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她是这么做羊排的
虞问芙拿起一把剔骨刀，刀刃抵在肋骨末端，轻轻一转，骨头露出来了。
她没有把骨头完全去掉，而是把每根肋骨末端的肉剔干净，只留下大约三厘米长的白色骨头，像一个小小的手柄。
肉的部分被她修整成圆形，边缘整齐，厚度均匀，每一块大小几乎一样。
阿Ken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是法式修整，一般只在高级餐厅里才会这么做。
修整后的羊排，骨头露在外面，方便孩子抓握。
肉修成圆形，是为了受热更均匀。
她用了不到五分钟，十块羊排全部修好，整齐排列在盘里。
接着，她准备腌料。
腌料也很简单：迷迭香、蒜末、橄榄油、黑胡椒。
阿Ken以为她会放盐，这也是厨师最容易忽略的细节，因为盐会提前析出肉中的水分，煎出来的羊排会干。
但是她并没有。
她先把香料揉进肉里，让迷迭香的松木香和蒜的味道渗透进去，橄榄油锁住表面。
然后盖上保鲜膜，放进冷藏柜。
十五分钟后，她取出羊排。
接着用指尖捻起盐，撒在肉面上。
此时，平底锅已经烧热了。
她放了一块黄油。
黄油在锅里融化，泛起白色的泡沫，当泡沫从大转小、从白转金时，她把羊排放了进去。
“滋”的一声，高温让肉表面迅速褐变，肉表面的水分瞬间蒸发。
她没有翻动羊排。
大约一分钟后，她用夹子轻轻掀起一块羊排的边缘，看了一眼焦褐色，然后翻面。
另一面同样煎了一分钟。
然后转小火。
她又加了一小块黄油，扔进几枝百里香。
黄油在余温中融化，与锅底的肉汁混合，变成一汪金棕色的酱汁。
她倾斜锅子，让酱汁聚在锅的一角，然后用勺子不断舀起，淋在羊排上。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勺都稳稳地落在肉面上，让黄油与香草的精华一层层渗进肉里。
他在法餐里见过这种技法。
用不断淋油的方式让肉在离开火源后继续升温，同时表面保持湿润。
但他见过的厨师，大多淋十几下就停了。
但是她淋了三十下，每一勺都带着同样的弧度和力度。
淋完最后一下，她把羊排夹出，放在铁丝架上静置。
接着，虞问芙从水槽边拿起三根迷你胡萝卜，紫色的、黄色的、白色的，每根只有手指粗细，表皮光滑。
她拿起一把削皮刀，顺着胡萝卜的弧度，刨出长长的薄片。
那动作极快。
削皮刀贴紧表皮，从根部拉到顶部，一条完整的薄片脱落，边缘整齐，厚度均匀，几乎透明。
她每刨完一条，就把它卷起来，像卷一朵小玫瑰花，收口压在底部，放在冰水里定型。
三种颜色的玫瑰花在冰水中散开，紫的、黄的、白的，煞是好看。
接着，她开始焯水。
沸水里加了一小勺盐和几滴橄榄油，保持蔬菜的色泽和脆度，十秒后用漏勺捞出，在厨房纸上轻轻拍干水分，然后摆在羊排旁边。
摆盘的时候，她没有把胡萝卜玫瑰堆在一起，而是分散在羊排周围，每朵之间留出空隙，露出白色瓷盘的底色。
阿Ken看着那盘菜，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第一次吃羊肉。
那是在一个亲戚家的宴席上，羊肉炖得软烂，但膻味重得让他反胃。
他阿妈骗他说是牛肉，他咬了一口就吐了出来，从此对羊肉有了心理阴影。
直到二十岁那年，在一家法餐厅吃到一块完美的香草羊排，他才发现，不是羊肉不好吃，是他从来没吃过好羊肉。
从此，他走上了学厨之路，发誓要做出最好吃的羊肉。
但是此时，他有点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会做羊排。
为什么她煎一分钟，淋三十下，静置五分钟，每一步都像算好了似的。
而他自己试过几百次，都不是这个比例。
他在想，这个女人对时间的感知是不是和自己不一样。
接着，虞问芙开始做小熊咖喱饭。
她用的是颗粒圆润，腹白小的短粒米，色泽半透明。
煮好饭后，她用饭勺把米饭打松，饭粒散开后，粒粒分明，温度刚好能用手捏。
她开始捏小熊。
她先在手上沾了点凉白开。
接着舀了一团米饭，约乒乓球大小，然后放在左手掌心，右手手指轻轻收拢，然后轻轻压实，形成一个圆球。
她依次捏好小熊的头、身体和耳朵。
身体是椭圆形。
耳朵是两个小半圆，边缘薄中间厚，像真的耳朵一样微微外翻。
每一个部件都摆在铺了保鲜膜的案板上。
然后是五官。
虞问芙拿出一把很小，刀刃呈弧线的镊子剪，将海苔剪成极细的长条和圆片。
她的手指极稳，剪出来的海苔条宽度不超过一毫米。
眼睛是正圆，鼻子是一个小三角，嘴巴是一条微微上扬的弧线，嘴角比中间稍粗，形成一个笑脸。
她把小熊的头放在掌心，用镊子夹起海苔，定位好后轻轻按压，让海苔的背面沾上米粒表面的微量水分，自然粘住。
不一会儿，一个完整的熊头出现在保鲜膜上。
米饭是温的，组装完所有小熊后，她没有马上浇咖喱，而是先把小熊们放进一个保温箱里，盖上湿布，保持湿润。
然后开始做咖喱。
她先做了苹果泥、胡萝卜泥、洋葱泥，分别装在三个小碗里，用保鲜膜封着。
三色泥的比例是2:1:1。
她起了一个小锅，放了一小块黄油，融化后先下洋葱泥。
小火炒并不断搅拌，直到洋葱泥中的水分蒸发，颜色变得更透明，散发出甜香。
然后加胡萝卜泥，同样炒干水分，胡萝卜的橙红色与洋葱的淡黄色融合，变成一种温暖的杏色。
最后加苹果泥，轻轻拌匀。
三种泥在锅里融合，她开始搅拌，让混合物均匀受热。
大约五分钟后，锅里的东西开始冒小泡，颜色变得更加浓稠。
她闻了一下，然后加了一小勺蜂蜜，接着是咖喱粉。
这是她自己调配的：姜黄为主，少量的孜然、芫荽籽、小豆蔻和一点点肉桂。
比例经过无数次试验，辣味几乎为零，但香气复杂。
咖喱粉撒入锅中，瞬间被三色泥包裹，颜色从杏色变成金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