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酸枣糕1
赵宝珠是个大人,就算身体要比一般的大人瘦弱一些，可失去理智狠狠一推，也不是顾昭阳一个小孩子可以抵抗的。
旁边的王梅香眼明手快,下意识去扶了顾昭阳的上半身,他下半身依旧在地上被狠狠擦了一下。
就那一下,顾昭阳裤子的膝盖处立马破了个洞，膝盖上多了一道擦伤。
王梅香看到那个伤口,火气也瞬间上来了，“赵宝珠，你疯了？！”
顾昭阳被推了之后，没哭，用愤恨的眼神瞪着赵宝珠母女两人,“你们都是小偷。”
赵宝珠根本不搭理两人,她抱着庄小雨，上上下下把她小小的身体摸了一遍，“小雨，这里疼不疼？这呢？这呢？”
经过一番检查，赵宝珠确认庄小雨只是膝盖上有一点擦伤，身上其他地方没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庄小雨依旧哭个不停，抱着赵宝珠委屈巴巴地告状，“我的钱，被顾昭阳给抢走了。”
赵宝珠看向王梅香祖孙两人，她冷着脸,眼神锐利，看着有几分吓人。
王梅香到了嘴边的话，被她一瞪就忘了。
顾昭阳反而不怕,他有些兴奋，有种看到坏人终于露出真面目的激动。
他个子小小，嗓门却大得很。
“你闺女偷钱！她偷了我奶奶五毛钱！她是个贼！要被抓去戴破鞋，带木板，要抓去游街，被抓去改造！”
庄小雨被他吓得身体抖得更加厉害，眼泪落得更汹涌，“我没有，那五毛钱是我自己赚的。妈妈，那五毛钱是我上山摘草药换的钱。”
她紧紧扯着赵宝珠的衣角，眼睛死死盯着赵宝珠的脸，似乎在等待一场审判结果。
赵宝珠神色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对她怒目而视，只是抬手擦了擦庄小雨脸上的眼泪。
“小雨，不哭。你大声告诉对方，你的五毛钱哪来的？”
妈妈相信她！
这个念头让庄小雨从心底鼓起一股勇气，她擦了擦眼泪，站直了身体，大声喊道：“我没偷钱！这钱是我自己摘草药换的！”
这几天，庄小雨在顾家都是细声细语，从来没有大声说过话。
但这一次，她叫得特别大声，大到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顾昭阳下意识就反驳，“不可能！金银花一斤才1毛五，你这么几天，怎么可能换到五毛钱！你就是贼，你就是偷了我奶的钱！”
“我看到了。我进屋的时候看到了，你就站在我奶奶房门口！”
“你就是贼！”
赵宝珠紧紧抱住了被吓得后退了一步的庄小雨，反问顾昭阳，“小雨只是站在你奶奶房门口，不是从你奶奶房间里走出来，你怎么就能说她偷钱呢？”
顾昭阳瞬间改口，“我记错了，是你女儿刚好从我奶奶的房间里走出来。”
他改口改太快，一看就是故意编的。
赵宝珠懒得理他，看向在场的另外一个大人王梅香，“婆婆，你怎么看呢？”
王梅香看看自家孙子，看看赵宝珠和庄小雨，竟然开始和稀泥。
“唉，大家都是一家人。就是五毛钱而已，不管这钱是不是小雨摘草药换的，她一个小孩子手里不能拿那么多钱，要不宝珠你拿着吧。”
顾昭阳在旁边大声反驳，“就是偷的，根本不是她摘草药换的。我看到了，就是她偷的。”
王梅香瞪了他一眼，故意吓他，“乱撒谎的人，也会被抓去游街。”
顾昭阳不敢吭声了。
他是真的很怕被抓去游街。
王梅香想继续息事宁人，“唉呀唉呀，这里肯定有误会。我们都是一家子，有什么话好好说，说清楚就好。这五毛钱，就当是庄小雨摘草药换的就好了。”
她还略显生硬地转移话题，“宝珠，我早上割了一个特别漂亮的三层肉，我们可以拿来做红烧肉，到时候加一点梅菜干，味道绝对一定特别好……”
“这件事不能这样就算了！”
赵宝珠不吃她这套，她看向顾昭阳，“顾昭阳，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小雨是贼，偷了你奶五毛钱嘛，还让她去游街嘛。走，你现在就跟我去走，我们去公社派出所，不行我们就去县公安局。”
“就像婆婆说的那样，五毛钱不少，咱们不能这样轻易算了。小雨，那五毛钱除了你还有谁拿过？”
庄小雨有些莫名，“这五毛钱是村里的三毛姐帮我卖了草药后给我的。我刚拿回到家，就被顾昭阳看到，被他抢走了。”
三毛是村里一个大女孩的名字，已经十五岁，小学毕业了。听说她特别能干，每年都会摘不少草药和山货去换钱。
如果庄小雨采摘的草药是由她拿去公社换钱的话，也说得过去。
赵宝珠语气肯定地说：“好，那这样的话，事情就简单好办了。我们就去县城公安局，听舅舅说他们破案都靠指纹。”
“每个人的指纹都不一样。顾昭阳你说这钱是你奶的，小雨说这钱是她从三毛那里拿的，那我们就把这五毛钱拿去验一下指纹就好。”
“纸币上有婆婆的指纹，那这边就是小雨偷的。”
“如果指不上没有婆婆的指纹，那说明……就是顾兆明故意污蔑小雨，思想不端正有问题，需要被送去做思想教育。”
赵宝珠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盯着顾昭阳，嘴角微微上翘，说不出的冷艳。
看得顾昭阳心里发毛，下意识躲到了他奶奶身后，不敢说话，也不敢露头。
其实赵宝珠这话是半真半假哄人的。
现在的指纹技术虽然成熟，但受限于技术，只能提取一些特定图片上的指纹，比如玻璃上的。
纸币上的指纹，依靠现在的技术根本提取不出来。
但就是这样半真半假说，才最有说服力和威慑力。
王梅香一看顾昭阳这副心虚害怕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估计他之前说的什么看到小雨从她房间里走出来，纯粹就是乱说的。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虽然和赵宝珠的关系融洽了一些，可心里依旧和自家孙子更加亲密。
她下意识就劝赵宝珠，“哎呀，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子不说两家人的话。就只是五毛钱，何必跑去县公安局麻烦他舅舅和警察同志呢。”
“昭阳，你快跟表姑和小雨道歉，说你刚刚只是看错了，惹来了误会。快，快。”
她硬是把顾昭阳从自己的身后扯出来，按着他的头要他道歉。
顾昭阳死犟，到了这会儿依旧不肯低头。
王梅香这会儿真觉得顾昭阳太倔了，忍不住狠狠打了他屁股几下，“你还不道歉？你不道歉，难不成是想去接受思想教育吗？”
在思想教育这四个字的威慑下，顾昭阳不情不愿说了一句，“我看错了。”
赵宝珠知道他的道歉不是真情实意，她也不需要他所谓真情实意的道歉。
“顾昭阳，以后如果我听到村里有人说小雨是小偷，会偷东西，我就会找你的麻烦。那肯定是你在外面乱说了。”
顾昭阳气急，“你不讲道理。我怎么管得了别人怎么说。”
赵宝珠点头，“对，我就是不讲道理。谁欺负我女儿，谁就是我的仇人，我就不讲道理了。刚刚的话，我不会说第二遍。”
顾昭阳恶狠狠瞪着她，还想说什么，又被赵宝珠下面的话恐吓住了，“之后如果我再在小雨的膝盖上看到擦伤，那我也找你，就是你推的。”
之前小雨膝盖上的擦伤，她当时心里就有疑问，觉得伤口比摔跤擦伤严重一些。
今天一看，小雨之前的膝盖上的擦伤和顾昭阳今天推小雨的擦伤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绝对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顾昭阳被气得脸都红了，转身就跑出去了。
赵宝珠不给王梅香继续说教的机会，带着小雨直接去两母女睡觉的房间，收拾行李，准备搬回自家住。
王梅香原本还想念叨几句。
她觉得都是一家人，顾昭阳才五岁，赵宝珠一个大人何必要和一个五岁孩子多计较呢。
究根到底，不就是五毛钱嘛。
等看到赵宝珠收拾行李，她慌了，“宝珠，你这是做什么？手指有长有短，牙齿还会咬到舌头，一家子不可能没口角。有话就好好说，你这是做什么？”
赵宝珠任由她把自己手头的枕头夺过去，转身继续用绳子捆被子。
“婆婆，我知道，在你心里，顾昭阳和顾昭川两个才是你的孙子。但我们家小雨也不是路边捡的。”
“她今天那样被顾昭阳欺负，按在地上跪，你天天被她喊奶奶，你不亏心吗？”
“嫁到你们顾家来，你们不喜欢我，对我有意见，我完全可以理解。可小雨有什么错？”
“她偷偷摸摸，有空就山上摘草药，辛辛苦苦换来五毛钱，只是想让我开心开心。她做错了什么，要被你的宝贝孙子欺负，还要被当贼一样按在地上？”
王梅香被赵宝珠问得哑口无言，手里抢东西的力气也小了很多。
赵宝珠趁机一把从王梅香手里拿过枕头，继续打包行李。
行李打包后，她不顾王梅香的挽留和道歉，牵着小雨的手直接回赵家了。
回去之前，她说：“婆婆，我们确实还是一家人，你如果碰到什么事，你都可以来找我。但在顾昭阳彻底没放下对小雨的恶意之前，我们是不会回来住的。”
庄小雨想不到事情的发展会变成这样，被赵宝珠牵着往家里走，回头还看到王梅香站在院门口擦眼角。
赵宝珠反而比她想的更放松一些，“小雨，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在山上看的那些酸枣吗？我估计这些酸枣怕是熟了，咱们下午去摘一点，妈妈给你做酸枣糕，让你甜甜嘴。”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