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老师：“吸气、憋气。”
林今橙双臂平行地扶着池沿, 憋住气，一头扎进水里。
“两腿往后伸。”老师声调轻柔地指导，“慢慢伸直, 很棒，你这是地域天赋啊。”
林今橙差点在水里笑吐气。
这位老师姓谈。
迪奥亚太区高管推荐来的，说自家小孩儿很喜欢她。
省游泳队退役教练, 括弧, 青少年游泳队。
平日里教的学生一般在6-12岁。
虽然学生普遍年纪小, 但成就都很高。
省队主力，少儿冠军，省运会冠军全是这位谈老师带出来的。
课时费3000元一节，还能随行海岛, 游艇度假授课。
林今橙报了一年, 一个月四节课。
隔着水, 能听见谈老师的指导：“双手也伸直, 对，肩膀放松。”
放松、放松、放松。
心里念叨了几次, 林今橙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感到紧张, 很自然地就放松了。
可能真有些地域天赋叭。
林今橙透过护目镜看池底, 随着双腿上升，整个人漂浮起来。
谈老师：“对，一直往下看就能浮了，别抬头望前面，不然就——”
林今橙想知道抬头看前面能发生什么。
噢。
双腿又沉下来了。
【噗。】
谈老师：“……”
“你啊你。”谈老师忍俊不禁，“快，重新吸气憋气，再来一遍。”
林今橙熟门熟路地将头低进水里, 盯着池底。
谈老师搭上林今橙的手背，提醒道：“慢慢松开手。”
林今橙松开抓着池沿的双手时，能察觉到谈老师轻握着自己的手腕。
从圈握再松手。
“做得非常好。”谈老师松开人，继续出声，“向腹部收腿，对，双腿往下压。”
林今橙的脚碰着池底，从水里抬起头，噗出一口气。
谈老师欣慰道：“刚刚的全套动作先练十遍，然后我们使用浮板。”
林今橙点头，照着老师前面教的步骤练习。
太阳又升了高度，晃下来有点儿晒。
林今橙下水前涂了防晒，倒也不担心晒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香奈儿的工作人员打电话来说高珠将在下午送达时，林今橙已经能戴着浮板往前游挺长一段了。
谈老师扶着林今橙坐上岸边。
正想开口讲一讲刚刚的上课内容，就看见住家阿姨抱着两条浴巾过来。
一条递给她，一条抖开轻轻披在林今橙的肩上。
又一位住家阿姨端来两杯香蕉奶昔和一根香蕉。
林今橙摘掉护目镜，从托盘上拿起一杯香蕉奶昔，“老师，您随意。”
谈老师选择剥香蕉吃。
有一说一，今天的运动量真用不上吃香蕉。
但是学生这么讲究，自己也得讲究一下。
林今橙的双脚泡在池子里，喝着香蕉奶昔，懒洋洋地晒太阳。
湿掉的头发有阿姨拿着毛巾帮忙擦干。
林今橙不禁在心底里感慨，“这游泳课太省心了。”
院子里就有游泳池，不用考虑出门远不远。
老师也是上门教学，游完还有阿姨做香蕉奶昔喝。
谈老师吃完香蕉，被阿姨收走香蕉皮。
“今天很顺利，你在家再练两天，下节课肯定能脱离浮板。后面上四五节课应该就可以掌握节奏了。”
林今橙记得谈老师的简历里有潜水证。
“老师，我之后还想学潜水。”
谈老师：“你学潜水是想出片还是追鲸？”
林今橙疑惑，“有什么区别吗？”
“单纯出片的话，我推荐你美人鱼潜水，在海洋馆会很漂亮。”谈老师笑道，“要是想在大海里追鲸追大物，自由潜更方便。”
林今橙听见追鲸，双眼发光，“我想追鲸！”
从前在网上刷到有人潜水和鱼群们互动也升起过潜水的念头，可惜被犯懒打败了。
现在出游有井蓝做准备工作，老师也是现成的。
林今橙实在找不到犯懒的理由。
光是想想就开心。
谈老师：“行，等游泳课结束，我就教你自由潜。这个学完，你后面想学美人鱼潜水也事半功倍。”
一小时课程结束，住家阿姨送老师离开。
林今橙回浴室冲澡。
院子里的泳池隔两天就重新换新水，挺干净的。
考虑到细菌问题，住进来前，井蓝还让人为泳池做了无氯消毒方案，落地花费26w。
消毒到位不说，平时游泳也不用涂防氯乳。
所以，林今橙简单冲洗了下身体，下楼时顺手把泳衣带下来。
这泳衣是网购的balneaire，一件2000+。
其他几件有的四五百，有的两三千。
加上护目镜，浮板这些，上游泳课前先花掉2w元。
林今橙坐在餐厅椅子上。
午饭，朱阿姨做了彩椒牛仔骨，羊肚菌蒸蛋和白灼秋葵。
林今橙很喜欢吃秋葵，嫩嫩的那种，吃着清爽。
羊肚菌是上次存款时银行给的赠礼。
这是第一次吃，没失望。
羊肚菌入口脆嫩，又有鲜香，搭配蒸蛋也怪奇妙的。
吃着饭，林今橙看到凤姨发来的消息。
[凤姨：今橙，你周末在家吗？店里最近上的草莓芭乐很好吃，我打算给你邮寄两箱过去。]
[林今橙：家里有人的，对了，我搬家啦，一会儿把新地址发你。]
[凤姨：行，晚点就给你邮寄过去。]
[凤姨：和你说个好消息！我们换房东了，这个新房东打算出国长住，看我们把铺子维护得干净，居然想免费把铺子给我们让我们帮着照看。]
林今橙：“……”
容航说过这事。
凤姨听见免费直接防备上了，怀疑容航别有居心。
后来，容航顺利将租金压到一半，凤姨一年里也能省下几万块。
林今橙则想着找机会把铺子送给凤姨。
高考前那两个月，凤姨没少为她操心，为此还和婆婆吵架了。
[凤姨：今橙，你姑姑那边没人联系你吧？]
林今橙：“？”
[林今橙：没有，出什么事了吗？]
看完凤姨后面发的几条语音，林今橙弄清楚了来龙去脉。
楠楠和朋友们在小区里玩时，被朋友夸戴的金珠好看，楠楠就说是今橙姐姐买的。
左传右传，被姑姑的小女儿听到了，吵着也要买金珠。
凤姨担心林家姑姑打电话来说金珠的事。
林今橙没放在心上，吃过饭，遛弯消食，回屋睡午觉。
下午两点左右，香奈儿的工作人员送高珠上门。
“林小姐，几天不见，您真是越来越好看了。”Air说着，送上一捧花，“祝您生活愉快，永远开心。”
浅粉的玫瑰花、米黄的大丽花、奶白的绣球花，一朵朵花团格外饱满。
林今橙前几天才逛过花卉市场，认出这都是A级的花材。
“谢谢。”林今橙接过花束，走向沙发，“坐下聊。”
Air见林小姐态度温和，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茶几上放着两个杏色的正方形首饰盒。
一左一右相合的盒盖，各配一条同色的皮质搭带。
Air亲自打开盒子。
黑丝绒的内衬，让两款高珠像星辰似的灼灼耀眼。
铺满的钻石更是自带细碎流光。
一款黄钻手镯，一款粉钻项链，后者比前者还日常一些。
住家阿姨送来饮料和果盘。
Air朝阿姨说了声谢谢。
林今橙从盒子里拿出高珠来检查，看有没有瑕疵。
Air一边观察着林小姐的神情，一边偷瞄着四周的布局。
客厅里挂着一幅油画。
金属花瓶里，红艳艳的玫瑰盛开在白色的满天星间。
Air对画研究不深，潜意识里却认为能被林小姐挂在家里的画作肯定不便宜。
画作对面的陈列架里有十来件黄金制品。
这个Air认识，老铺黄金的工艺。
桌上的花瓶，Air也认识，莱俪的旋风系列花瓶。
随便堆在沙发上的公仔更认识，迪士尼的多尼。
不知怎地，Air想起在香港时同事说的港迪周大福的黄金城堡被人买走了。
Air悄悄看了看四周，没瞧见黄金城堡。
但落地窗外的院子里有人在架音乐设备。
“林小姐，您打算在家搞party吗？”
“我请了一些coser明晚来唱主题曲。”
林今橙全部检查完，“嗯，两款高珠都没问题。”
Air摆正茶几上的镜子，“林小姐，我帮您佩戴看看？”
“辛苦你了。”
“不算辛苦的。”Air由衷道，“有机会的话，我真希望能天天登门拜访您。”
林今橙下楼前刚冲过澡，手腕和脖间都没首饰，便直接戴上了。
手镯上的三颗枕形黄钻浓郁明亮，很适合夏天时来戴。
这款手镯价值5800w，才戴上的粉钻麦穗项链更贵，价值1.36亿。
水滴形的粉钻在日光下呈现出柔润通透的蜜桃粉。
两侧是香奈儿经典的彗星和麦穗元素，嵌满白钻。
隔了这些天再戴它，依然很喜欢。
高珠检查和佩戴都没问题，Air提出告辞，恰好和登门的陈丹青还有试衣模特撞见。
Air看打头的那位模特有点眼熟，回忆一番，发现是上次请来店里的Nerea。
出了别墅，Air赶忙给店长发消息，[我问了林小姐月底看秀的事，林小姐说看那几天有没有空。]
Air继续发第二句，[我在林小姐家里见到了合作过的试衣模特，估计是来帮林小姐试衣服的。]
店长将消息同步给高管。
Air在心里暗搓搓骂常墨，一定是这人导致香奈儿在林小姐心里的印象分都降低了。
屋子里，林今橙正在认真欣赏两位模特身上的穿搭。
一件是很温婉复古的米白色无袖长裙，收腰处采用荷叶花边。
裙摆做了不规则的分层。
上层和上身用的同样的亚麻混纺布料，下层是带有镂空刺绣的半透纱，长及脚踝。
另一件细吊带的真丝缎面长裙又是不同风格，更为慵懒和妩媚。
杏色打底，晕染着深红和粉色的印花，像春日花海落在上面。
前身靠扭结抽褶来收腰，底下是鱼尾裙摆，光泽感也很出彩。
林今橙感觉这两件比香奈儿的一些衣服还合心意。
陈丹青介绍道：“无袖这件和前面那件香槟色的裙子都来自Freja，吊带缎面长裙是Deplumer今年的春夏新品。”
林今橙对陈丹青提的两个牌子毫无了解，又看了几件同牌子衣服，才听全介绍。
两个都算小众品牌，Freja是纽约的，Deplumer是国内的。
同来的店主见林今橙面色满意，心里压不住激动。
另外两位店主则是提起心，心里暗自祈祷带来的衣服也能让这位林小姐满意。
倘若说答应陈丹青上门送衣服供新客人挑选是相信陈丹青，那在走进别墅后就是发自内心地希望能留住这位客户了。
能让香奈儿的工作人员亲自登门的客人，平时可不容易见着。
这样的机会抓住了，店铺就能拥有稳定的高净值客户。
前面的两位模特走回去，又三位模特走出来。
林今橙一共定了五位模特。
单人出场费四小时合计4800，五位模特合计24000元。
“我让井蓝定五位模特时还担心太多。”林今橙和陈丹青低语，“哪知道你选了六十二套衣服。”
六十二套，而不是六十二件。
上下装算一套，加上连衣裙，一百来件呢。
陈丹青小声回答：“你本来就是衣架子，又说想尝试不同风格，我这还是删减后的呢。”
闲聊间，林今橙看着模特来回换了十件衣服，突然有些心动。
她挑了两套喜欢的走进衣帽间。
首先是青绿色的不规则多层连衣裙，前面裙摆没有过膝，两侧又飘逸垂落，格外灵动。
神豪系统也见到了新裙子。
【第一次见你穿这个颜色，像山间精灵。】
“真会夸。”
林今橙笑着换上第二套。
黑色挂脖短背心，搭配的低腰牛仔裤。
背心图案是黑白粗织带形成的菱格，挺有香奈儿风格。
“这套呢？”
【甜酷风。】
神豪系统看着林今橙脸上绽开的笑容。
记录下服饰风格。
等磨合期度过，它就让名下一些品牌多出同类风格。
林今橙听着它同步分享的计划。
“。”
也不知道哪个牌子将身兼重任。
林今橙试完两套就回到了卧室，继续欣赏模特试穿其他衣服。
眼见仅剩的衣服都穿完了，三位店主纷纷投来期冀的目光。
林今橙起身走到架子前，从里面挑衣服。
一件，两件，三件……
拢共挑了四件裙子，两件下装，一件上装。
见状，三位店主心里失望，又强压着没表现出来。
这是潜在的大主顾，这次只选了七件，下次可能就选十七件了！
林今橙把挑出来的七件衣服递给陈丹青，“这七件不要，剩的那些你们算算价格。”
三位店主：“？！！”
啊！
啊？！
这不是电视剧里才有的剧情吗？！
今天竟然让我们碰见了？
这么一看，电视剧里柜姐们的表现实在不行，不够激动不够兴奋！
三位店主忙不迭计算自家衣服价格。
陈丹青提醒：“之前说的常客价别忘了，这些衣服分别什么价我都记录过。”
店主A笑道：“我们肯定不会糊弄林小姐的。”
店主B也奉承道，“林小姐的风格衬得我这衣服品味都提升了。”
店主C若有所思。
店里的衣服集合了各个小众设计师品牌，而沪市最不缺的便是这样的买手店。
今天加上自己就有三位买手店的店主来了这里。
像林小姐看中的那件挂脖短背心，自己店里也有，无奈陈丹青早前在另一家店里挑了。
于是，林今橙就听店主C说道：“林小姐，您平时出席活动穿我们店里的这些衣服，简直是亮眼的活招牌呢，今天我做主为林小姐在常客价上再打八折！”
店主A和店主B：“？？？”
你个叛徒！
最后，三位店主都提出打八折，九十五件衣服，合计462200元，
林今橙刚上班时买夏天衣服没超过两百元，还有很多件几十元的T恤。
今天刷卡买衣服花了46w，心里想的却是在香奈儿只够买几件。
真划算啊！
【恋爱资金剩余：1518w5854元。】
有一部分恋爱资金让井蓝拿去租设备了，剩下这些明天买点葡萄酒回家装饰酒窖也够用。
送走陈丹青和三位店主，井蓝带着阿姨将衣服带走清洗。
林今橙则利用晚上的时间，叫了老师上门学萨克斯。
嗯……
不太适应。
和简歆出来见面时，林今橙就说起学乐器的事。
“我买的那个萨克斯大概率会放在家里落灰了。”林今橙摸着嘴唇，“嘴太痛了，萨克斯也沉，一节课上完累得要命。”
明明老师指点了正确的嘴型，哨片型号也适合，但就是不舒服。
简歆轻轻笑道：“我堂哥学的萨克斯，他说学会后扭起来很帅就一直坚持，”
林今橙听了笑出声，“我那位老师说它是乐器界的骚气担当。”
聊天间，二人坐的库里南在酒廊门前停下。
酒廊老板早早推开门出来，“歆歆，欢迎你带朋友来玩啊。”
说完，酒廊老板笑着朝林今橙伸出手，眨了下眼，“谢青禾，很多人都喊我谢老板。”
林今橙本来不觉得谢老板这个称呼有什么问题，一看谢老板的表情，反应过来。
“你难道还有一家蟹堡王？”
“哈哈哈哈哈，朋友们都很喜欢拿这个打趣我。”
谢青禾走在前面带路，“刚开业，谢谢你们来捧场，今天的酒水我请了。”
林今橙看眼店里空间，转头让同来的蒋倩和付尉宁一起守在店门口，自己和简歆一起踏进店里。
酒廊中间的吧台特别像酒桶的横截面，连内壁也仿照的酒桶圆弧曲面。
偶尔有灯光一圈圈划过。
除了吧台外，周围仅有四张桌子。
眼下，已经有两桌客人落座了。
店铺四周的墙壁打造成了弧形，内嵌恒温酒柜。
灯带照亮一瓶瓶整齐摆放的葡萄酒。
简歆拉着林今橙在吧台落座，“青禾姐家里做酒水生意的，这个店大多都是产自勃艮第的红酒，也有一部分波尔多的。”
林今橙分享道：“我从前以为勃艮第是红酒牌子，后来才知道那是红酒产区。”
“勃艮第产区还分等级呢，有村庄级，有一级园，有特级园。”谢青禾为二人倒了红酒，“尝尝看，产自勃艮第的香波慕西尼。”
林今橙没立刻喝杯子里的红酒，而是打量着细长的杯柄。
“你这里的杯柄，偏长一些。”
谢青禾点头：“这是勃艮第杯，比标准红酒杯的杯柄长。”
随后，林今橙就看着谢青禾带来了六个玻璃杯。
谢青禾先摆开四个杯子，“勃艮第杯，黑皮诺杯，波尔多杯，赤霞珠杯，它们是红葡萄酒杯。”
林今橙：“？”
谢青禾又摆开两个杯子，“霞多丽杯，雷司令杯，它们是白葡萄酒杯。”
林今橙：“？？”
谢青禾科普道：“气泡酒和甜酒也有不同的杯型。”
林今橙试图从六个杯子里找眼熟的，毕竟在爱马仕买过葡萄酒杯。
看来看去，赤霞珠杯的杯柄比较符合。
林今橙不解：“既然都是红酒，杯柄怎么不一样？”
谢青禾：“和红酒品类有关，越偏向口感柔和的越怕手温影响酒液，它的杯柄也最长。”
林今橙比较了下几个红酒杯。
它们不止杯柄长度不同，杯肚大小也不一样。
勃艮第杯的杯口窄，杯肚大。
而赤霞珠杯的杯口比勃艮第杯的杯口大，杯肚又比它小。
等等。
“我记得勃艮第产出的大多数就是黑皮诺酒吧？它们俩也分两个酒杯？”
“这是商家的阳谋。”谢青禾示意林今橙喝身前的那杯红酒，“勃艮第杯，适合年份老的黑皮诺酒，黑皮诺杯适合年轻的黑皮诺酒。”
“……”
林今橙握着杯柄，低头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红酒。
有明显的熟草莓酱味道，不冲鼻，夹杂着淡淡的玫瑰香。
林今橙：“谢老板，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谢青禾：“？”
“我想用另一个杯子来喝它。”林今橙极其认真道，“考一下我的味蕾用不用买六种红葡萄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