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郭卫华从省里回来后, 顾不上喝口水就直接去了饮品厂，饮品厂厂长李元军见到郭卫华就像是见到救命稻草一样。
“郭书记，您来了, 快请进，快请进, 小舒快给郭书记泡茶。” 李元军也知道要不是因为郭书记，厂里的工人早就闹起来了, 目光灼灼的望着他。
郭卫华看他这个眼神，不禁微微蹙眉, 浑身一哆嗦, 汗毛都立起来了。
“行了, 你别跟我整这个死出。省里还需要开会探讨，能不能成我也不能打包票。”随即又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道“你说你，就不能想想咋自救。”
李元军也跟着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愁容之色。
“郭书记, 实在是负担太重了，有句老话这一个和尚挑水喝, 两个和尚抬水喝, 三个和尚没水喝。上面安置政策下来, 要求‘谁家的孩子谁抱走’, 爹娘在饮品厂的，厂里就必须负责回城子女的安置工作，明明一个人的岗位, 现在硬生生挤进来三个人，甚至四个人，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您看看我这头发，都要掉光了。
郭书记有个事儿我想求求您，我听说食品厂那边又要出新产品了？那是不是又要扩大生产了？咱们能不能给一些内部招聘的通道？现在厂里年轻人削尖脑袋都想去食品厂工作。”
“你想啥美事儿呢？想去食品厂工作就老老实实走招聘流程，你们厂里的工人至少都是识字的有工作经验的，不比外面有竞争力。”
“这不是竞争也大吗？省里都有人过来。”李元军小声嘟囔了一句，随即又满脸祈求之色望着郭卫华“郭书记啊，要是陆老板能接手饮品厂，让厂里工人能过上好日子，让我去看大门我都没意见。”
“行了，不过李元军话我得给你说前面，到时候真能办成了，私营厂跟国营厂可不一样，那些整天到晚混日子的人家陆老板可不要，你得盯紧了，别让一颗耗子屎坏了一整锅粥。”
李元军赶忙表态“郭书记您放心，咱们厂里大多数工人都是能吃苦耐劳的，一个个都盼着厂子能让陆老板接手，至于那个别好吃懒做的，都不用我出马，厂里其他工人都不会让他们坏事儿，更何况现在厂里连整月工资都发不出来，一些工人没干劲儿也是能理解的，都是要养家糊口的，有好工作傻子才不好好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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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日葵女子学校审批刚下来，还没有动工建设，就有人开始找关系联系郭卫华，想要入学名额，毕竟谁也不是傻子，最基本的眼界都是有的。
“这不是胡闹吗？这是人家陆老板专门为贫困家庭建的公益女校，你说的这几个人家有低保户吗？是吃不上饭了还是揭不开锅了？在这个褃节儿上你们搞这种事情就不怕人家陆老板一个电话打到北城去？”
郭卫华直接气的摔了手里的搪瓷茶缸！
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郭书记您消消气，咱们也不是要占陆老板的便宜，咱们可以交学费，该多少钱多少钱，这不是也相当于给陆老板减负了吗？皆大欢喜的事情，您看？”
“滚滚滚，都给我滚！人家陆老板差那点钱？”
一些人见郭卫华那里行不通，消息灵通的知道他马上就要调到市里了，俗话说得好，县官不如现管，就开始频繁接触钱长江。
烦的钱长江也是破口大骂，一个个的当他老钱是啥人，他老钱虽然在眼界上能力上略逊郭书记一筹，但在觉悟上绝对不掉链子。
这些人看实在是行不通，竟然真有人舔着脸找到了陆初予那。
陆初予对此倒没有像郭卫华、钱长江那样生气，不值得也没有必要。
“不占便宜？出钱？说这话之前你们要不要先了解一下像我的向日葵女子学校规格的私立学校在国际上的收费标准？确定能拿的出这个钱吗？”
在华国，这个时期的公立学校虽然还没有九年义务教育的正式规定，但是公立学校大多数都是免收学费，只有两三块钱的学杂费。
陆初予见来人脸上讪讪地，就知道对方并不了解，随即轻‘呵’了一声，笑道“我的向日葵女子学校建校标准可以与吉利国的伊顿公学，美丽国的安多福等贵族私立学校媲美。
在美丽国，像向日葵这样规格的学校每年的学费在7000-9000美金，哪怕按照华国现在官方汇率折算，至少也要一万多华夏币，如果你们愿意出，我自然也可以给你们方便，送客。”
这个学费金额一出来，顿时就清净了。
要知道在1980年末，万元户可是极少存在的，一年就要一万多块钱的学费，那可不是一般家庭能拿得出来的，要是真能有人有这个实力，那也早把孩子送到国外了。
这个学费金额出来后，如陆初予所预料到的，再一次引起了老百姓们热议，成为了茶余饭后的新谈资，别说是镇上、市里了，就是省里也都在谈论此事。
陆初予的情绪值点数因此又迎来了一小波涨幅。
“你们听说了吗？那个陆老板办的私立学校，如果想花钱进去读，一年学费要一万多块钱呢，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老些钱。要么说资本家的心黑呢，这也忒敢张口了。”
“你胡咧咧啥呢，这是人家陆老板心里有章程，要不设定个让人望而却步的价格，那还有那些个贫困家庭女娃的事儿嘛？”
“可不是，你看报纸上刊登的介绍，除了正常上课外还要德智体美劳全面教育，光是那些教学设备没大几万都下不来，听说要从北城请教授来教学生呢。”
“学校里面还要建游泳馆，还有那个高尔夫球场，我听都没听说过，据说是海外有钱人才会玩的。”
“咱也不懂，浪费这些个钱干啥，女娃娃读那么多书有啥用，还是那个女子职业技术学院好，出来后能进厂里工作，给家里赚钱，也不算白养一场。”
“你们懂啥，那师资力量摆在那，还有教育环境，以后出来个个都是大学生，毕业就是干部吃国家饭，光宗耀祖，改换门庭的事儿谁不想干。我也就是家里没钱，我要是有钱我也送我姑娘去。”
“你就吹吧，你就算有钱能舍得一年花一万多块钱？你儿媳妇不跟你拼命？”
“听说还教外语呢，要是成绩好还能贷款留学。”
“啥是贷款留学？”
“我看那个学校介绍，说是成绩优秀，外语考试合格后可以申请贷款留学，就是学校借给学生钱，让学生去国外读书，等学生毕业后工作了需要分期还款，五年内还清，或者选择到陆老板的公司上班，干满五年就不用还了。”
“我家大丫打小就爱学习，可惜了，生不逢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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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陆初予没有想到的是，竟然真的有人愿意为自家的孩子出这个钱。
周胜男学习成绩一直是名列前茅的，她父母是烈士，跟爷爷奶奶相依为命。
如今正在南湖市第三中学读初三。
周胜男的爷爷听说了向日葵女子学校后，就想着送孙女去读三年高中，将来可以考上好大学。
他跟老伴儿也能给地底下的儿子儿媳妇交代了。
一年一万多块钱费用，三年就将近四万块钱。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言，那是个天文数字。
但是对于靠着给人修自行车的周爷爷跟卖茶叶蛋、烤红薯、煮玉米、冰糖葫芦的周奶奶来言并不算多。
在孩子读书上面，花多少钱他们也不心疼。
更何况，别看他们老两口穿得破破旧旧的，但靠着周爷爷修自行车，粘鞋底子的手艺，以及周奶奶摆摊卖茶叶蛋、烤红薯、煮玉米一年下来加一起能赚到小两万块钱呢。
只不过他们知道自己年纪大了，财不外露，不然怕是过不了安宁日子了。
周胜男对家里的情况自然是了解的，想到报纸上对向日葵女子学校的介绍，就没有拒绝爷爷奶奶的心意。
他们不知道怎么找陆初予，就去了上湖镇公社，最后还是钱长江接待了他们，知道来意后看着已经从破旧的帆布包里掏出来用报纸包的整整齐齐一沓子钱，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修自行车，贴鞋底子，摆摊卖些吃食，一年下来能赚这么老些钱。
“两位老人家，现在陆老板的学校还在规划中，年后才会开始动工，开学也得明年九月份，现在就把钱拿过来为时过早，而且具体章程还需要跟陆老板那边确认一下，等具体招生简章出来，您再来带着孙女报名也来得及。”
这件事自然不会隐瞒陆初予，陆初予知道后也很意外，她有想过，这个学费金额出来后，等向日葵女子学校建成招生时会有一些回国的华侨、华裔或者在国内投资发展的外商子女送孩子过来读书。
她深思熟虑过，对于这个时候愿意拿出一年一万多块钱学费给家里的闺女读书的，她也愿意给一次机会，当然不会有钱就收，至少初中部尤其是高中部在交得起学费的情况下，成绩也不能差。
但是怎么都没有想到，第一个带着钱找上门的竟然是周家这种外表看着很普通的人家。
对于周爷爷、周奶奶靠着给人修自行车，贴鞋底子，摆摊卖吃食一年能赚到一万多块钱的事儿，陆初予倒是并不意外。
在这个时代，遍地都是机会，毕竟大多数老百姓还在担心政策反复不敢迈出这一步，再加上这个时候做个体户是会被看不起的。
而赚到钱的个体户小摊贩们自然也明白什么叫‘财不露白’，就像周爷爷周奶奶那样，谁能想得到一个破旧有布丁的帆布包里会装着一万多块钱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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