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不同于石翠霞晴天霹雳的心情, 北泉生产大队的村民们听了司机这话顿时间就如同平地起惊雷，先是震惊，随机不可思议, 不敢相信，等确定了后一个个脸上都浮现出来欢喜的神色。
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 人群里更是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石翠霞想张嘴说点啥，但她真的说不出来话了, 心里头太难受了。
“我的天，那收音机, 还有二八大杠自行车跟缝纫机也是分给咱们的？这些可咋分啊？”
“你看那边好几箱的全兴大曲啊！八大名酒之一, 我听说口感可醇和了, 这得多少钱啊！”
“的确良的布料，这么多，给咱们村里每人做件新衣服都有富余，还有那个暖水瓶，可是不好买的紧俏货, 百货大楼里要好几十呢。”
“收音机，那么多台收音机, 家家户户都能分到一台吧。”
“哎呦, 早知道我昨天就不去供销社置办年货了。”
“我家大林子年后开了春就娶媳妇了, 这搪瓷脸盆子, 鸳鸯戏水双喜字的暖水瓶，可算是不愁聘礼了，真的给咱们分吗？家家户户都给？”
“翠霞你快说说这些咋分呀？我家不要自行车能不能分我家一台缝纫机啊！我儿子也该说亲了, 现在哪家嫁闺女都是张口就是要缝纫机。”
“石姐我家想要自行车，这个收音机真的每家都能有一台吗？”
就在石翠霞不知道该咋说的时候，孙月英到了。
费了不少力气才挤了进去“石姨, 抱歉我来晚了。”她也没有想到市百货大楼竟然这么早就来送货。
石翠霞见到孙月英就如同找到了主心骨。
“月英啊，这些是初予准备的？”
孙月英也是知道石翠霞性子的，微笑点点头“老板了解到咱们这边有过年请祖宗的习俗，这头一年也免不了还得村里乡亲们搭把手，再加上办丧事时大家都出了力，老板就准备了年礼分给乡亲们。”
孙月英这话一出，北泉生产大队的村民再一次沸腾了起来，是真给啊！
一个个喜的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人群外的李柱子脸上神情很是复杂，想了想还是开口维持秩序“大家伙都安静安静，好让孙同志安排。”
“乡亲们，想必你们也知道这缝纫机、自行车是大件，咱们北泉生产大队几百户人家单一样实在是不好凑。
我们老板就准备了两样，也为了避免乡亲们因为分东西产生不愉快，咱们就直接抽签决定，是分到自行车还是缝纫机凭手气，等抽到手了，大家也可以私下里互换，你们看这个安排成不成？”
“这法子好，就跟咱们杀年猪分猪肉一样，谁先挑谁后挑那也是抽签决定的，全凭天意。”
“自行车，缝纫机都是好东西，靠我自己这辈子都买不起，我不挑。”
孙月英的话自然得到了村民的认同，随即她看向明显脸色不是很好的李柱子，“大队长能不能劳烦您准备一些纸条，然后写上1跟2两个数字，一会儿乡亲们排队抽，抽到1就是自行车，抽到2就是缝纫机。”
李柱子没多言语，只是点点头就带着几个小队长往大队部去准备了。
背影瞅着有些萧条。
孙月英则是组织村里几名妇女帮忙一起把其他物品分类，一家一份。
石翠霞几次都想张口说些什么，但周围这么多人她也没有办法说，便想着上前搭把手，结果还被村里人拦下来。
“翠霞啊，有我们呢，你歇着。”
“是啊，婶子，咋能让您动手干活呢。”
石翠霞见此也只会坐在了一旁，这耳边的恭维话就没停过，这要是换成以往她指定高兴的睡不着觉，可现在一想想这都是自行车、缝纫机，还有家家户户都送的收音机，各种生活用品紧俏货换来的心里头就堵得慌。
这可太亏了啊！亏大发了！
一直忙活到了下午才分完。
李柱子虽然也眼热，但没脸上去抽纸条，也没脸去分东西。
最后晒谷场剩下了一台缝纫机跟一份分好类的年礼。
孙月英随便找了两个村里的壮小伙儿，让他们把东西直接搬到大队长家里，就扶着石翠霞回了陆家，老板还给陆叔准备了一些补品。
“哎呦，可是心疼死我了，月英啊，初予也太大方了，这得花多少钱啊！我瞅着像是把百货大楼都搬过来了，自行车，缝纫机多金贵的物件啊，还有，初予可能不知道咱们办事儿的时候是摆了流水席的，那是鸡鸭鱼肉八大碗样样不缺，而且一分钱都没收啊！
还有，你咋还让人把东西送到李柱子家了？他李柱子自己都没脸拿，咋给他家送去了，咱能再要回来吗？我这心里头是真的不得劲。”
回了家，石翠霞关上院门后总算把憋了很久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石姨，当初办事儿的时候李大队长也出了力上了山，这些东西在老板眼里根本不算什么，能用钱跟物件解决的事儿，总比欠着人情要好不是。”
孙月英自然不会把陆初予的原话‘这些东西，有些人拿了比不拿要难受。’说出来，即便说出来了石姨估摸着也听不明白，便耐心劝着。
好在屋里的陆长贵披上军大衣走了出来，石翠霞这才闭了嘴一脸关心神色“你还没好利索呢，别再受了风。”
“陆叔，这些是老板给您准备的补品，年前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老板刚回来实在是分身乏术只能派我来瞧瞧您。”
孙月英连忙让人后面一直杵着的张大宏把东西全拿进屋。
又同陆长贵寒暄了几句后就离开了。
等上了车，张大宏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道“石姨可忒能说了，怪得不老板不亲自过来，太磨叽。”
孙月英没有接话，而是侧过头看向张大宏。
张大宏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讪讪一笑道“孙姐，我就是大老粗，心直口快，但我回去肯定不敢乱说。”
“不管怎么样，石姨是老板的舅妈，是长辈，该有的尊敬咱们还是要有的，有些话心里能想，嘴上不能说，仅此一次，再犯一次就别怪我让刘长兴把你调到北城大栅栏去看门了。”
孙月英语气极为认真。
“一定，一定，我保证。”张大宏也知道，跟在老板身边的人，嘴巴是不能乱说话的。
陆初予给北泉生产大队全体村民送年节礼的事儿自然瞒不住，更何况当天早上好几辆挂着‘南湖市百货大楼’横幅的大解放往北泉生产大队开也是引起不小关注的。
就连南湖市报都来记者采访了，这种事儿也算是个能让老百姓茶余饭后聊的大新闻了。
陆初予也因此又收获了一小波情绪值点数，没办法，系统设置每个人最多只能为她提供三点情绪值点数，南湖这边已经被陆初予收割的差不多了，所以对她来言，也算是个意外之喜了。
“我的老天爷，你们听说了吗？陆大老板可是大手笔，家家户户都送自行车缝纫机，我听说这两天好多干说媒的都往北泉生产大队跑。”
“不止啊，还有收音机呢，那可是金贵玩意，水果罐头各种糖果还有那个大白兔呢，海市来的奶油饼干，我这辈子都没吃过，就那么一个铁盒子就十几块钱。”
“这算啥，还有成箱的好酒呢，日用品那些家家户户都有，的确良的布更是一大车，足够整个村里人做新衣服了，现在谁不知道啊，那个北泉生产大队家家户户都能过个大肥年。”
“我跟你说，我弟妹娘家的嫂子就在市百货大楼干售货员，听说陆老板那天都把市百货大楼搬空了，你猜花了多少钱？”
“多少？不得大几万啊！”
“大几万可买不了那么多，20万的外汇劵！眼睛眨都不眨的，那都是提着钱箱子来的。”
“妈呀，那得多少钱啊！就白送人了？你说这好事儿怎么就轮不到咱们身上。”
除了羡慕的，自然也有心里泛着酸嫉妒的。
“整个一个败家老娘们，二十万外汇劵就这么白送了，这要是我媳妇儿我得把她腿打断了。”
“哎呦呦，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你，人家能瞅上你？”
“我咋了？身强体壮，你要是不信可以晚上……唔唔……你干嘛捂我嘴啊！”
“你小子不要命了，啥话都敢说，你就不怕一个流氓罪直接喂你一颗花生米吃 ，陆老板也是你能编排的。”
刚刚还大言不惭的瘦小男人一听这话顿时脸色变得有些发白，额头更是冒出了冷汗，他差一点就嘴突突了，还好还好。
“他刚才是不是嘴花花了？耍流氓啊这是！”
“行了，人家也没说出嘴，要命的事儿你也积点阴德吧。”
“不过你们听说了吗？陆老板的表姐，二婚嫁给了村里的乡下汉子，那汉子可是直接换门庭了，以后日子能差了，我听说她还有个表妹，你说咱们有没有机会？毕竟不管咋样咱们还是正经工人呢。”
“得了吧，人家那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再加上是个嫁过人生过娃的，才得了便宜。”
“你小子做啥好梦呢，那没嫁人的姑娘可是大明星，你没瞅见电视上天天播她跟刘庆、张铁临拍的广告，能看上咱们？人家是天上的，咱们可够不着，除非将来你想接班。”
“行了，越说越没边儿了，陆老板是咱们能得罪起的。”
对于外界的舆论，陆初予并不太关心，反正难听的话也传不到她耳朵里，要是真传开了以她目前在上湖镇乃至南湖市，甚至省里的重要程度，都不需要她开口就有人替她解决了。
她正忙着完善陆氏女子职业技术学院跟陆氏女校的计划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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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国公府上下鄙夷窃窃私语着：这个姬祉墨是国公爷的外室子，别看长得好举止端方，实际出身卑贱而手段狠戾。
他们羞辱他，嘲笑他，当面给他难堪。
毕竟是丈夫弟弟，顾念璇心生不忍，常常出手维护他。
却没留意到端正儒雅的状元郎看她的眼神日渐疯鸷。
夫家亲戚对姬祉墨冷眼相待，顾念璇好心端上一杯热茶，少年仍旧笑得一脸和煦：“嫂嫂，不是他们的错，是我行事太霸道了些。”
因此顾念璇觉得丈夫的庶弟姬祉墨举止有礼温其如玉，不是外人所说的阴鸷狠辣。
直到有一天她发觉为难她的人或被斩手，或被断腿，而姬祉墨是那个始作俑者。
他苍白无血色的脸庞还沾染着血迹，唇角勾起得诡异而偏执：“谁都不能欺负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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