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成亲 不敢多看
这间宅邸修好后, 家里其他人都来观赏过,每个人都是惊叹不已。
郭延有了新的目标,自己也得买间差不多的宅子, 到时候也让裴照君帮着修整。
本来他一直拖着没相看, 江栀作为他的妹子都比他先成家, 眼见他也出了孝期,方怀英私下里有些不安, 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
等听到儿子现在这个目标,她也有了同样的想法,是, 还是得先有个固定的居所才好, 不必像阿栀这间一般大, 稍微小点也不错,相信以照君的本事, 到时候也能安排好。
裴映川也偷偷跟钟倩念叨:“比咱们自家住的瞧着还好看些。”
钟倩看一眼裴方海, 小声回话:“家里是爹掌眼的,能一样吗?”
裴家比这儿宽敞, 整体看上去跟县城其他做生意的人家差不多,讲究钱财外显, 还是照君这小宅子好,风雅清静,人往那树底下一坐,微风拂面, 别提多自在。
裴方海对其他人的眼神也有感知,私下里悄悄找过儿子,“你娘也想搬来这附近住,我也找了个宅子, 你照着这间布置一下吧。”
裴方海把自家娘子的话放在心上,早就在这附近找到了合适的住处,只是同裴照君的宅子一比,俗了点。
反正是自家儿子,让他动一动就行。
裴照君不自在地摸摸鼻子,“父亲,我还得先忙成亲的事情……”
“这我当然晓得,等你忙完再说嘛,我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么?”
江栀同裴照君的婚期定在夏至后面一天,本来大家说好是越早越好的,但最近的吉日在端午前后,江栀那馄饨铺子还得卖粽子,若是定在那前后,时间不够宽裕。
索性往后推了一个月,准备的时间更长些,裴照君的紧张也持续得更久。
原本这事情定下已经好几年,该走的流程大家心里都有数,裴照君又去张虎那儿观摩过,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也私下一遍遍地演练过,但婚期临近的时候,他还是克制不住自己那颗跳动的心。
聘礼一担担地搬进新宅,到那时,江栀就从这间宅子出门,馄饨铺子虽然是她住惯了的,但前头还有铺面呢,没那么正式。
婚宴前几天,铺子里就开始分发些喜糖,给食客们都沾沾喜气,仪式当天,铺子当然得关门了,大家都得参与。
一大早,方怀英对着镜子照了几遍都不够,又问其他人:“我打扮得没出错吧?”
郭延看一眼她,今天穿着新衣,看着比以前更庄重,整个身体都紧绷着,不过这股焦躁倒是很正常,别说娘,自己何尝不紧张呢。
他作为江栀的娘家人,得先把她送上花轿,然后要一路跟着,把她送去裴家。
旁边的孩子们倒没什么不安的,他们的职责就是调动气氛,让喜宴更热闹些。
这场仪式的另一位主人公——江栀一大早就起身准备,前一晚她根本睡不着,整个人都是兴奋更多,等喜婆在她脸上这里绞一下,那里刮一层,才觉出疼来。
她脸上有这么多汗毛么?怎么动了这么久,还没结束。
江栀闭着眼睛,脑子里胡乱转着,紧张这时候才泛上来。
自己是要成亲的人了……
和裴照君的相处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改变,毕竟他们已经腻歪了一年多,但成亲到底是不一样的,以后他们两个的关系会更紧密,组建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小家。
喜婆惊诧一下,还没抹胭脂呢,这新娘子脸上怎么就红通通的?难道被自己绞坏了?不应该啊。
她小心地动作一下,这姑娘没喊疼,这才松口气,继续按照步骤上妆,动作也更轻柔一些。
程秀秀、孟佩钰、田香蓉和其他小孩儿在她的屋子里看热闹,一个个把她夸上了天。
王安紧张地口吃,“江,江姐姐,你今天真是太、太好看了!”
平时她就已经够漂亮了,怎么还能更更更好看呢!脸上粉粉的,好像夏天里吃的桃子呀。
江栀看着她笑,这丫头穿得也很是喜庆,扎着两个辫子,眉间还点了个小红点。
旁边的三个友人夸得就更委婉些,江栀也感激地看着她们,她头上戴着秀秀给做的通草花发饰,脸上抹的是田香蓉特意为她调制的胭脂,据说最合她的肤色,孟佩钰给她准备了个果子垫饥。
等外头催了,一旁的方怀英赶紧给她盖上盖头,一路护着她出了门。
轮到哭嫁环节,江栀憋了半天,才假模假式地嚎了几声。
她实在是不悲伤,每天都能见到方婶他们,住得更是相近,哪里会有出嫁的忧愁。
郭延背着她上了花轿,一路吹打,轿子在路上颠簸,江栀捏着帕子,明明耳边很是吵闹,可是她却能清晰地听到路边的孩童好奇地问自己的父母,这是哪家在办喜事啊。
一路听到无数个“是裴家吧”的回答,这个字眼不知出现了多少次,花轿终于带着她去到了目的地。
下花轿时是由裴照君接着她,江栀的眼睛被盖头罩着,看不清眼前人的面庞,却能感受到他手心温热的体温、控制不住的轻轻颤抖和因过于紧张渗出的一点汗水。
她的心突然安定下来,只要身边站着的是这个人,一切都是值得期待的。
被他牵着,江栀小心地跨过火盆,两个新人进了裴家门。
司仪念了一长串深奥的祝词,裴照君挽着她拜了天地,江栀看不清坐席上两方家长的表情,但她猜,方婶肯定流泪了。
她猜的没错,方怀英默默憋着眼泪,看着眼前两个新人。
真好。
夫妻对拜完,裴照君又轻手轻脚地引着江栀回了卧房,接下来他得出去应付宾客。
书院的好友、老师都来了,大家都是一副调侃的神情,咳嗽个不停。
裴照君不理他们,只默默敬酒,自己浅浅喝一口,旁边还有郭延和裴映川帮他挡酒,他喝下的加起来也不到两杯。
他的友人整体都很克制,以嘴上祝福居多,没有人非要起哄逼着他喝酒。
山溪村那边的客人有方怀英帮着一起招待,裴方海自己的生意伙伴也是由他做主应酬。
他的耳边全是夸奖的话语,“令郎真是一表人才啊。”
裴方海胡子快翘到天上,“哪里哪里。”
小儿子也就遗传到了自己年轻时候一半的风采吧。
裴照君一桌接一桌地问候,脸上维持着几乎不变的笑容,心却已经飞到了卧房里。
江栀在床上坐着,这等待也不漫长,没多久就听到细碎的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下。
脑袋上的盖头被缓缓揭开,映入眼帘的是裴照君那张被红光映衬得更白的面孔。
平日里常见他穿青色、白色,没想到他穿红色也这么好看,肤色更白皙,眉眼也更突出。
眉如远山,眼含春水,他这是什么眼型?桃花眼还是猫眼?好像都不是。
江栀还在这儿细细琢磨裴照君的五官,对面的新郎官也掩盖不住自己的惊艳。
往常新年时看着江栀穿着红色的衣裳,他就暗暗猜过,阿栀穿上嫁衣肯定好看,但等这个人,他的心上人安安静静地坐在喜床上看着自己,他才知道,他的想象还是太贫瘠了些。
平日里,阿栀打扮得很是素雅,整个人瞧着温婉更多,今日这副装扮,更添了几分明艳。
弯弯的细眉下是一双亮如星子的圆眼,两颊的胭脂晕染得像三月明媚的桃花一般娇嫩,亮红色的口脂衬得她的唇瓣饱满,让人不敢多看。
眼见这书生看呆了,江栀忍不住提醒他,“还得进行下一步呢。”
裴照君如梦初醒般放下手里的秤杆,把桌上备着的合卺酒端来,两人一饮而尽,脸上浮着的红色也不知是因为被酒醺的还是被这层层喜服包裹热了。
裴照君剪下自己和江栀的一缕头发,系成个紧紧的结,放到柜子里锁好。
床褥上还洒着桂圆、红枣等寓意吉祥的食物,两个人合力把这些清理干净。
裴照君动作间又想起前几天的趣事,按他们这儿的习俗,得找小孩子滚一遍床,寓意和这些干果一样,都是祈求多子多福。
裴萱萱和王安轮着在这床上翻滚,结果两个孩子滚着滚着累了,在这床上呼呼大睡。
江栀也笑,手上动作很利落,没两下就把床褥铺平。
接下来,两个人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裴照君特意交代过,没有亲友敢来闹洞房,让他们这间屋子显得很是幽静。
外头宾客的笑闹声很远,耳朵里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也不知谁开始的,地上堆满了散落的衣裳。
江栀更不敢睁开眼睛。
真奇怪,明明前世也不是没见过打完篮球的男生打赤膊的样子,为什么现在自己面对这具过于白皙的身体却这么羞涩。
另一头,裴照君也很忐忑。
两个人闭着眼睛胡乱摸索了一会儿,江栀没忍住笑出声。
“明明点着灯,我们怎么像在暗夜里一样。”
这话提醒了裴照君,他下床将灯灭掉,点着的蜡烛也吹熄。
这下屋里真变成黑漆漆的了。
但两个人的眼睛更是亮得惊人,江栀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夜视能力这么强,远远地就能瞧见裴照君的眼睛一闪一闪的。
临近月半,月相呈盈凸态,像块胖胖的缺口饼一样挂在天上。
窗户紧闭,月光透过那一层薄薄的纸洒进屋内,照在床铺上,映出一双纠缠的身影。
栀子花经雨露拍打,更显姿态娇妍。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