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裴家 两对夫妻,
几人在西街告别, 看完赛龙舟,时辰也不早了,有暮食吃的早的人家屋顶已经飘起炊烟。
江栀从刚刚的漫步中缓过劲来, 手上的酸疼感也越发明显, 还好今日的食物是现成的, 不用另做,江栀把留给自己的粽子分几口吃完, 这几日她再没吃粽子,现在吃上几个也不觉得腻,每种口味的发挥也很稳定。
另一头, 徐子皓还沉浸在这股热闹里, 一路兴奋地跑回家, 手上把竹盒护得很稳。
才进家门,家里人就知道是这个祖宗回来了, 他动静不小, 哼哧哼哧的跟隔壁人家小狗似的,徐老太太心疼地给他擦擦汗, 又帮忙接过他手上的盒子,一路提到桌上, 随口问了句,“这是买的啥啊?”
徐子皓大口喝水,今日那呐喊助威当真是把自己忙累了,“馄饨摊姑娘送我的粽子。”
徐老太太哎呦一声, “真是父子连心啊,你爹早上才买了粽子,你又带回来一盒,这得吃上两顿啊。”
原来就在徐子皓忙着去说服那两个专注读书的朋友下午一起去看龙舟的时候, 他爹竟又跑去买了粽子。
还好加起来也不是很多,家里四口人,徐爹买了五种口味,徐子皓打开竹盒一看,里面摆着六枚。
听着动静的徐父出来看他手上的粽子,也觉得奇怪,“你这怎么还多一个呢。”
徐子皓仔细看那多出来的粽子缠着的线,同肉粽一样,也是用青色的绳子捆着,有了猜测,“怕是江姑娘觉得我爱吃肉,多给了我一个。”
晚上他们家也吃粽子,徐子皓不过多纠结,把这粽子送去热了热,一家人又像往常一样,在桌前坐好。
徐子皓挑了个肉的先吃,毕竟这口味多,吃完还有。
咬了几口他才发觉不对劲,前两日他就吃过肉粽了,却不是这样的口感,嘴里这流沙般的颗粒感似曾相识,和之前江姑娘送他的鸭蛋是一个味道。
徐子皓放慢咀嚼的动作,桌上其余人好奇地看他一眼,“皓儿这是咋了,噎着了?”
徐母赶紧给儿子递过杯子,徐子皓先谢过母亲,又把那粽子举起给其他人看,“这里面塞了颗蛋黄。”
徐父把头凑过来,看一眼那粽子的内里,一颗金黄透油的蛋黄立于糯米中间,那金色的油沙已经溢散到周围,本身就有猪油的晶莹,再添上这咸蛋黄的油,整个粽子油光发亮。
徐父咽咽口水,他们家人爱好的口味各有不同,前几日已经吃过一次,因此今日的粽子都是各吃各的。
这没吃过的口味早被儿子咬了一大口,小时候就算了,孩子都这么大了,他真不想吃儿子口水啊。
徐子皓闭上眼睛开始描述刚刚吃进嘴里的口感,“嗯……猪肉本身够酥烂,肥的入口即化,瘦的又有嚼劲,这咸蛋黄绵又沙,咸香油润,组合在一起口感丰富,咸鲜又有糯米香,比那单独的肉粽还好吃。”
这臭小子!说这么生动。徐父纠结了会儿正想问儿子要一口尝尝呢,就见那盘子里都空了。
徐子皓无辜地看向他爹,“等明年我再帮你向那姑娘讨一个吧。”
徐父气呼呼的,“什么讨一个,明年你劝劝她把这口味加上。”
徐子皓也不怕自己劝不动,他一直觉得自己在那姑娘面前很有几分脸面,拍拍胸脯就应承下了这活计。
徐家一如既往的吵闹中透出几分温馨,裴家却略显严肃些。
裴方海晚上才赶回来,刚进家门就听妻子正对着小儿子抱怨,“都说了你爹今日要回来,怎么白日里还出去了呢。”
小儿子还没回答,裴方海先接上话,“我现在才到家,你难道要儿子什么也不干在门口干坐着等我回来?”
关檀听这声音脸上立刻透出惊喜的笑来,赶忙去门口接他,“相公,怎的这么晚才回来,路上遇到什么麻烦了么?”
裴方海拍拍她的手,“有熟悉的主顾找我,耽搁了会儿。”
关檀笑盈盈地挽着他的手往正厅走,“要是真来不及,明日再回来也好啊,天黑了行路不方便。”
裴方海轻轻嗯了声,心里却笑,要是真明日回来,她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呢。
两人在正厅坐下,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外头又传来些吵闹的声音。
“祖母!我们回来啦!”裴萱萱一蹦一跳地朝屋里走,关檀听这声音立刻往门口看。
裴映川和钟倩跟在她后头,手上大包小包地提着东西。
裴萱萱瞧见正厅里远远站着的裴照君,又亲热地叫一声叔叔,转头从她爹的包裹里掏了半天,找到一盒糖,“叔叔,这是我从县城带回来的,可甜啦,你尝尝!”
等裴照君收下这糖果,她又跑向祖父祖母那儿,也递上一盒糖,“祖母,你吃!”
关檀笑着摸摸她的头,“谢谢我们萱萱。”
裴照君等她们亲热完,也往里走着叫人。
裴映川看一眼弟弟,“瘦了,这读书真是累人,你嫂子带了些补品,别忘了吃。”
钟倩赶紧从行李里面拿出送婆母和小叔子的东西,先把那补品给了裴照君,又把县城买来的香粉送给关檀。
“娘,这是县城那家香粉铺子新出的,听人说最是养颜了。”
关檀笑眯眯地收下,夸这两个孩子孝顺,一家人和和气气地聊些家常。
“瞧我都忘了时辰,你们一路奔波都该饿了,我今日特地找刘婆婆去酒楼里定了菜,咱们先吃了再说。”关檀手往偏厅指,从县城回来的几个人出发前吃的东西早消化了,也就听她的都往吃饭的地方走。
这东江镇上的裴家如今就裴照君母子俩住,只请了个婆子帮忙做菜、洒扫,现在也是她帮着上菜。
关檀热情地向他们介绍,“这是酒楼厨子拿手的红烧肉,还有这松鼠鱼,萱萱尝尝,最适合你们小孩子吃。”
裴萱萱听这话立即兴奋地让她爹帮着夹一筷子,吃一口脸都皱一起,“酸的,不如县城的好吃。”
关檀脸上透出一丝尴尬,裴映川帮着转移话题,这孩子无心之言,却抹了娘的面子。
“萱萱再尝尝这个,虾仁嫩嫩的。”裴照君拿公勺挖了一勺清淡的虾仁放进小侄女碗里。
裴萱萱尝了一口,脸上笑眯眯的,“好吃!”
裴照君对上她的笑容,也微笑起来,“萱萱喜欢就好,这是你祖母特意为你点的。”
裴萱萱懂事地朝关檀道谢,“谢谢祖母!萱萱喜欢吃。”
关檀已经调整好面色,一家人又亲热地吃起菜来。
等用完饭,两对夫妻洗漱完各回各的住处,裴照君去书房读书。
钟倩和裴映川躺在床上,他们许久不回这镇上,还有些认床,睡前正好小声聊天打发时间。
“你没瞧见刚刚娘那脸色,我都怕她生气。”
裴映川不理一惊一乍的妻子,“娘哪是那么容易生气的人,你就乱说吧。”
钟倩努努嘴,“你到底不是她亲生儿子,她待萱萱肯定也不能真那么亲。”
裴映川捂住她的嘴,“说什么呢!孩子还在呢。”
瞧睡在中间的裴萱萱已经像个小猪一样呼噜呼噜,裴映川才放下心,严肃地朝妻子道:“这话你可不能乱说,娘在我三岁时就嫁了进来,也是她辛苦把我带大的,如今她留在镇上照顾照君,这才见面少些,娘平日里待我们什么样你看不出来么。”
钟倩也知道自己的话有失公正,期期艾艾地解释道:“小叔子是她亲生的,这些年又只读书,家里的生计都靠你和爹操持,我这不是一时失言。”
裴映川伸出手掐一下她的脸,“你当读书是好读的?你瞧照君那脸色,我从小自知不是那块料早放弃了,娘日日紧盯着他,像萱萱这般大的时候就开始认字,你相公玩泥巴的时候他已经跟个小大人似的天天关房间里死读书了,如今我们在县城闲暇时还能游玩,你再瞧瞧他,难得放个田假还得关在家里。”
钟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么说,娘对照君确实严厉些。”
她回忆嫁进裴家这几年,关檀虽是相公的后母,待他们这一房却很亲热,每次回来都是笑脸相迎,准备的菜都是精心思考过的,这屋子也是打扫得亮堂极了,被褥闻着也是新晒过。
这一想,钟倩就更愧疚了,“我真不该说那话。”
裴映川轻轻哼一声,“也就说给我听,不给你透出去,往后可得注意了,面上也收着点。”
钟倩往相公那处更贴近些,挤得中间的小猪哼哼一声,“这么看照君真是辛苦啊,下次我再多给他带些补品。”
另一头,久别重逢的中年夫妇也在说些体己话。
关檀往裴方海怀里缩,“今日我是不是做错了?”
裴方海累了一路,眼皮子已经在打架了,口齿不清地回:“做错什么了?”
他的脑子里也开始回想今日又出了什么事,“你说点的菜啊,小孩子挑食,随口说的,你在意什么。”
关檀语气有些委屈,“我每次都眼巴巴地贴着,看你儿媳妇对我还有些怕呢。”
裴方海拍拍她,“他们又不在镇上,日子久了就知道你的好了。”
关檀也没多在意,说这话只是想对相公撒个娇,裴方海前头一个去得早,她虽是续弦,但嫁进来这些年自问尽心尽力,照顾裴映川挑不出错处。
这时候,裴方海又想到什么似的,猛地坐起来,“对老大你是做的不错,但是对照君,也得松些吧,你瞧瞧那孩子,放个假你也不让他安生。”
关檀也直起身子,“他明年就要下场应试,这时候哪能松啊。”
裴方海语重心长,“这一直绷着的弹簧哪能好,真出事就不是松,得是断了。”
又一锤定音地做了决定,“不管他明年考得咋样,你们搬来县城一起住,一家人老分开像什么样。”
主要也是不能再让妻子单独看着儿子了,她向来是爱之深责之切,又信些玄黄之术,小儿子从小就懂事,对他娘的话从来没说个“不”字,自己看着都心疼的很。
关檀听这话,心里也很甜蜜,“晓得了。君儿明年定能考中,这点你不用担心。”
夫妻俩又拉着手贴着躺好,他们口中那根怕断了的弹簧正坐在书房认真读着书。
裴照君抬头看一眼手边的盆栽,他以清新空气为由,早搬了一盆栀子花放在房里伴着自己,又咬一口江栀送来的粽子,自得其乐,并不觉得读书苦。
作者有话说:
遗传的恋爱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