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等看到林小星回来, 其余的问心军众人俱都悄悄围了上去。
林小星直接对着众人说了一声:“撤退。”
既然杀不了,那也不必浪费时间,要是反而把他们暴露了反而不好。
不过有些奇怪, 今日刺杀的时候她怎么都伤不了二皇子, 但之前两军对战之际,于乱军之中, 她却又是能伤了他的。
虽说那时候她并不知他便是男主,但这有何区别呢?
林小星带着众人边撤退边思索道, 难道和原书一样, 只有赵景岚才能亲手杀了他?
“那刺客往哪走了?”
“回洪大人,似是往那边走了。”
忽然后面不远处传来一个对话声, 林小星知道是二皇子的护卫们追上来了, 正欲急速离开,又听到洪合的声音, 有些惊讶,这二皇子竟然真的派了那老者前来追他们。
他这是为了折腾人家也不打算追究他们了?派一个老者来追他们?
林小星甚至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洪合, 见他正蹲着查看地上的痕迹,随即思索了一番便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追了过来。
刚刚其实他们是有清理过痕迹的, 不过显然没有瞒过这老者。
此人年纪虽大,但颇有智慧。
林小星倒是突然一下对此人起了些兴趣,奈何正在潜逃途中,不然倒是可以会一会他。
她原以为这老者年纪这么大,腿脚不利必然追不上他们,没想到他也知晓自己的弱点,当即就令其他人朝着他们的地方追了上来,自己辍在后面慢慢追。
二皇子带出来的自然也不是什么虾兵蟹将,朝廷的护卫很快便沿着老者指的方向追上来了。
这让林小星的脸色凝重了些许, 看来朝廷还是有些能人在的。
眼见着无法逃脱,林小星也不再逃了,她停了脚步让问心军众人换了衣服,自己也脱下了夜行衣,换上了一身裙装,随后飞快地寻了一个空旷的河边让众人点火安营,装成一个大户人家小姐出门的模样。
等他们飞快假装好,那老者一行人也追到了此处,见他们一行人当即问道:“打扰一下,诸位可曾见过一伙贼人经过?”
林小星并未答话,离那老者最近的一个问心军回道:“回这位大人,并未瞧见,我们姑娘乃是闺中女子,最是忌讳与那些陌生人相处,若有贼人来,吾等定会将其赶走。”
洪合看了一眼他们一行人,几十个身强力壮的护卫,拱卫着中间篝火处一位身姿窈窕的姑娘,那姑娘穿着一身大户人家常见的锦衣,此时正好奇的看向这边。
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不对劲。
洪合看了一眼林小星,也不知哪家的闺秀,竟敢大晚上地在荒郊野地露宿,胆子也真是大。
虽然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但不知为何他心里总觉得有些异样,只是却说不出来何处不对。
罢了,定是他这多思多疑的毛病出来了,那贼人如何总不会是一个女子吧?
虽然如此想,但洪合嘴上还是多问道:“不知各位从何处来,往何处去?”
“我们从京城来,欲往上阜州去。”这时林小星站起来冲他福了福身回道。
见林小星起身,洪合同样见了见礼,打量着她,心中有些惊讶,竟然与他们同路?
如今这兵荒马乱的,竟然会有人去往上阜州?
洪合心中愈发觉得不对劲,不由得追问道:“姑娘何故去往上阜州?”
林小星长叹一声,道:“家中无盐了,听说上阜州有盐卖,便想着去试试。”说着见洪合面露疑色,她又解释道,“好叫大人知晓,小女子家中世代行商,虽有些余财,但家中人口多,如今都城中盐价商税俱暴涨,便是我等都要承受不住了,家中长辈身体又不好,我便想着出去找找活路。”
洪合本就为百姓无盐吃烦忧,这时候恰巧遇到一个因此而受苦的百姓,心中自然不是滋味,只是依旧劝道:“上阜州刚经过战乱,动荡不堪,姑娘还是莫去为好。”
“若是可以,谁想在这时候出远门呢?”林小星叹了一声,转而问道:“盐粮贵而人命轻,饿殍满地,天气脚下却如人间炼狱,大人何以为治?”
洪合沉默不语。
林小星本也没打算他回答,继续自顾自说道:“抑粮价,平盐价,轻赋徭,君心中有民,戈矛自止,此乃长治久安之策,只吾等身份低微,所言无人能听,也只是空谈而已。”
洪合不知向圣上进谏过多少次,却没想到圣上从未听进去过,但今日有一人却跟他所思不谋而合,且是一个女子。
洪合暗叹,不知是哪一家养出来的女儿,好生灵慧。
可惜了,生在一个商贾之家,不然指不定前途无量。
这一番言论倒是让洪合对着林小星彻底改观了,脸色都缓和了不少:“没想到你一个商贾人家的姑娘能有如此见解,只是这天家之事不是尔等能议论的,还是谨言慎行为好。”
林小星不意外他会如此说,这些恪守教条的士大夫在男女方面总是会格外严谨一些。
她忍不住笑了笑,做出一副顽笑样问道:“敢问大人,若是有一人能做到此言,大人也会如此对他说,谨言慎行,就算你能解众生苦,也莫要多事?”
说完不等他回答,便又做出一副无事人的模样,转移话题道:“对了,大人你是要追一个贼人是吗?我想起来我刚刚似乎看到一个影子往那边去了,但不知是不是你说的贼人。”
洪合被问倒了,只是还没等他回答,就听林小星又说起贼人的事。
他本就是奉命去追查贼寇的,贼人的事自然是最重要的,故而当林小星说起后,他迟疑了片刻,还是顺着林小星所说的方向追去了,只是心中却是一直在想着林小星和她之所言。
初时他只觉得此女虽有所见解,但语中着实有些狂妄了。
抑粮价,平盐价,轻赋徭,定天下,若说这世上唯有一人能做到,那便是当今圣上。
可这女子竟说另有一人能做到这些,解了这众生苦,堪比圣人,那岂不就是逆反?
这天下竟有人能做到天子做不到的事?
洪合第一反应便是不可能,后忽又觉得若真有那么一个人也不错。
只是不知此人在何处?
见洪合离开,林小星迅速带着问心军离开了。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洪合也因为未追到贼人很快便返回了。
见他空手而归,二皇子顿时皱起了眉头:“贼人呢?”
洪合羞愧请罪道:“未曾拿到。”
二皇子没想到洪合一个堂堂户部尚书竟然这么废物,连一个贼人都抓不到。
“孤派了最精锐的的兵给你,结果你什么都没抓到,那孤这伤岂不是就白受了?”二皇子怒道。
“殿下,小心伤口。”一旁的薄昭惊呼了一声。
闻言,二皇子的脸色缓和了一下,看着她柔声道:“孤没事,你莫害怕。”
洪合皱着眉看向薄昭,礼部侍郎之女,也是京中有名的闺秀,素有才华,他自然认识。
在京中的时候,他还是颇为喜爱此女的,她及笄之时,他还去赴过宴,还感慨过薄大人养了一个好女儿。
可此刻,他却是觉得此女颇有些不知轻重了,这个时候竟与二皇子同行,像什么样子?
这是在办差,可不是在游玩!
瞧着此时两人的样子,嘘寒问暖,虽没有什么过激的语言和动作,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颇有些打情骂俏的意味在。
他是知道薄大人一直试图把女儿送到宫中,原先他也觉得薄昭还不错,堪为皇子妃,可如今看来,是他狭隘了。
二皇子身为圣上唯一的成年皇子,日后是要继承大统的,他的皇子妃必须要有统揽大局的眼光,不能沉溺于小情小爱之中。
他花甲之年还自动请缨跟着二皇子来这上阜州,也是因为看好二皇子,想着能多扶持一把未来的圣上,也不枉他这一把老骨头了。
可谁能想到上阜州还没到呢,便发生了这种事。
洪合也是没想到有一日他竟会觉得二皇子还不如他在路边随便遇到的一个姑娘有眼光要见解。
“追了这么久,就连一根头发都没有抓到?洪大人,你是真的没有抓到人?还是将人放走了?”二皇子怀疑道。
听到二皇子的怀疑,洪合忍怒道:“殿下若是不信我,大可自己去查探,我这一路只遇到一个姑娘,除此之外别无其他人,殿下大可将随行护卫一个个盘问过去。”
二皇子虽然是有意折腾洪合,但的确也派了最精锐的兵去,且这穷乡僻壤的,也未曾听过有什么厉害的队伍。
之前那伙贼人只敢远战,不敢近前,说明除了最后那个出来刺杀他的,其他人他们身手并不出众。
想起最后那个刺客,二皇子的心不住一颤。
这人的身手在他平生所见中可以排上前列,那个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长这么大,并不是第一次遇到刺杀,但这还是头一回有这样的感受。
以往那些刺客很少能有伤到他的,更别说近到他跟前了。
此人是唯一一个例外。
他一定要将此人抓回来!
思及此,他看着洪合的目光又不怎么善了,此刻他倒是有些后悔,刚刚不该冲动为了折腾洪合让他去追拿贼人了,谁能想到他堂堂一个户部尚书,竟连一人都没抓回来!
不过他虽然迁怒,听见洪合的话,到底没再说什么,也没有去盘问随行的护卫,一个女子,那应该不是刺客。
只是奇怪,这么多人应是没那么好藏的,便是抓不到人,总是会有些蛛丝马迹的。
这时,薄昭突然开口道:“女子?可是最后那个刺客就是女子。”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