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表面好友23
“倒也算不上良善。”姜皎感觉这话有些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她不确定自己听出的凉意是否为错觉,于是便注意着眼前人的微表情。
只能看出对面确实很烦,就是不知道是因为头疼还是什么其他了。
陆以泽又是一句, “像师姐这么好的人,却如此讨厌那位陆道友, 这么想来陆道友着实可恶, 实在该死。”
这便是无脑站在她这边的小弟会说的话吧, 把姜皎都听无语了,再说了被其他人听到那她的人设岂不是提前崩塌了?总之,懒得搭理这话,“你赶紧走就是了。”
“不。”陆以泽说他不走,“我要同师姐一起。”
姜皎打量他的脸色, “你头疼的脸都白了还跟我一起?”本身丹门弟子便不善打斗, 更何况还身体不适, 说难听点儿那就是拖油瓶来的,又不是什么同生共死的关键时刻……
她腹诽着, 又担心话说的太软会让对面不死心,便硬邦邦地扔出一句,“我自己会更好。”
陆以泽并未被这话给伤到, 只说:“或许, 可我不想让师姐自己一个。”
姜皎怔愣片刻,张张嘴巴, 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嗯。”
应下了。
可她理智上不该应下的, 便忍不住为自己的决定找理由,比如,‘池境生’也没有那么拖油瓶对吧, 虽说现在处于头疼状态有病弱buff,可两个人肯定要比一个人单打独斗的强,对吧?
另外,她的确不喜欢一个人。
陆以泽跟在姜皎身后,看她发髻上的蝴蝶步摇摇来晃去。姜皎在乎很多人、很多事,却独独不愿在乎他。他坠崖时,姜皎脑袋里又在想什么呢?畅快吧,还是尤有一分不忍?
竟然直到如今还在一遍遍的纠结,心存幻想,‘着实可笑。’
“师姐。”
“嗯?”
姜皎一边儿走一边儿放出神识寻花,被喊了后稍稍分出点精力来注意跟在身后的人。
陆以泽薄唇轻启,跟当事人问:“陆道友坠崖时,师姐在想什么?”
姜皎停住脚步,不明所以地扭头看向他,在产生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的疑惑前,先想到的是这个问题的答案。她说:“结束了。我当时想的是结束了。”
龙傲天复仇故事的前情提要结束了。
曾经对父母死亡真相一无所知的陆以泽结束,曾经二人相伴的情谊结束,“他不会再站在我身边,再也不会。”
阐述事实的语气,难以听出更多情绪。
“师姐这么讨厌被人压一头?”
“没错。”
姜皎直接承认,她琥珀色的眼睛眯了眯,表情不善地点出:“你好像一直很在意陆以泽的事。”
陆以泽面不改色心不跳,“嗯,他在师姐身边待了那么久,我很嫉妒。”
姜皎被这话噎住,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还是陆以泽在自顾自地往下说,“还好他死了。”
“以后别再提他。”姜皎没好气的。
陆以泽淡淡地扔出一句:“遵命。”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姜皎有那么一点儿后悔让‘池境生’跟着了。
*
继续找花香从何而来。也是奇了怪了,千奇百样的花是找到不少没错,什么味道的都有,可弥漫整个秘境的花香却仿佛凭空冒出来的那般,明明到处都有。
不过修真界有什么神奇的事也不足为怪,姜皎猜测,说不定只是一株再小不过的花,只是香味厉害了些……但就算这样,味道也该因距离远近有着浓淡之分,除非、
它就跟这香味一样到处都是。
但也没见啊。
姜皎仰起头来,活动疲累的脖颈,“这树可真高。”许是这秘境独有的品种,反正姜皎在外时没见过这又高又直,还没什么枝叶只在最顶上长一撮叶子的树,既没开花也没长果子,还在这秘境长得到处都是,挡住大部分的光。
“到处都是。”姜皎喃喃。
她忽地意识到什么,踩着树干往上,借鞭子将自己甩到了这大树的最高处,馥郁的香气扑了她一脸,令人产生短暂的晕眩感。与此同时,姜皎也借这树看清了这秘境的大概——
花。
这个秘境看起来就是朵无比巨大的花,远远的,能在边缘望见近似于花瓣的形状。
所以进入秘境的他们这些人,就是被吸引灵草过来的养料,难怪、难怪这里竟一只灵兽都没有,应该是没法离开就被消化掉了。
想要让香味消失,就要摧毁这个秘境,这对于元婴以下修为的修士压根,“不可能。”
姜皎难免泄气。
哪怕此时此刻,沉睡修士外溢的灵力也在被这秘境不断汲取。
“师姐?”陆以泽在树底下喊她。
姜皎回神,用鞭子把自己甩下树,先将自己的发现说清楚了,又把摘下来的叶子拿给陆以泽看,“就这个,把我熏得头都晕了。”
陆以泽皱眉,“那你别拿着了。”
姜皎将叶子收进储物袋,“你们丹门的弟子知道这东西该怎么应对吗?”
“我不知。”反正陆以泽听都没听过,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它既只生在这儿,应对它的法子大概也在这儿。”不会全无办法。
或许就跟某些毒草一样,结出的花和果实都有毒,剩下的枝干就能解毒。
这么想着,陆以泽就近刨开一棵树的树皮,如同花蜜的汁液流出。
姜皎张张嘴巴,欲言又止:“你有没有感觉味道更大了?”
陆以泽:“……”
抬手,试图把树皮重新贴回去,失败。
“算了,别管了。”姜皎克制住扶额的冲动,本着说不准能派上什么用场的念头,随便找了个小瓶把汁液接住。
一边儿接,姜皎一边儿试图找点别的头绪出来,正纠结,“轰”得一声,她抬手就是一面冰墙,飞来的火球在冰墙的另一面炸开。
又是之前碰上过的那个火灵根金丹修士。
先跑路吧。
姜皎来不及多想,收起小瓶,拉着身旁的‘池境生’就走人,打算跟之前一样把脑袋不清楚的修士甩开,岂料扭头一看,那修士竟紧随其后,瞧着也不想之前那神志不清的模样。
堪堪躲开一道焰箭,姜皎不再继续逃,“你清醒了,为何还要对我们二人下手?”也没得罪啊。
那修士嘴角抽动,“因为你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所以得死。只有死人的嘴最为牢靠。”
这完全是碰瓷来的,他们两个知道什么了?发疯后,准备杀人灭口来了。得出结论的姜皎一脸懵,看对方这无法沟通的架势,也没硬着头皮讲道理。
打吧,不然还能怎么办?
“你让开,小心点。”姜皎紧握鞭子分析局势,挡在了自家小弟身前,“最好找机会跑了。”
中了这秘境幻术,灵力会不自觉外泄,这金丹修士之前发疯时又浪费了那么多的灵力,她并非毫无一战之力。更何况,水克火,她的冰灵根也差不多。
冰棱阵!
一块块尖锐的冰锥从姜皎身后阵法中生出,直冲修士而去。
这金丹修士修为算不上有多高深,说话倒是装模作样得不行,冷笑一声道:“无知小儿。”
用一大张火网把姜皎的冰给挡下。
下一瞬,冰刃划破火网。
一冰一火,二人从隔着一段距离各自放出术法,又是什么火鸟又是什么冰狼的,斗了半天又切近战,姜皎用鞭子对面用剑。许是对面那金丹修士平时不喜这种近身打斗的剑术,没过一会儿竟在姜皎这个筑基修士这里落了下乘。
姜皎还用她那短了一截的鞭子阴了对方两回,那修士以为躲过去,轻蔑的嘴角刚勾起来,脸就被毫无防备地抽到一边儿,脸上挂上血痕,脑袋都懵了。
其实姜皎若是娴熟了掌握了那功法,说不定还没这效果,偏偏她没完全掌握,那截补充鞭子长度的灵力时有时无,更难以应对了。
既然现下是你死我活的状况,姜皎动起手来也没收敛,稍微占了上风后,便赶紧痛打落水狗来扩大优势。
那修士估计没想到一个筑基期的小辈会这么难对付,脸色涨红,牙咬的腮肉都在抖。
姜皎冷脸道:“虽不知你到底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你既心虚到想要杀人灭口的地步,定然不是好事,我今日也算替天行道了。”
“那此事便是误会!”
那金丹修士换了一副面孔,说是有人趁着他神志不清时偷了他的储物袋,还从他那儿套走了家传功法,着实可恶,他记不清是谁了,只记得见过姜皎他们二人,所以这才……
他一眨眼便落了泪,“那可是家传功法,怎能外传,我实在无颜面对族老。”
是这么回事吗?不信。
姜皎蹙眉。
可就算她没被哄骗,只一瞬的犹疑便让那满肚子坏水的修士抓住了破绽,迅速拉近了二人距离,“去死!”脑袋大的紫焰球即将打在姜皎身上——
有人反应更快。
并未离开的陆以泽持剑挡下了这一击,但就算如此,他也被这金丹修士竭尽全力的一击给打吐了血,持剑的胳膊血肉淋漓。
那金丹期的修士用出这一招,被挡回一部分,自己也没好果子吃,双手已然焦黑,口溢鲜血,秘境中的香味混上了肉焦味,他仰躺在地,“不,是他们活该的,是他们活该!”又被拖入了幻境,没了声息。
麻烦终于解决,姜皎赶紧查看‘池境生’的状况,看到他正流血的胳膊,整个心都在颤,从储物袋里翻出丹药便不要钱似的往他嘴里塞。
什么补塞什么。
她咬着嘴巴,都不敢随便动躺着的人,“师弟,你怎么样?”
陆以泽嘴里满是血腥气,恹恹道:“快死了。”
!
姜皎眼睛都睁大了,“你别死。”她一边儿说一边儿继续往他嘴里塞丹药,“我、我这就带你去湖那里。”
早知道还是让池境生早点出秘境就好了,他不会真死在这里吧?不会吧?不,早知道就不该进这个秘境,早知道秘境是事故高发地了。
姜皎脑袋一团乱麻。
“师姐。”
“嗯?”姜皎立刻应声。
陆以泽眼睫颤动,“好疼。”
他在姜皎脸上看到了焦急、担忧,还有在意,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现在只看着他一个,只有他一个。让‘池境生’死掉果然是个好主意,他的皎皎会心痛吧,体会到他的感受,这才公平,这才、
畅快……吗?
“我给你拿止疼药。”姜皎眼尾泛红,拿着药就往他手上的胳膊上撒,“吃完了,我带你去湖那里。”
陆以泽看到清亮的泪水,滑下来的一滴泪落在他的脸上,是凉的。皎皎哭了,她极少哭,一是没遇到什么会让她掉眼泪的事,二是她本也不是爱哭的性子。
现下瞧着可真可怜。
陆以泽并不觉得畅快,甚至无端的烦躁,不愿去看,“师姐这么在乎我?”
姜皎怔愣,眨了下眼睛,想说不然呢?别说是为了救她才要死了,就是单纯的有个相熟的朋友即将死在眼前,她若不在意那都不是铁石心肠能形容的了。
“嗯,在乎。”她试着给陆以泽输送灵力,帮忙恢复。
陆以泽张张嘴巴,眼睫往下垂,“那我若是活下去了,师姐同我多亲近一些吧。”
“好好好。”
姜皎想都不想地一口应下,因为她看‘池境生’的睫毛往下压,还以为他是失血过多到快要昏迷了,好像离鬼门关就差最后一脚了似的,不行!
她用手扒拉陆以泽的眼睛,“你别睡。”
只是垂眼,并没有想睡的陆以泽:“……”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