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拍卖会在沪市的宝华万豪酒店举行。
林今橙付完定金就从工作人员那里收获了一个号码牌。
蓝底白字。
016。
林今橙扭头和邱佳仪笑道：“上次来拍卖会见过的蓝牌, 这次就拿到了。”
拍卖会的竞拍制度不是很严格，谁来了都能拍。
林今橙和吕筱来的那次纯属凑人气。
拿的是不用交意向金的白底黑字号码牌。
交了意向金，能拿到蓝牌。
在起拍价1000w+的物品上拍卖时, 举蓝牌才有效。
若是拍到了不付尾款，那么拍卖行就会扣掉意向金。
邱佳仪叮嘱道，“这次拿出不少好货, 你举牌的时候千万别上头。”
顿了顿, 邱佳仪继续开口：“你今天要真能拍两个亿, 之后还想参加其他拍卖会，我建议你选择电话委托拍卖。”
林今橙走进大厅，一眼见到位于右侧的电话席。
里面坐了六位工作人员。
离开拍还有半个小时，竞拍员们已经在打电话了。
在他们后面则是一面巨大的显示屏。
屏幕里介绍今天第一轮为书画专场, 第二轮为古董瓷器专场。
邱佳仪：“用电话委托一是能避免身份曝光, 被人恶意加价, 二是思考时间较长。”
像这次临时来的四件拍品曝光后, 就有两位大佬委托他们进行电话拍卖。
林今橙想起来，“我和筱筱那次来, 现场举牌的买家一般只有几秒的时间, 不举牌就落槌了, 但有两个打电话的，让拍卖师等了快十几二十秒。”
邱佳仪点头，“很多时候客户都在，但竞拍员依然会用正在联系客户的借口，为客户争取一些思考时间。”
当然，有人选择电话委托还是为了模糊交易主体，通过离岸公司来结算资金能避开外汇管制或者个别税务。＊
林今橙随着邱佳仪走过架在大厅中间的摄像机，坐在前排的一个座位上
旁边坐的是漆雨, 晚点开拍由漆雨负责来举牌。
邱佳仪：“你坐前面，也能隔绝大部分买家的视线。”
刚刚走过来的一路上，林今橙看过全场。
大厅里有八排长桌，一排有两张长桌，共十把椅子。
坐满的话，能坐八十人。
“还有人来的话，能加椅子吗？”
“能，留出了两排的余量。”
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放着一瓶花和饮用水。
林今橙：“你们拍卖行这次的规格还挺高。”
“昨天临时升级的。”邱佳仪俯身小声回答，“莫奈的画作能同时出现两副，放在苏富比这样的大拍卖行都难得。我们老板从昨晚盯到今早，这次还要亲自担任拍卖师。”
刚说完，邱佳仪就对上了林今橙看来的目光。
“？”
“佳仪，你刚入职时候说想当落槌的拍卖师。”林今橙问道，“我这次拍两个亿，下次再来，你就能当拍卖师了吧？”
邱佳仪：“那肯定能。”
林今橙还想再说什么，先听邱佳仪压低音量道：“你下次参加拍卖，我很可能在嘉德招待你。”
“！！！”
林今橙就算不是很了解拍卖行，那也清楚嘉德是国内首屈一指的拍卖行。
一个保利，一个嘉德。
“你听听就好，最早也得这个月底或者下个月初能有准信。”邱佳仪失笑，“说来，我能有这个契机和你有挺大关系。”
林今橙赶忙说，“我不认识相关行业的人。”
邱佳仪解释，“我和对方是在港迪的乐园酒店吃早餐时认识的。”
原本想着真成了再报喜，今天听橙子询问，她索性就透个口信。
邱佳仪亲自拧开瓶盖，双手递给林今橙，恭恭敬敬道：“恩人，请喝水。”
林今橙端正坐姿，“免礼。”
两个人：“……”
哈哈哈哈哈。
下午两点，拍卖会开场。
林今橙回过头看着大厅里慢慢坐满人，电话席那边的竞拍员们也忙碌了起来。
他们一边看着电脑上的图册，一边打电话。
因为邱佳仪推荐下次用电话委托，所以林今橙刚趁着没开场就查了下。
竞拍员们将在意向拍品上拍前给客户们打电话，等下一个意向拍品上架前再打电话。
林今橙琢磨着下次就让井蓝和电话竞拍员们沟通。
对了，有时候还有网上直播的拍卖。
林今橙进去过一次，挺好玩的。
摄像师也来到摄像机附近开机录制，仅能录到拍卖台的画面。
结束后，拍卖行将截一些拍卖师的视频片段发在官方号上。
西装革履的拍卖师登上拍卖台。
林今橙又看了眼站在他身侧的四位工作人员。
上次来时也见过他们，那是负责记录和核对号牌的。
他们后面的大屏幕亮起来。
有拍品图片，图录号，名称，往下就是不同汇率下的实时价格。
RMB人民币，USD美元，HKD港币，EUR欧元，JPY日元。
前几天刚去过香港，林今橙看见HKD也挺熟悉的，但美元、欧元和日元就没用过了。
拍卖师：“目前价格80w，还有人出价吗？”
林今橙看向前面的大屏幕。
12号拍品，一个明代瓶子，叫影青螭龙尊式瓶。
它上口窄，腹身粗圆。
图册上说它仿的商周青铜尊，一般用作书房摆设。
家里柜子陈列着一堆金子摆件，放它进去不太和谐，但用来插两支花还挺不错的。
漆雨再次举牌。
“前面这位女士出价85w，还有买家出价吗？”拍卖师望着全场，“后排的先生要再加价吗？”
林今橙看不见后面的人有没有举牌，倒是听到拍卖师说道：“现在价格90w。”
“漆雨，举。”
漆雨举牌。
拍卖师：“价格95w，有人加价吗？”
十来秒后，拍卖师落槌。
下一件拍品拍卖时，林今橙也从拍卖行的工作人员手里拿到了《拍卖成交确认书》。
虽然叫拍卖成交确认书，但是看起来就是类似发票的一张纸。
内容挺简单的。
拍卖会名称、图录号和物品名称都提前打印出来了，包括12%的佣金比例也都是打印的。
对，佣金。
刚花了95w拍东西算落槌价，实际得交（1+12%）x95w元的金额。
工作人员现场填写的只有落槌价：95w。
往下标注着自拍下之日起，限定七天内付尾款，违约扣除意向金。
林今橙在受买人一栏里签上名字，桌上就多了一页《拍卖成交确认书》。
后面几件拍品都不是林今橙看中的，便用手机登录购物软件，进入sidanda的旗舰店。
鎏金提花的长绒棉四件套，8261元，印象派油画的四件套，6462元，流光金和珠光白的重磅金丝四件套，7038元。
统一结算，28799元。
付完款，隔了七八分钟，第二份《拍卖成交确认书》送来了
北宋的汝窑天青釉洗，落槌价125w。
它颜色特别漂亮。
林今橙看着它就很自然地想到了“云过天青”四个字，很清润明净的青色。
要说有不足就是边缘用金缮工艺修补过，林今橙倒觉得那处金粉有种独特的美感。
画画的材料过两天就来了，正好能用上这个新拍的笔洗。
随后一串拍品里，林今橙又拍下一件。
是北宋的磁州窑白釉剔缠枝牡丹纹梅瓶，落槌价650w。
拍卖台上，压轴的一件拍品也来到尾声。
拍卖师：“820w，有人再加价吗？”
大屏幕上展示着图片，清乾隆的青花釉里红九龙闹海纹梅瓶。
林今橙不太能欣赏得来。
完全get不到上面的那几只红通通的龙。
当然，乾隆时期的瓷器里也有她很喜欢的。
一个是青釉荷叶杯，色泽通透清润，荷叶自然舒展。还有一个是用粉嘟嘟的芙蓉石制作的香薰炉。
两个都是在网上刷到的，后者还被叫做顶流小粉炉。
拍卖师看向举手的电话竞拍员，“830w，有人再加价吗？前面的先生，您要再加吗？”
林今橙对这个拍品不感兴趣，但也不无聊。
毕竟，有神豪系统在讲解。
“对，上次做掐丝珐琅时，佳仪就说红釉难烧。”
【嗯，青花需求1300℃以上的高温，釉里红的需求温度则在1250℃-1280℃。】＊
神豪系统回答，【二者同时烧制，室温波动不能超过20℃。】
林今橙听着它说一旦温度波动超出20℃，红色不是没有了就是发黑发绿，再看大屏幕里花瓶上的纯正红色，不由给它加了一层滤镜。
也不知道多少件里能出一件这样的合格品，还能传到现在。
拍卖师落槌。
成交价1100w。
林今橙看着工作人员走向同排的一位年轻男人，将成交确认书交给他。
年轻男人全程并没举牌，而是旁边的助理举的。
林今橙的目光定在年轻男人脸上。
一般剧情里出现的新人物只有和对方见面再知道对方名字时，神豪系统才会挑出他们出现的剧情桥段。
眼前这人不用。
他叫秦泊言，书中男主角。
林今橙上网搜过他和女主。
一方面想看看小说主角什么样，一方面也想确认下剧情里的自己真喜欢他还是假喜欢他。
到底是小说里的主角，随便一搜就是铺天盖地的新闻。
正经点的有公司职务表，在集团里任部门副总，人称小秦总。
不正经点的就是各类捕风捉影的花边新闻。
这种豪门小说的男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样的拍卖会上？
剧情里唯一的一次拍卖会不是苏富比吗……
讲他拍了1.8亿的玻璃种帝王绿手镯打算送给女主，结果二人吵架。
林今橙将这个桥段记得特别清楚。
因为他当着女主的面把手镯送给剧情里的“林今橙”了。
在女主生气离开后，他又从“林今橙”这里拿回手镯，并嗤笑“林今橙”配不上。
死东西。
【今橙，下一件拍品上来了。】
林今橙回神，通过大屏里看见一件古董瓷器。
北宋汝窑的天青釉钵。
图册里新增的拍品，也是临时送来的四个委托拍品中的一件。
起拍价1000w，预估价6000w。
林今橙想起神豪系统的提醒，嘴角抿起个笑。
“从网上搜到他的那刻，我就特别清楚这人不是我的菜。”
剧情里提及“林今橙”的桥段只有七八段。
讲“林今橙”继承遗产的远房亲戚对秦父有恩。
“林今橙”也算在秦家的引领下踏足上流社会。
从女主的视角出发，那就是“林今橙”对秦泊言一见钟情，借着长辈恩情让秦父秦母撮合二人。
再后来，又说“林今橙”隐瞒了自己掌握不了全部遗产，只能定月领取一笔分红的事，秦家人认为“林今橙”不真诚。
林今橙：“。”
你们才不真诚。
有一说一，那位素未谋面的远房亲戚想出的分红，还真避开了不少麻烦。
林今橙没能在剧情里找到从自己视角里出发的桥段，这才好奇自己会不会喜欢秦泊言。
搜完就不好奇了，这人颜值不是自己偏爱的类型。
【你现在有消气一些吗？】
神豪系统的音色又变了，干净、清爽，特别男大。
林今橙笑意清浅，“一听你说话就不生气了。”
【=^_^=】
林今橙逗它，“只有一个笑脸，什么意思啊？”
【愉快、开心、幸福。】
“说和你说话不生气你就愉快，开心，幸福了？”林今橙笑了笑，“75，你也太容易满足了吧。”
【不止。】
神豪系统回答。
【你说他不是你的菜，我也为此感到愉快、开心、满足。】
林今橙：^_^
聊完天，那件拍品也落槌了。
6250w。
秦泊言拍到手里。
第一轮古董瓷器专场结束。
离下一轮书画专场开拍有个40分钟左右。
拍卖行准备了一个私人酒会。
凡是在第一轮里顺利拍过商品和为第二轮交过意向金的就能参加。
林今橙不想参加酒会这类社交属性很强的场合，随着邱佳仪去了交易处。
付款时就听人提起秦泊言。
“他怎么来了？我刚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下个月秦老爷子过寿，来给老爷子拍贺礼吧？”来人说道，“两件拍了7350w，不愧是有钱人。”
“这算什么，你没听说有位富婆在迪奥和香奈儿的珠宝展上花了三个亿？”
“我不信，八成是品牌方为了身价，真实价格估计也就一个亿。”
邱佳仪忍笑，“你要不要告诉他们精确金额。”
林今橙假装听不见，走进屋子，刷卡付款。
三件拍品，一件95w，一件125w，一件650w。
落槌价合计870w，佣金12%，104w4000元。
三张成交确认书也变成三张提货单。
“佣金104w多，”林今橙问邱佳仪，“你能拿多少提成？”
邱佳仪：“0.8%，能有八千多。”
说完，邱佳仪双手抱拳，“谢大姐让小妹吃上饭。”
林今橙嫌弃，“快收收你的戏瘾。”
“我认真的，没演戏。”邱佳仪说着又问道，“酒会上的甜品味道还不错，来点？”
林今橙摇头，“不爱去。”
若是从前没参加过迪奥的晚宴，林今橙肯定会去体验一下酒会过过瘾。
现在晚宴参加过了，再看相同性质的酒会就没兴趣了。
林今橙回了大厅，刚落座，看见邱佳仪端着白瓷盘走过来。
“挑了两样你喜欢吃的，借花献佛。”
“谢谢。”
林今橙吃着甜品，一边用手机玩《闪暖》抽卡，一边等待下一轮。
不一会儿，门口传来脚步声。
林今橙分了个眼神，看见秦泊言被三个人陪着一起走进来。
二人目光在空中撞上。
秦泊言见这人不是第一场和他叫价竞拍的中任何一个，瞥开视线。
他利用关系打听到本次提供拍品的委托人里有和那位关系紧密的。
肯定是预估价在3000w以上的那几件。
他目前还做不到将几件拍品全部收入囊中，只能和拍下其余拍品的人达成合作，这才选择亲自来到现场。
当然，若是对方选择电话拍卖，那也没办法。
秦泊言从未想过其他人不愿合作的可能性。
即使他最近和大房争斗得厉害，无法动用太多资金，单凭一个秦家的名头，这些人照样上赶着。
在沪市内，不可能有人不想攀上秦家。
陪着进来的一个中年男人面上带笑，“小秦总，我们结束后再聊？”
秦泊言淡淡看他一眼，这人就是上场和他拍到最后的。
“罗总客气。”
第二轮书画拍卖开始。
进度过半时，林今橙等到了心心念念的其中一幅画，吴冠中的《丁香》。
米色作为背景的水墨画，淡紫和浓紫的丁香花一簇簇向外绽放。
配色跳跃，给人的观感又十分温馨。
拍卖师：“500w，有人加价吗？”
漆雨举牌。
“510w。”
“520w。”
林今橙：“漆雨，1000w。”
漆雨叫价：“1000w。”
拍卖师：“1000w，后排的女士加价吗？1100w。”
在电话竞拍两轮后，林今橙这边出价1500w。
拍卖师倒数完，果断落槌。
拍下的瞬间，同样坐在前排的人就朝这边看来。
他们认识秦泊言，见到秦泊言在上一场共拍下7000w+的拍品也不觉惊奇，但这位很陌生。
上下两场加一起竟然拍了2000w+。
很快，他们发现“竟然”这个词用早了。
这人刚花1500w拍下吴冠中的《丁香》，隔了没几副字画，和秦泊言对上了。
漆雨高高举牌。
拍卖师：“4000w！我们前排的这位女士为莫奈的《盆中花》出价4000w！”
拍卖师内心非常激动。
上半场总成交额破亿，下半场预测也有两三个亿。
全场四个亿的成交额，放在全球top前几的大拍卖行也不是回回都能见到的。
“4100w，前排的先生出价4100w。”
林今橙看着屏幕里的画作图片。
十来支粉红玫瑰插在金属花瓶里，伴有松散似雾的满天星。
让整幅画显得浓烈又轻盈。
林今橙打算给它配个金属画框，像吴冠中的《丁香》就能配个木画框。
“漆雨，5000w。”
漆雨响声叫道：“5000w。”
拍卖师：“！”
拍卖师：“5000w，有人再加价吗？”
“5500w。”
“5700w！”
一声声叫价无形中也渲染了场内的气氛。
众人即使不拍，也格外激动。
“6000w！”拍卖的声音洪亮不少，“现在价格6000w，6000w第一次，6000w第二次——”
落槌。
一时间，整个大厅都有了低低的讨论声。
拍了两幅画，合计花了7500w。
加上佣金8000w了！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到底是谁啊？
她和秦泊言为什么放着电话竞拍不选，反而跑来拍卖会现场？
秦泊言偏头看过去，视线里，只有女人的侧脸。
他搜索记忆里见过的人，毫无印象。
等拍卖结束，再找机会和对方以及拍到那几件拍品的其他人认识一下吧。
正常拍卖会的最后一幅，更是重量级拍品。
莫奈的《睡莲》，起拍价7000w。
大家不约而同望向前排。
7200w，7500w，8000w，这人迟迟没举牌。
众人并不意外。
这幅画保底一个亿，若是秦泊言或者电话委托那边实力强悍，破2亿也轻轻松松。
几千万和拍上亿可是两个概念。
林今橙才不着急从头拍呢，等到后面再拍，还能让漆雨少举几次牌。
今天之前，她从网上刷到过的《睡莲》有上百幅。
后来特意查了下，命名《睡莲》的画作高达181幅。
其中还不包括《睡莲池塘》，《柳下的睡莲》等。
今天拍的这幅就是正儿八经被命名《睡莲》的作品。
幅度93.7x87.5cm，整幅画就像笼在晨间的日光里。
粉绿，蓝紫，朦胧又清透。
几处斑驳光影，怕是得用极其细碎的色块来回重复几十遍才行。
林今橙越看越喜欢，很适合挂在自己卧室里的一幅画。
“9000w！”
“9500w！”
拍卖师叫价不停，“一个亿！我们电话席的067号叫价一个亿！电话席089号叫价一亿一千万！”
现场已经无人叫价，连秦泊言都拧起眉头。
拍卖师：“一亿五千万！一亿五千万有人再出价吗？”
现场有人低语，“一亿五千万能拍下那真捡漏了，放佳士得至少拍到两三亿。”
“昨天才送来，来不及宣传，这个拍卖行的客源又摆在那，没流拍就不错了。”
恰在此时，他们惊讶地看见前排有人举牌了！
漆雨高高举牌。
拍卖师刚想正常往上加价100w——
林今橙开口道：“两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