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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大反派相依为命的日子 第36章 羞赧 她不由看向

漫步长安 · 穿越小说 · 438 KB · 2026-09-17 20:49:32

第36章 羞赧 她不由看向


  ……

  桑窈这一觉睡的极好, 几乎是一觉到天亮。

  她甫一睁开眼,就看到已经下床的人。

  寒九霄正在穿衣,窗户透进来的光照着他瘦长的身姿, 随着他展臂弯腰的动作,似一棵舒展的新竹。

  一大清早见此景,还真是赏心悦目。

  或许是察觉到她在看自己,他的动作明显快了些,穿好之后未转身, 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自己先去烧水。

  她伸着懒腰,感慨着这人还挺贴心, 不枉她掏心掏肺。

  因着万昆叮嘱过, 她今早准备的饭食全是素。

  “夫人常年茹素,是以公子一月里也会吃几日素。”

  这是万昆的原话。

  桑窈想, 他口中的那位夫人, 也就是楚珏的母亲应该是个信佛心善之人。或许是曾在寺庙中住过,与空无明净明心他们相识, 受过佛光香火的照拂, 她对于同道中人莫名心生好感。

  她要做的是素面, 汤底是用刚发芽的黄豆和香菇熬出的素高汤, 佐面的有一道素春卷,再有一道罗汉斋。

  素面根根分明, 汤底澄净透亮, 看着就是十分的清淡的样子,但一入口便能发现面条筋道,而汤鲜味美。

  饶是不爱吃素的万昆都忍不住赞叹,“叶小子这一手厨艺, 幸亏要跟着我们进京,否则我怕是会悔断肠子。”

  又吃了一个素春卷并一筷子罗汉斋,更是赞不绝口,“不愧是在寺庙里待过的,这斋菜当真不错,一样的东西,吃着竟比别人做出来的更爽口鲜嫩,想来夫人应该喜欢。”

  他以为桑窈会做素菜,是因为在寺庙里住过,跟寺里的人学来的。

  楚珏却不这么想,优雅地咀嚼完口中的素春卷,待咽下后才慢条斯理地道:“他们假死脱生,为怕被人发现,必会不去那些香客多的大寺庙,多半是选择没什么香火的小庙。

  而那些小庙之所以香火不济,无非是地处偏远,也无吸引香客的斋食,指不定还因为他们的借住,而得了些这方面的好处。”

  “世子爷所言不无道理。”万昆笑起来,“或许也是和我们一样,与他们方便,自己也从中得利。”

  他说着,下意识往窗外看去,若有所思,“这都过了一夜,那些人也该来了。”

  一语成谶,也或者说是早有预料。

  等他送完碗筷去厨房没多久,门外就来了一帮人。

  为首的是安阳府衙门的照磨胡大人,身后跟着六七个衙役,旁边还有一位个子中等的瘦子,瘦子是本城的富户钱老爷,带着几个人高马大的仆从。

  一看这架势,便知来者不善,附近的人见之,皆是赶紧关门。

  “昨天黄家的人来过,这家人应是惹恼了他们,怕是要完了。”

  “外地人不懂规矩,家里的小子被黄家人盯上了,哪里有好果子吃。”

  黄家与官府勾结行恶事,想来城里的人已经见怪不怪,甚至可以说是麻木。

  两个衙役将宅子的门拍得“哐哐”响,嗓门更是又大又急,“官府办案,里面的人还不速速把门打开!”

  桑窈和寒九霄听到声音,跟在常伯的后面出厨房。

  常伯有心让他们避风头,道:“你们先别出来。”

  “麻烦是我们惹的,躲也躲不过。”

  桑窈看上去有些惶然,眼神倒未见多少慌乱,这般表现远超十几岁孩子,更别说没什么表情的寒九霄。

  两人的反应,让常伯暗暗点头。

  官府的人上门,他当然不能像对待黄家人那样,而是直接把门打开。

  那钱老爷一脸精明,一下子就看到他身后的桑窈和寒九霄,两眼顿时放光,心想着难怪黄老爷此次大费周章劳师动众,同时又无比兴奋,思量着自己若能帮对方办成此事,日后的好处少不了。

  “胡大人,就是他们!”

  他一指他们,目光中不掩兴奋。

  那胡大人拿出一幅画像,装模作样地比对一二,朝衙役们挥手,“确实是他们,将他们拿下!”

  又是这一套!

  桑窈心下冷笑,“敢问大人,我们所犯何事?”

  “你们是钱家的逃奴,钱老爷已经指认了你们,你们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什么钱老爷?我不认识他?”她看向钱老爷的眼神陌生而茫然,“他说我们是他家的逃奴,大人您就信了?可有证据?”

  “有!”胡大人似是早料到会有此一问,当下拿出两张卖身契来,“你们看这白纸黑字的,你们就是钱家的逃奴!”

  看来为了成功指鹿为马,他们准备的比在进贤镇那次要周全得多。

  桑窈在所有人未反应过来时上前,一把夺过那卖身契,仔细看了一遍,“确实是白纸黑字,应是连夜写的吧,墨迹这么新鲜。不是好几天前就报过案,怎么这文书还要现写?”

  胡大人和钱老爷都没想到她会有这一手,不由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还是胡大人先反应过来,想以喝声压制她,“大胆……”

  “你大胆!”万昆在后面看了好半天,这才踱着步子出来,经过她身边时,还不忘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你小子胆子还挺大。”

  他顺道从她手上取出身契,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还真是新墨新迹,也难为你们为了弄虚作假以假乱真,上面还盖了官印。”

  “你……你胡说什么?”胡大人眼神有些游移,他好歹是官身,当然能看出他身上同样的官气,“你是什么人?竟敢私藏别人家的逃奴,难道不知这是窝藏之罪吗?”

  “该知罪的是你们,官商勾结,意图逼良为奴,我看你们都是黄家的狗,不过是一个吃皇粮,一个吃商粮,还有相同的癖好,都爱喝臭水。”

  他这话一出来,胡大人和钱老爷的脸色全变了。

  有些事敢做不敢听的,别看他们人前对黄家抬着捧着,背地底也不耻黄老爷的为人,被人一说破,面上自然挂不住。

  钱老爷脸皮一拉,眼珠子一转,颇有几分相劝的意思,“这位公子,我看你应该也有些本事,日后前程定然不小,何必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得罪不能得罪的人,白白断送自己的前程。”

  “我的前程还轮不到一条狗来操心,你们还是操心好自己,莫要舔多了黄家的屁股,沾了一身的骚臭。”

  如此粗鲁不留脸面的话,让好几个衙役仆从低下头去,拼命地忍着,生怕流露出什么不该有的表情。

  万昆丝毫不管胡大人和钱老爷的脸色,扬着那身契,言之凿凿,“这上面说他们是麓县人氏,当真是满纸荒唐。他们分明是我们从京里带出来的,一路为了历练他们,故意让他们假扮流落在外之人,没想到竟然让你们这些狗给盯上了。”

  他言语之奚落,让那两人的脸红了白,白了青。

  钱老爷拼命给胡大人使眼色,胡大人也憋着火,一心想办好此事,好让黄家人帮他运作,来年让他从九品的照磨升到七品的县令,地方位置他都看好了,就是原县。

  “他们是什么人,不是你说了算的。来人,把他们给我带走!”

  这是软的不行要来硬的。

  桑窈高声道:“大人,我们真不是麓县人氏,你应该是有见识的人,你听我这口音是哪里的?”

  说来也是巧,麓县是李良的老家。

  但她不想和李良有任何的瓜葛!

  不就是官话和各地方言,她自问还是能应对的。

  果然这次不说是胡大人,就是万昆都颇有兴味地挑了挑眉,因为她方才话里掺杂的是京城的口音。

  “我们确实是京城人氏,旁的可以作假,这口音如何能做假?”一直没有开口的寒九霄也出了声,他的口音听起来也是京城那边的。

  桑窈不由暗道,这人当真是天赋过人,仅是和楚珏万昆相处了几日,这一口的京城口音比她模仿的还要像。

  而万昆更觉有意思,看他们的目光中堆满笑意。

  这两个孩子……

  真是可以!

  他也不耐烦和这些人磨叽,不就是以权势压人嘛,他也会。

  “行了,他们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你们想讨黄家臭水喝,我可不奉陪。”他睨着胡大人,“你若还想蛮缠,让你们知府过来,告诉他这宅子和我家公子在京城的宅子一样姓林,但我家公子姓楚。”

  又是林又是楚的,钱老爷都被绕晕了。

  然而胡大人好歹是官场中,却是想到了什么,徒然心下一惊,不由张大嘴,“你家公子是京城林……林府的那个楚公子?”

  万昆但笑不语,赶臭虫般挥手,“快走,莫要脏了地方。”

  胡大人赔着笑,“这真是大水冲到龙王庙,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只是黄老爷和沈侍郎关系不一般,我等也不好……”

  “滚!”

  “胡大人,什么姓林姓楚的,你怕他作甚?任他是什么身份,只要还想在官场上混,谁也不敢得罪侍郎大人,谁都要给侍郎大人面子……”

  “你给我闭嘴!”胡大人被驳了面子的火,终于有了发泄地方,狠狠瞪了钱老爷一眼。

  钱老爷不知祸大,竟然想强行带人走,当下给自己的仆从使眼色,“这两人敢逃,还不快给我抓回去!”

  这是硬的不行来抢的!

  万昆似笑非笑地看着胡大人,“这些人敢上门明抢,你身为官府中人,难不成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胡大人真是被钱老爷给气死了,不得不出面制止,好说歹说把人给拉走。

  他们一离开,万昆就拍了拍手,一左一右地搭着桑窈和寒九霄,“行了,你们两个京城人氏,日后谁来都这么说!”

  桑窈一脸感激,“万大哥,谢谢您。”

  “你小子……小姑娘合我的眼缘,我乐意帮你们。”万昆意识到她不是小子,而是小姑娘,搭在她肩上的手放下,接着咧了咧嘴,“安阳府这地方,还真是和我们犯忌讳。”

  她听出他话里有话,却不会追问。

  “您抬出了楚大哥,那位知府大人会帮我们吗?”

  为表现自己的不安,她不得不多问几句关于自身的事。

  万昆却没有回答,而是问他们,“你们进城也有几日,依你们看这安阳府的知府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是在考他们!

  她下意识看向寒九霄,寒九霄也在看她,似乎也想考她。

  “……”

  他们果然人人都有八百个心眼子!

  她装作苦思的模样,半低下头去,然后抬起,道:“这安阳府中有黄家那样的存在,按说该是乌烟瘴气才是,但我瞧着城中热闹繁华,往来百姓也多富足之人,想来是知府大人治理有方。”

  万昆闻言大笑出声,拍手道:“我没有看错人,你这小姑娘见地不凡,只是可惜了,你若真是个小子,定然也能出人头地。”

  她面露羞赧,并不为自己可惜。

  相比真正的年少不凡天赋过人,她胜在多活了一世,虚长了一些岁数,倘若动起真格来,她远不如人。

  “我哥以后能出人头地,我就心满意足了。”

  她不由看向身边的少年,清澈的眼睛里似洒满星辰。

  而少年的眸底,是她看不懂的深邃。

  ……

  天黑之后,安阳府知府孙备上门。

  他没有第一时间急匆匆赶来,而是时隔好几个时辰,将案子的来龙去脉理清,并有了处理结果才来的。

  结果是所有的罪责全被钱老爷一人承担,与黄家无关,与胡大人无关,全是钱老爷私心作祟,谎报案子蒙蔽官府,意图逼良为奴。

  楚珏亲自见他,还请他进屋说话。

  门一关,旁人不知他们说了什么。

  桑窈不好探听,不得不回屋。

  屋内烛火亮着,寒九霄正在桌前练字。

  少年眉目如画,五官在火光中如沐春华,似初被雕琢的美玉,风采已露锋芒,俨然可以预料日后的出类拔萃,必是温润如明月的芝兰公子,不染任何世俗污浊的尘埃。

  与她梦中的人完全不同!

  他用的还是明净买的那一套笔墨纸砚,寻常的纸笔、寻常的墨、砚台亦是普通,但在他手里,却无端让人觉得那些东西皆是上乘。

  “看来那位孙大人虽然不是坏官,但也顾忌黄家背后的那位沈侍郎。”

  从胡大人的口中她不难猜到那位沈侍郎之位高,钱老爷说漏嘴里的话里表明当官的都要尊之敬之,想来应该是负责朝中人事的吏部侍郎。

  难怪能让黄家横着走,还让安阳府的大小官员与他大开方便之门。所以孙大人再是不愿与黄家同流合污,行事中却是明显有所忌惮,若不然也不会是这样的处理结果。

  “黄老爷那样的人,就不应该存在!”

  不是她起杀心不容人,而是有些人不配为人,更不配活着!

  “好。”寒九霄头也没抬,回了她一个字。

  她心下微动,问:“你有办法?”

  忽地又想到什么,情急之下一把握着他的手腕,“你别动手!”

  又赶紧补充,“你答应我的,我们要堂堂正正清清白白,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不能做,你不是说若想成事,当懂如何借力,我们不用自己动手,这事也未必不能成。”

  他缓缓抬眸,看着她。

  她如水的目光中全是担心,盈盈地荡漾着不安,那不安似水底随波飘浮的水草,柔软翩跹却又韧性招摇。

  半晌,他眼皮垂下,幽暗的目光看着她十指纤细却皮肤略粗的手,又回了一个“好”字。

  ……

  近子时,孙备离开。

  万昆送他出门,返回后与楚珏私谈。

  “这个孙备倒是个滑头,也难怪能在安阳这地界混的下去,没与黄家沾上还没有开罪黄家,独善其身却能治理有方,还真是个人才。”

  “他故意将黄家摘出去,是在试探我们。”楚珏道。

  万昆大马金刀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的心思不难猜,无非是怕我们是过路的买卖,是多是少也就是一下子的事,他还在要安阳府混,不能为了我们把黄家给得罪了,惹来沈灏的不满和针对。”

  他应是想到什么,讥笑一声,“我笑朝中不少人还鼓吹沈侍郎,说他是文人翘楚、清贵典范,为人正直大义灭亲,当真是一朵污水泥潭中开出的白莲花。”

  从他的语气中,不难听出他对那位沈侍郎的诸多瞧不上。

  楚珏正要说什么,倏地从窗外飞来什么东西,“咚”一声落在地板上。

  万昆动作极快,已跃身上前,当即从窗户跳出去,利落地翻过院墙到了外面,凌厉的目光如鹰隼般四下望去,但见左右前后皆无人。

  又不死心地跑出去一段路,还是没有发现半个人影。

  他立在路中,站了好一会儿,静听着附近的动静,还是一无所获,这才拧着眉头不甘心地回去。

  “没看到人。”他对楚珏说,“想来是远处弹射而来,不知想做什么。”

  “一枚石子,上面包着东西。”楚珏将手中的纸条递给他。

  他展开一看,只见纸上写着:黄云天早年喜伤残之人,男女不忌。兴德元年十一月初九,遇一伤重女子,意欲不轨,女不从,遂杀之。

  “这……”他拿着纸反复翻看,“这纸墨皆寻常,大多数的书肆都有售卖。唯有这字不凡,若无一二十年工夫,写不出这手字来。”

  楚珏背着手,慢慢走到窗前。

  “这纸上所写的女子,应是冯婉。”

  “冯婉!”万昆念着这个名字,“这么说来她死前……这信定是深知黄家底细之人所送,难道是孙备?”

  “不管是谁送的信,这事应当是真。”

  楚珏身后的手交握着,明显在克制什么,杀意毕现。

  “黄云天,必须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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