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对策 鸭蛋大派发
江栀在镇上认识的人不多, 提到这种花钱雇人干活的事儿,脑子里顿时想起之前打过交道的王平。
次日出完摊,她把东西收好, 去茶楼外面找人。
昨日拿定主意之后江栀就来茶楼探过, 但当时王平不在, 等了会儿也没见他的身影,她只能先回去。
还好今日没走空, 王平正在那站着,否则江栀还得考虑另寻他人。
江栀朝他走过去,左右看一眼, 蹲下身子小声道:“王平小兄弟, 有个事儿想问问你, 这儿不方便,你有空跟我去别处谈谈么?”
王平对她也有印象, 正巧此刻没有别的活计, 朝江栀点点头,跟在她的身后绕去巷子尽头。
街上热闹, 但这巷子里摆放着些杂物,鲜有人至, 是商量事情的好地方。
江栀开门见山,把昨日发生的事儿跟王平复述了一遍,“前头可有人雇你做这样的活计?”
若是幕后人也找过王平,那可就能直接揪出他了。
王平面露难色, “我们不属一路的,像我们这些帮闲只帮着做些传话、送东西这样的小事,你说的这种活儿我们是不做的。”
江栀拍拍脸颊,“是我病急乱投医了。”
王平又思忖了一会儿, 眉头皱了又松,犹豫半天又跟江栀透露了几句自己的猜测,“听你说有人认出他们是码头扛包的,这些人本是卖力气的,也不是什么专门的打手,更像是有人临时雇的他们,背后人应该只是想搅乱你的生意,我猜也该是卖吃食的。”
这说法和昨日江栀猜的一样,她左右踱几步,捏捏眉头,“这镇上卖吃食的可不少,只怕还有后手。”
昨日那招没起作用,今日倒是很安静,再没有人来打扰,但江栀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平息。
王平宽慰她两句,“姐姐,我回去也帮你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伙伴知晓相关的消息。”
虽说他们不干这样的事儿,但这粗糙的手笔看上去也瞒不住什么秘密,他们的消息最是灵通,或许有人知道那么一二。
江栀回想了下昨日那几个汉子粗壮的身材,再看看眼前比自己还矮的小家伙,“还是自身安全要紧,千万别给自己招了祸患。”
王平冷静地看她,“我晓得的。”
江栀又有些退缩,“不然你还是别打听了,我想想其他办法,是谁都一样,我也不能冲过去把那人摊子掀了,自己防范着就是。”
江栀从钱袋里数了十五枚铜板递给他,“今日找你问消息的费用,收好了可别拒绝。”
虽说他没给出准确的答案,但又当了回参谋,王平是个在街上摸爬滚打有经验的,也帮她理了理思路,这笔钱当是咨询费也使得。
两人沿着来时路走出巷口,王平回了茶楼前,江栀则是一路沿着街市看,眼下大部分摊子都收了,仅剩下的也是些并不集中在晌午时候开张的,和她的生意倒没那么大冲突。
江栀眼神空空,看似漫无目的地走着,实际上脑子正在疯狂地转动,瞥见路边划着的空摊位,突然想到关键处——她可是交了摊位费的!
江栀回屋的脚一拐,往码头那边税务官办公的院子走。
她对那几个税务官印象很好,公正也负责,像她这样的好公民遇上情况就该去找公家。
那几个小吏正打着哈欠,见有人来了,又严肃坐好,江栀寻了之前帮她办理摊位的那位小吏,向他咨询情况。
曲瑜看这姑娘一眼,他还有印象,她月前来过,那时候也是跟自己讲了有县上的衙役仗着身份诈她十贯钱的事儿,这是个什么体质,才来一个月,又有人找事儿。
不过该管的事儿还是得管,他清清嗓子,“花了钱去你那吃东西我们可管不了,但要是闹出些影响镇子安宁的大动静,我们责无旁贷。”
江栀并没有因听到管不了几个字就气馁,稍微想了下就懂了其中关窍,朝这小吏福身拜谢。
关键就在闹出动静上,这些请来做戏的人都没什么城府,瞧昨日那几个就是沉不住气的,就算他们不粗着嗓子大吼大叫,自己不小心摔个东西还不容易么。
想到这儿,江栀也轻松许多,以后若是再有人用这法子来闹事,也算有了应对。
税务场靠近码头,江栀刻意离那群扛包的人远点,走在道路的内侧,低垂着头颅降低存在感,虽说离得远他们不一定能认出自己,但独身一人还是小心为上。
这里的摊子倒是很热闹,不像街上多数应时而开,现在也有不少卖吃食的在吆喝。
江栀远远望一眼,看不清卖的什么,但多数要顾及方便移动,大部分都是挎着篮子,还有挑着担子的。
回到主街,又见了那日卖青梅的小贩,看那一筐筐青色的果子,江栀的牙隐隐有些酸胀,但她又有几分不服气,上次是她了解不多,小小翻车,今日有了准备,买回去做成其他制品也不错,难得的时令风味她不想错过。
江栀又买了一大篮子青梅,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来。
那日她找方婶狠狠补了课,青梅可以制成的东西多,她不爱饮酒,因此饮品类只准备做青梅露,再腌渍一些梅子,既可以用来调味也能当果子吃。
江栀把这批青梅先全部洗净并充分浸泡,去蒂晾干后分成三份,取来开水烫过又彻底晾干的几个瓷瓶,做青梅露的那部分由冰糖一层层隔开再密封好。
另一部分则用盐间隔开,却也分成两份,一半封好完全盐渍,另一半等过几天取出来,去核后洗掉盐分,再用糖液腌渍上。
这几样都得等待些时日,如今灶屋里除了摆摊用具,也多了几个腌制东西的坛子,现在又添上这几个瓷瓶,生活气息越来越浓厚。
江栀的目光转向那几个坛子,算算日子,自己腌的鸭蛋倒是到了能吃的时候了。
把瓷瓶摆好,江栀打开坛子的盖,取出一个鸭蛋洗净煮熟,尝尝味道。
她这鸭蛋抹盐前在太阳下晒过,更易出油,平日里也并未完全阴藏,适当的光照也能帮助出油。
找到鸭蛋头部透光的那部分,在灶台边把鸭蛋磕一下,剥去顶壳,江栀取来筷子捣进去,几条油线顺着蛋壳流下来。
她先尝一口蛋白,空口吃略有些咸,再去瞧那蛋黄,已经满溢着油,蛋黄沙沙的凝结着,吃在嘴里细腻、绵密、油润,那股满含着油脂的咸香实在迷人,江栀把蛋黄吃了个干净。
这蛋腌的正好,不能再放坛子里了,否则会越来越咸,口感也会变差。
江栀把坛子里的蛋全部取出来,擦干煮熟保存。
等次日出完摊,江栀带着一小包咸鸭蛋去找王平,先跟他交代自己已经找到应对之策,又嘱咐几句不要再为这事儿费心,把那布包的鸭蛋递给他,“尝尝我自己腌的咸蛋,味道不错。”
江栀把那布包一塞就又火急火燎地转头走了,留下王平一个人捧着包蛋在茶楼前呆站着。
他小心地打开那布包,几个圆溜溜的咸蛋躺在里面,带着这兜东西做事也不方便,王平先回了趟家把蛋放好。
王安正在屋里洗衣服,瞧见他回来,很是惊喜,“哥哥,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王平摸摸她的脑袋,“回来放点东西,有主顾送了我一袋咸蛋,你想吃的话记得多喝水,哥哥还得再去忙,晚上再回来。”
王安懂事地点点头,“我等哥哥回来吃。”
***
江栀也是真的有事才这么心急就走,今儿还得回趟村里呢,这腌好的蛋怎么都得给方婶尝尝。
虽是不年不节,但送这咸蛋她也跟之前送青团一样,把村里和自己交好的跑了个遍,秀秀、二虎、鸡蛋黄家一个不落,这几个也都是前些日子她送了青梅的人家,得知他们并不都像自己那么傻,江栀总算放心。
到了那李瓦匠家,江栀又向他定了几个可以折叠的桌子。
她那摊位也只能再放几个小桌子,像现在正摆着的那种大的桌子却是放不下了,折叠的平日里还能靠墙摆着,很能节省空间,就算不为了防范再来找茬的人,多摆几个桌子也并无害处。
李瓦匠收了鸭蛋,又应了她的定制要求。
绕回方婶家时,方婶见她还有几分惊讶,“才回来没几日,怎的又回来了?”
江栀报喜不报忧,隐去前几日发生的事儿,只说自己急着找李瓦匠定东西,又把那包咸鸭蛋递给方婶。
方怀英更是无奈,“前些日子刚带了一斤回来,还没吃完呢,怎么又买了?”
江栀面上带着掩不去的得意,“这可不一样,这包啊是我自己腌的,你有空尝尝,比那卖的可好吃多了。”
方怀英看她那尾巴都要翘起来的样子也有几分好笑,“晓得了,我明儿早上尝一个你腌的再尝个买的,仔细比比有什么不同。”
江栀今日是不留下过夜也没空再做饭了,狠狠揉了小黑一把就匆匆回了镇上。
她自然也不会忘记隔壁的好邻居——制香的田姑娘。
眼下天色不早,镇上做工的大部分都回来了,估算着田香蓉也该到家了,江栀去隔壁敲了敲门,边报着自己的身份。
没多时,田香蓉就匆匆赶来开门,早从喊话里听到是江栀,开门见到她也没半分惊讶,直接扬起笑容来。
江栀把那蛋递过去,介绍了下这蛋的来历,田香蓉大大方方地收下,“昨日听你屋里叮里郎当的,可是在收拾这咸蛋?”
江栀回忆一下,“不止呢,还做了些青梅,也不知味道如何,若是好吃再送来给你尝尝。”
田香蓉回一个俏皮的笑,“那我可等着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