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蛇妖好友15
做人需要听好多的大道理, 有言之有物的,也有暂时无法好好理解的。
时青野打了个哈欠,趴在桌上直勾勾地盯着旁边的姜皎, 完全不知道‘偷偷看’是什么意思的家伙脑袋里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的想看。
姜皎被这犹如实质的视线盯得脸颊发烫, 扭过头来, “看书。”
“哦。”时青野乖乖收回视线。
秀才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打转, 后知后觉这两人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变化,姜皎不再喊公子,态度也愈发不客气。
但秀才私心觉得时青野完全配不上姜皎,虽说样貌足够出挑,但为人不行, 上课时的态度不够端正, 据说是个因犯错离家的纨绔, 喜欢溜鸡斗狗,说不定也只是把姜皎当成离家时的乐子, 什么时候回家便将其抛诸脑后,留下姜皎一人伤怀。
给姜皎做簪子,将时间花在这上面, 估计是他用来逗女子的常用手段。
说来说去, 纨绔不就是这么回事吗?长得就是浪荡公子的模样,这种人何谈真心?
秀才看时青野愈发不顺眼, 同时深觉自己责任重大。
姜皎是个好姑娘,许是被所谓的恩情蒙蔽, 再加上有钱人家的公子见多识广,随便说些什么就让人落个了不起的印象,但其实是绣花枕头, 随便什么便能划破那外皮。
在讲课时,秀才深深地望了姜皎一眼,然后把旁边的时青野给喊起来了,“你可知方才那句话中的毕字是何意?”
“全部。”时青野回答得并不勉强。
“那诚字呢?”
“的确。”
秀才像是跟时青野较上劲了,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岂料时青野全都对答如流。
时青野的面无表情和语气平淡,落在秀才眼中那便是态度散漫,让他夸也夸不出口,脸先一步涨红了,提起另一回事:“我记得你是因为犯错离家,过而能改,善莫大焉,不知道你是犯了什么错?”
时青野眼皮都没抬一下,“不是什么值得说的。”
“你离家这么久,可曾想过父母忧心?”秀才说此为不孝,应早早归家才对。
时青野不知道他吃错了什么药,莫名其妙。本来所谓的父母也是编造出来的,他自然不会去想,先搪塞过去:“我与家中早已通过书信,他们想让我在外历练。”
秀才并不相信,“你何时……”
如此咄咄相逼,万一时青野一个地方没回好,让人觉察不妥就麻烦了。想到这里姜皎撑桌起身,“是,夫子他确实与家中通过书信,我看到过他写信。”
话说到这种地步,秀才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不再提,继续讲起课。
……
姜皎和时青野只在学堂待了两个时辰便一同离开,他们还有别的事要忙,不能像年幼的学子那样在学堂待上整日。
时青野欲言又止,“你……”
“你不想说就不说。感觉夫子有点想为难你?”姜皎眉心蹙起。
时青野打了个满不在乎的哈欠,态度散漫:“讨厌我吧。”
反正该学的都学了,他也没多爱读书,就算不去了也无所谓。比起秀才那不痛不痒的为难,还是之后吃什么更重要些,“晚上包饺子吃怎么样?”
“什么馅?”
“猪肉的?”
姜皎觉得可以,顺嘴逗一句,“你那么喜欢吃鸡,不包鸡肉馅的吗?说起来我有个朋友也特别喜欢吃鸡,你们有点像呢。”
时青野视线偏到一边,嘀咕道:“喜欢吃鸡的人很多,不喜欢的才少。”
姜皎盯着他的表情,哼哼两声,“你该不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哪有?”时青野面不改色心不跳,急欲岔开话题,“天好阴。”
的确,明明是中午,这天阴的倒像是天蒙蒙亮的时候了,灰沉的云层要直接压下来似的,今天会有场大雨。姜皎从学堂出来时便注意到了。
下雨天对于她来说,只适合躺在家里睡大觉,并不适合出门,今天去药铺待上一会儿,早点回家好了,刚好包饺子也挺费时间的,“你忙完也早点回家。”
“好。”
雨是在半个时辰后落下的,又急又凶,雨点儿噼里啪啦地打在茅草和瓦片,急促而不间断的声响听得人心脏都跟着紧起来。
药铺掌柜的让姜皎等雨稍微小点儿了再走,现在天凉了,被淋成落汤鸡回家,“染上风寒可就麻烦了。”
姜皎轻轻应了声,眉心并未舒展。
多少年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雨……
约莫一个时辰渐小,姜皎起身,药铺的门先被人给撞开了。进门的有三人,浑身上下是相差无几的狼狈,被两人架在中间那位腿上往外渗出血色,面色惨白,上气不接下气,“山上走、走蛟了。”
相传有道行的蛟要借助暴雨洪水才能沿江入海,化身为龙。山洪和泥石流以走蛟代称。
此人刚从那天灾中捡回一条性命。
姜皎和李大夫赶紧为他检查伤势,包扎,并询问具体的情况。听男子说这么大的雨,他正往家赶,听到山那儿传来仿佛闷雷的动静,然后、然后山洪便卷着泥石出现——
雨在男人讲述时已经彻底停了,甚至隐隐有重出太阳的意思,但出现的不幸却没有就此结束。
住在山脚下的几户人家房子都被冲塌甚至掩埋,此事已有人上报官府。
“我去帮忙。”
姜皎已经将可能会用到的治疗工具收进了箱子。
李大夫也一脸严肃地点头。
……
一片狼藉,山洪已经褪去,可泥沙和枯枝却并未消失,以蛮不讲理的态势摧毁了往日的平和美好。
“大夫大夫!快来救救、救救他!”
躺在地上的伤者正在呻吟,呻吟声挺大,脉搏也有力气,没什么大碍,将正在不断冒血的肩膀包扎好,姜皎便马不停蹄地去查看其他病人的状况,“会没事的。”
面对奄奄一息失去意识的伤者,为了让他们顺利撑过去,姜皎悄悄动用了妖力。
“底下还有一个人。”时青野的声音,他也在这里帮忙,正在挖着泥沙。
虽然他话说的笃定,但有人觉得无法相信也在所难免,“你怎么知道?”
时青野挖土的动作没停,“鼻子好。”
有人听指挥已经挖出过伤者,连声催促:“赶紧挖就是了。”早一点挖出来,便多一点活下去的可能,无论是官府派来的官兵还是邻里乡亲的人家都在努力地挖开泥沙。
*
最终救出伤者七人,不幸中的万幸,无人死亡。
伤势重的共有四人,在李大夫的医馆接受治疗,他们不断地在鬼门关处徘徊,轻伤的伤口感染同样不容小觑。
在较为紧急的状况下,姜皎一边儿动用妖力维系生机,一边儿给他们喝药,这样他们突然感觉好起来,也会权当药效起了作用,“别动,小心扯到伤口。”
她接着去煮药。
时青野过来帮忙,和李大夫一起给伤口换药。
煮药,空气中都是苦涩的药味,姜皎冷不丁想起她那早已彻底无法挽回的剧情,或许本该跟她有纠葛的男人就是因为这次山洪差点死亡,毕竟能轻松把雕赶走的家伙身体素质应当不错……蛇不懂医书,不知道先把哪块儿治好更紧要,所以才耗尽妖力。
无意义的猜测,她摇摇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人都给治好喽!
姜皎握拳打气,端起刚煮好的药起身。
她的妖力也差不多要到极限了。
……
“你醒了。”姜皎眼睛一亮,惊喜的发现昏迷的男人已经恢复了意识,虽然没坐起来,但起码睁开了眼。
没立刻得到回应,对方只是很迟钝地扭头。
将他脑袋稍微撑起一些弧度,姜皎盛了碗汤药喂过去,顺便说明情况,“你昏了两天了,算是伤得重的,没有人死掉,不必太过着急。”
“多谢、大夫。”
这是男人清醒过来后说的第一句话,他面色灰白,瞧得姜皎心惊肉跳,在给他喂药时默默又用了点妖力。
“大夫。”男人又开了口,并不十分清明的目光落在姜皎脸上,“你的脸。”
姜皎心情莫名地摸上自己的脸,是不小心沾到什么了吗?她……脸颊触感不对,不是人的皮肤而是蛇皮鳞片的感觉!
许是妖力使用过度,就没能维持好人形。姜皎并没有惊慌到无措,她放下手时已经把鳞片解决,恢复成了光洁的皮肤,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问:“怎么了?”
还好李大夫外出看诊,时青野正在做晚饭,现在这里只有她一个。其他的病人不算,反正没有能看见她脸的。最好是这男人觉得自己看错了,不然她还得用妖力去催眠一下,当下的情况很浪费。
姜皎克制住叹气的冲动,一脸关切。
“我看错了吧。”病人恹恹的算不上精神,“大夫,我小时候经常去山上,跟我爷爷一起……”他说的话轻而缓,“有一天我在山里迷路,遇见了会说话的蛇和狐狸,还有个带我找到爷爷的姐姐。”
因这话姜皎回忆起。
是当初跟着跛脚爷爷的小孩?竟然都长得这么大了,算起来确实。当初跛脚爷爷去世好久都没到山里,她和狐狸还特意下山瞧了眼,“别说这么多,好好休息吧。”
“我不会同旁人说的。”男人再次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