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分开 “哥,我等
……
从古至今, 赘婿的身份都颇为尴尬。
大武朝虽有不少榜下捉婿的事例,上门女婿的地位也较之前朝高出不少,但一旦论起真格来, 还是比旁人矮上一头。
倘若真是才情能力都不错的男子,几乎不可能选择入赘。
是以,可想而知楚家人在听到寒九霄的话后是何等惊讶的反应。
楚颂惊问:“你当真愿意入赘?
“我愿意。”
“好小子,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楚颂一掌拍在寒九霄的肩上,满意在爽朗笑起来, “你有这个心,足以证明你们对瑶儿的心意,我们也无需你入赘, 只要你愿意住进来便已足够。”
这般有能力的女婿, 若是能留在身边已是最好不过,岂能用赘婿的名头牵制, 让这孩子生生短了气势, 没得让外人嘲笑打压。
楚珏的神色也跟着为之一松,对此等结果表示赞同。
柳氏更是不必说, 她一直就对寒九霄印象极好, 觉得这孩子稳重有担当, 关键是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一想到这是她的女婿, 还愿意和女儿住在这里,她是越看越顺眼。
唯有楚琅一百个不情愿, 小声嘟哝着, “这冷木头以后住在家里,我岂不是天天看他这张死人脸?”
紧接着,声音又大起来,“父亲, 娘,姐姐才刚认回来,亲事的事以后再说,何况我们楚家的姑娘,自是有大把的世家公子求娶,还是得慢慢挑一挑才是。”
在场的人其实都听到他的话,楚家人皆装人糊涂,不说是再挑一挑,但他们一家才骨肉团聚,亲事的事不变,但也想缓缓再说。
然而桑窈不愿,寒九霄亦是如此。
“我和桑叶成亲之事已经传开,义父和朝中的很多同僚都有提及,想来官家那里也已知晓,若是突然变更婚期,恐怕会招来一些非议。”
可想而之那些非议会是什么,无非是说楚家认回女儿之后,瞧不上原定的女婿之类的话,大抵都是不利于国公府的名声。
桑窈也道:“我也觉得此事不宜更改。”
她的态度,让楚家人一时之间,各有各的心中起伏。
最后楚颂强忍着酸涩与复杂,道:“先吃饭。”
……
这一顿饭,是楚家人时隔十八年的团圆饭。
席间,所有人都关注着桑窈,柳氏更是不停亲自给她夹菜,询问她爱吃什么。
“我什么都吃,我不挑的。”
很是简单寻常的一句话,却听得柳氏险些落下泪来。
府里很多体面的下人都会挑捡饭食的好坏,而她的亲生女儿竟然什么都吃,她知道这可不是天生不挑食,而是早年填不满肚子所致。
她压抑着情绪,哽咽道:“那你若是有想吃的,一定要告诉娘,娘让人给你做。”
“好。”
一顿饭吃下来悲喜交加,有笑也有泪。
饭后,一家人坐下来说话,话题全围绕着桑窈和寒九霄过去的事。
幸好桑窈有原主的记忆,倒也不怕被问。
当听到秦父和秦宝珠对原主的疼爱时,柳氏直呼他们是好人,可惜好人没好报,竟然被李良那样的白眼狼所蒙蔽。
她说这些事的时候,少不得会提到赵金娘。
楚琅气得咬牙切齿,“世上怎么会有那么恶毒的人?冷木头,那可是你亲娘,你不会也是那样的人吧。”
“她不是我娘。”
寒九霄如实回道。
“她不是你娘,那你是……”楚琅突地想到什么,“你不会和我姐一样,也不是他们的孩子?”
关于披云侯府和沈家的那些事,楚颂和楚珏知道,柳氏也知道,但他和顾氏不知。
他见自己的父母兄长都不吃惊,隐约明白了什么,心里有些憋气,“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了,就是不告诉我。”
“那时你还小,我们不告诉你也是为你好。”楚珏说完,又向顾氏解释,“当年你还未嫁进来,我也没法告诉你,后来也没有机会说这事。”
他能和自己解释,顾氏已经很受用,当下大方道:“这是寒大人的私事,世子爷你确实不好无缘无故提起。”
楚琅想了想,也觉得不宜再纠结,却转头问寒九霄,“冷木头,那你的亲生父母在哪?”
寒九霄没有多说,只说:“他们都已去世,我是被赵金娘拐走的。”
“那个女人真是可恶,你竟是被她拐走的!难怪她对你那么不好,原来你这么可怜。”
他的同情心泛滥着,看寒九霄的目光充满怜悯,私心想着这冷木头都如此可怜了,他就大人有大量不一般计较。
这事就此揭过,说到他们在安阳城的事时,楚珏提起常伯,并说过后会写信去告知对方,“这么多年了,瑶儿终被找到,他也就可以回京。”
又对桑窈解释,“当年就是他和冯婉护送你,他为让冯婉抱着你脱身,引开追杀之人,不想等他回头再去找你们时,你已不见踪影,冯婉也惨遭杀害,多年来他一直守在冯婉被杀的安阳府,就是想找到你,他若知你就是瑶儿,必是很欢喜。”
桑窈已能猜到常伯在寒潭寺许下的愿望是什么,应该是不找到她誓不回京之类的话。
那些一路走来曾经给过他们温暖,或者是帮助过他们的人,她都铭记于心。
“万大哥呢?”
“他这些日子都在军营,我过后就给他去信,他要是知道这个消息,还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样子。”
楚珏说着,脸上不免带出笑意,越显贵气和温润如玉。
柳氏看着长子和女儿说话,小儿子在一旁认真地听着,三个孩子虽长相各异,但眉眼神态间却能瞧出相似之处来。
她一时有感,欣慰而动容,瞬间泛起泪光。
楚颂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夫妻俩相视一眼,所有的酸甜悲欢尽在不言中。
快到散衙的时辰,寒九霄起身告辞。
桑窈和他一起,说是家里还有些东西要收拾,并想和他一道去见纪扬。尽管对方应该已经知道此事,她还是想亲口告知。
“府里什么东西都有,若真是少了什么缺了什么,娘这就去给你添置。”柳氏不想她走,恨不得从此以后都让她留在身边。
楚颂道:“我这就派人去请纪大人过府一叙。”
桑窈明白他们的心思,也能理解他们的心情,想了想,说:“我办完事就回来,今晚就住在家里。”
听到她这样的保证,夫妇二人紧张的神情有所缓解。
楚琅自告奋勇,“父亲,娘,我陪姐姐去,再把她带回来。”
桑窈闻言,心下叹气。
她就想和寒九霄单独待在一起!
“你别跟着了,到时候我哥送我回来。”
寒九霄也表态,说是定会将她送回。
他们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楚颂和柳氏也不好再坚持,却还是不放心,“那要不让琅儿跟着,指不定还能帮衬一二?”
“我和桑叶还有些私事要处理,不便让二公子跟着,夫人尽可安心,我定会全须全尾地将人送回。”
寒九霄保证的话,却是让楚家人眼神各有各的微妙,焉不知他们最不放心的就是他!
他对桑窈的心思,如今是半点都不藏了。
哪怕那张冷玉般的脸仍旧没什么表情,幽深的眸中也窥不出多少波澜,但当他看向桑窈时,那明显更加漆黑的眸色,如深渊在疯狂吞噬一般,叫人不敢直视。
最后,还是楚颂发话,“那行,你们快去快回。”
……
桑窈和寒九霄与纪扬前后脚到家,碰面之后心照不宣地聚到一起。
先前宫门口闹出那么大的动静,纪扬岂能没有听说?
而今怕是已经传遍,朝中的那些臣子皆是知道林国公府还有一位大小姐,失散十八年后终被找回。
他微眯着眼,看他们的眼神颇为感慨。
这两个孩子竟然都有不为人知的身世,还真是天生的一对!
“真想不到,你居然是楚家的血脉。”
“我也没想到。”
桑窈实话实说。
他抚着胡须,别有深意地又道:“你这一认祖归宗,你们的亲事怕是要暂时搁置吧。”
不得不说,他还真是一针见血。
“此事还请先生帮我。”寒九霄朝他一拱手。
他笑了一下,揶揄地看向桑窈,“叶丫头,你怎么想的?”
“已经定好的事,我不希望更改。”
“那好!”他一拍大腿,“你们夫妻一条心,我就是豁出去我这张老脸,也要帮你们把事情办成,你们放心,我明天就去找林国公。”
夫妻二字,让桑窈没由来的脸颊发烫。
他们和纪扬把事情说定,这才回到自己的家。
先是把齐妈妈和诚叔叫到一起,说了认亲的事,两人已有所猜测,却还是感到意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后,自然是替她感到高兴。
齐妈妈双手合十,朝天拜了拜,“老天保佑,佛祖保佑,公子和姑娘以后万事顺遂。”
又听到她说要搬去国公府,两人都能理解,却很是舍不得。
她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之所以非要回这一趟,其实就是习惯了和寒九霄一起回家的感觉,一进正屋她就把人拉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一把将人抱住。
“哥,我不想和你分开。”
自从她穿越的那一天起,他们一直都在一起,从未分开过,五年的时光足可以让这样的相依相伴融进骨子里,一旦被剥离便是万般的难受,甚至是伤身伤心。
寒九霄双臂紧紧地环着她,恨不得将她嵌进身体里。
饱满的温香软玉如火,刹那之间点燃沉寂的荒原,倾刻化成一片热烈的火海,将他们包裹其中。
他们紧贴着,唇齿相缠。
一时歇,一时又起,云散了又聚,雨停了再起。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呼吸都不是自己的,唇也微肿麻木,喘着气乞求道:“哥……不要了……时辰不早了,再晚就进不去内城……”
纵是就想这样纠缠着到天荒地老,却也不得不暂时分开。
她明显感觉自己抱着的人正处于什么样的身体状态,竟不太敢看他,说害羞也是害羞,说害怕也是害怕。
他压制着,隐忍着,也不敢看她,生怕把她给吓跑了。
窗外的日头已弱,天色俨然不早。
她简单收拾了一些随身之物,依依不舍地离开这个生活了五年,被她当成家的地方。
诚叔驾着马车,将他们送到林国公府。
下了马车之后,寒九霄目送她进去。
她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
落日的余晖将男人颀长的身影拉得更长,哪怕身后站着诚叔,她眼睛里却只能看到那一人,那么的孤独,那么的孑然,似高山雪岭之上的独松,默默地承受着世间的风雨。
这种感觉让她难受,她仿佛看到梦中的那个人。
她朝他跑去,由着本心将他抱住,“哥,我等你。”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