你考的题目如何作答,又出了几个对子,冬郎都对上了,就是全部学生都要住宿。

  倒是也颇人性化,你愿意多出钱的可以住两人一间,不愿意出钱的就住大通铺,可袁家愿意出钱的时候,人家说二人间早就被人定走了,只能住大通铺了。

  惜娘忍不住看着儿子道:“这可怎么办?娘教你洗衣裳洗碗,爹爹教你梳头沐浴好不好?”

  也不过十岁大的孩子,从前在家都没有做过这些事情,都得教。

  冬郎在外面懂事,这个时候才跟孩子似的,搂着惜娘的胳膊:“娘,我不想上学,我就想在家陪你。”

  “娘巴不得你成日在家里呢,可是不成啊,你要读书,要更进一步,就得去书院。好在书院每隔十五日就能休息一次,到时候,你回来,娘让厨房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水晶鹅和烤羊腿,好不好?”惜娘极力安抚儿子。

  袁瑜也从旁劝解:“是啊,其实书院无非读书最紧要,至于洗衣裳梳头那些,依照你的聪明才智,还不是一学就会。”

  俩口子吭哧吭哧的教儿子做家务,颜玉光则偷偷塞了一包碎银子给孙子。

  冬郎不舍父母,甚至在马车上还流泪,但是进去书院之后,跟之前赖学完全判若两人,还对讲郎道:“我爹娘舍不得我来读书,是我自己要来的。”

  讲郎好一顿夸奖,冬郎看着镇定自若,还遇到了庾绛,不过庾绛住二人间,不似他睡大通铺。

  幸而他名次靠前,中国人就是这般,书读的好的,便是不擅长交际,家贫,也没人会欺负你。然而冬郎相貌似母,性情却似父亲,到了宿舍,就把自己从家里带来的点心分给大家品尝,不动声色把一个宿舍的十五个人的家世背景摸清楚了。

  惜娘和颜玉光却在家惴惴不安,担心的不得了,不知道冬郎已经如鱼得水了。

  雪倌也不习惯,他过完元宵节也开始读书了,但他在家跟着蒙师读书,和惜娘吃饭的时候,就会念叨:“娘亲,我的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

  “半个月之后回来,这幸好是在城里读书,若是在山上读书,怕是一年半载也回不来几次。”惜娘感叹。

  雪倌暗自打定主意,自己不愿意出去外面读书,还是在家好。

  午饭毕,雪倌继续读书,蘅姐儿被颜玉光抱过去了,惜娘则打算小憩一下,不曾想收到一张帖子。

  “季家?我和季家没什么往来啊。”那位季检讨的太太,为人两面三刀,还有点浮夸,她觉得不是一路人,尽量不怎么往来。

  紫薇现在慢慢接手姜妈妈的位置,负责惜娘出行,也帮忙打听一二,她便道:“方才奴婢给了那送帖子来的小厮二十个钱,仔细问了问,说是季太太家的花宴,说是她们家桃花开的很好,请大家过去。”

  “可我想了想,还是不去了。”惜娘总觉得人不必去沾染是非,没有太多能力的时候,还是躲着是非比较好。

  紫薇也松了一口气:“那季太太不过是个检讨之妻,指不定等我们二爷散馆后,还不如我们二爷呢。现下也不必去捧她家的场,奴婢总觉得这个人怪怪的。”

  惜娘呷了一口茶,缓缓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咱们小心些还好。”

  夫人交际固然很重要,但是惹祸更不好,上次刘夫人和孙庶士打情骂俏就被她看到了,她过年去刘家看到刘夫人还有些不自在。

  惜娘这次没去季家,黄夫人却过来说了不少事,“还好你没去,我就差点被坑了。”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惜娘忙追问。

  黄夫人道:“还说呢,她要学人家做善事,捐给河北附近的灾民,请我们过去,是想让我们出钱呢。”

  惜娘道:“说起来做善事是好事儿啊。”

  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兼济天下,惜娘捐一石米都可以的。

  黄夫人则道:“你不知道,她这是拿人家的钱去图自己的名。要我们最少不能超过二十两,说是把我们的名字写在册子上,是我们的功德,还是旁边有个人提醒我说,季太太这样行之有年也有二三年,大家一开始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后来才发现,人情都是她的,她一毛不拔。”

  惜娘掩唇:“这……空手套白狼?”

  要知道一个人的名声是很重要的,季太太做慈善,名声是季检讨得了,而她不过是破费点点心茶水成就大名,日后丈夫升迁也顺利。

  现下惜娘愈发庆幸,人的第六感真的很重要,自己觉得不对,就没去,现在看来反而是对的了。

  她又看向黄夫人:“她这样拿别人的钱做自己的功德,就没什么人发现吗?”

  黄夫人笑道:“这回发现的人多呢,要不然我也不可能知道啊。”

  “若她能及时醒悟倒好了。”这样招摇撞骗,什么意思吗?小心到时候反噬。

  黄夫人撇嘴,季太太那个人贪心的很,怕是不会这么快放手。

  果不其然,季太太这次虽然少收了一些,只有一百二十两,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吗?说着便把一百两放到自己的钱匣子里,拿了十两出来,买了些织金大红的布,最后拿了十两让人买了发红发硬的陈米,差不多五千斤着人送去到河北的官衙去。

  因为她是做善事,所以人家车马铺的掌柜都没收钱,毕竟季太太常年捐赠的名头还是有的。

  季太太虽然遭受小范围非议,可是大部分的人压根不知道,河北官衙还发函专门感谢季太太义捐,称她为季家大善人。

  季太太的地位愈发水涨船高,可家里的日子更不好过了,璎珞就得赶制裙子,让季太太去赴宴。她昨儿晚上刚刚伺候了季检讨,身上还不大舒服,又得早起帮季太太赶制这条百花裙。

  “真不知道何时能够解脱?”璎珞这般想。

  莫名她又想起当年在六少爷那里做活的时候了,她总能推则推,把活计都推给另外一个丫头做,现下想来因果循环,果然如此。

  不知道珊瑚现在怎么样了?看她的样子,应该也是做家生子吧,毕竟她一家子都是奴才,琳琅怕是做了六少爷的妾吧?

  ……

  惜娘把季太太这事说给袁瑜听,袁瑜也听得咋舌:“我以前以为就商人是无奸不商,喜欢空手套白狼,现在一个士大夫清流之家,也做出这样的事情。”

  “本来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不喜欢人家说什么‘穷生奸计,富长良心’的话,富人也有许多为富不仁的人,穷人也有不少心地善良的人。”惜娘现在提到季太太,都觉得此人太无语了。

  袁瑜释然:“书读的多,看起来并不能让人明智。”

  惜娘握着他的手把玩:“天天标榜自己是大善人的,你就得多想想了。”

  “就像褚氏么?莫名其妙到这里认子。”袁瑜现下想起来自己喊了褚氏那么多年的娘都觉得恶心。

  若非当年阿姊悉心照料自己,自己早已不在人世了。

  提起褚氏,惜娘道:“我和大太太相处许久,她虽然也有一些阴招,但无非是说说闲话,没那么大的胆子换子,这样的事情若是计氏做我相信,若是大太太,我总觉得她压根都想不到。”

  按照汪太太的做法,就是在孩子的洗三或者满月宴上偷工减料,自以为给别人好看。

  “若是褚氏买通大太太身边的人呢?你我在家的时候也看到了,大太太在钱财上并不是很大方,对自己嫡亲的孙女儿媳都很吝啬,身边的妈妈们也是贪财。”袁瑜早就想说这件事情了。

  这个可能性极大啊!

  惜娘皱眉:“我下了她的面子,虽然近来没看到颍川侯府送东西了,但总怕有什么后手。”

  褚氏当然不会让他们失望,早已挑拨到临淄郡主耳边。

  只不过临淄郡主此人并非那等胡乱猜忌的人,她兀自对心腹道:“这些事情发生在他和我定亲前,说明他念旧情,这是好事儿啊。总比那些一朝发达,就忘乎所以的人强。”

  贺审的确想法异于常人,他在三月出孝之后,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请辞不受侯爷之爵位,辞让给弟弟贺诚,他态度很坚决,四月就在顺天府参加童生试,放弃曾经松江府的秀才功名,坚持自己科考。

  袁瑜把这话说给惜娘听的时候,还道:“他倒是大丈夫。”

  他说完,还一直觑着惜娘的面庞。

  惜娘却道:“他是看的出来,这个位置是累赘了。有些事情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他如今能够勘破,倒也十分有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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