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娇气原配(完)
章驰想得简单, 以为和岑沛风一起,把事情瞒下来就好了。
但在江绵来之前,他就被倒在泥地里的死党吓得失了主见, 对着赶来的民警和治安科大姐,把事情交代了个清楚。
想当然的, 他们都觉得这俩小伙子给人整了。
更别说,除了章驰, 岑沛风也贴了自己的钱进去。
连残疾人也不放过,性质更严重。
做完笔录, 就有认出他们的警员知会了上级单元的领导。
所以,存不存在那个占所长都不重要了。
两家人赶过来, 经过一番折腾,总算弄清楚了事情缘由。
章驰是没脸告诉爹妈,那些事都是江绵告诉自己, 他再去查证的。
被拆穿后, 男主的设定发作,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
说是自己和谈书记通话时,意外得知了江家的遭遇。
但小婶娘家的事,和他八竿子打不着,要管,也是他叔去管。
只是一个坝上见过,跟他有什么关系。
章驰说不清,只怪自己,他那个经常调解劳动纠纷的母亲倒是看出来了。
拦住气得准备揍人的丈夫,先把弟弟的钱还了,再和岑家人商量后续事宜。
岑沛风的父母不在本地,来的是岑奶奶。
知道孙子是为了给家庭困难的女同学汇票才受伤后, 她又心疼又无奈。
自从坐上那把轮椅后,岑沛风的变化,她都心里有数。
眼看他有了新朋友,变得越来越接近以前的模样,没有那么阴郁,自怨自艾,岑奶奶很欣慰。
但没想到,这欣慰的代价那么大。
她是老党.员,做不出孙子受伤,就迁怒到其他人身上的举动,还反过来安慰他们不要太担心,医生说只是轻微脑震荡,但这样一来,章驰反而更愧疚了。
两家人没有大肆宣扬这事,抢劫犯也很快被找到了。
何欣华听说岑沛风住院,只以为他因为腿,又去复诊了。
岑沛风每年都会去复诊一次,她都习惯了。
和章驰去看望时,还有说有笑的。
但章驰却抵不过良心的谴责,在一次何欣华问他岑沛风这次怎么住那么久,什么时候出院时,吼了对方,在女生震惊又气愤的神色,才知道他不小心把他和江绵的事说出去了。
他拼命让对方保守秘密,自己却一次又一次没管住嘴。
先是老沛,现在又是何欣华。
“对不起,欣华。我……”
何欣华抬起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江绵出现在他们班时,她就有种冥冥中会和对方产生交集的念头。
居然是这种交集吗?
她想起很多被自己忽略的细节,想起每次在班里和同桌打闹时,章驰望来的眼神,因为没往那个方向考虑过,她都以为他在看她。
原来不是啊。
何欣华的沉默,让章驰的心越悬越高。
他咽了咽口水,想拉她,被对方躲开了。
“我早该想到的。”何欣华说,“如果你下放的地方,有个这么出色的女孩,不会不提。”
不提,就是有猫腻。
章驰却只捕捉到对方说的出色,他想反驳,但又想到她在协英的表现,这样说也没问题,更加挫败了。
“欣华,我对她真的没有别的想法。”
“我知道。”
何欣华说。
他要是有任何念头,追了他那么久的江绵,也不会变成他小婶了。
章驰见她相信自己,笑逐颜开,“真的?”
何欣华点头,又道:“不过以后,你有什么事都不能再瞒着我了。”
章驰连忙点头。
他还以为听到自己的过去后,何欣华不会再理自己,他就知道自己的坚持是正确的。
但很快,章驰就发现她们都只是在客套。
岑沛风出院后不久,岑奶奶就把他送出国了。
而何欣华,她的确相信他,只是不再将自己视作未来的伴侣。
高中毕业后,何欣华读了沿海的一所大学,寒暑假也不回来。
章驰坐了几十个小时的火车去看她,发现她早就和同校的一名学长交往了,对方还是何母熟人的小儿子,已经见过父母的关系。
他心灰意冷,大学没读完,就在朋友的撺掇下,做起了矿采。
在原文里,他是在爱情丰收,还帮小叔和前妻离婚的情况下,深思熟虑后,把目光放在稀土矿上。从选址、承包、找工人到出售,每一步都走得仔细,光是找人走关系就找了整整几个月。
但现在,他是被动加入的。
一通操作下来,学业没完成,还倒欠不少钱。
为了给他填窟窿,家里变卖了许多值钱的老物件,到处借钱,但还远远够不上。
家里终日愁云惨淡,弟弟妹妹也变得乖巧懂事起来,放了学,就乖乖回房间做作业,也不再哭闹要玩具,带小朋友回家玩。
章驰甚至想过身死债消,但他死了,家里人只能继续活在被指指点点的阴影里。
一次偶然,在客人提来的牛奶箱里,他发现了一沓码得整整齐齐的钞票。
放在以前,章驰是绝对不会碰的,父母教育过他们,他知道这些钱意味着什么。
但那天,要债的人已经来过好几趟了,连来询问的情况的警卫员都露出了那种费解又鄙夷的神情,仿佛他是什么垃圾。
他是被骗的!
他们根本不知道真相!
看着那沓厚得能塞满整个牛奶纸箱的红钞,章驰挣扎了很久很久,最后,还是狠下心,将手伸了出去。
五年后错林县客运站
得知大哥家的遭遇时,章远卿刚从营区出来。
同行的小学校长说起这事,脸上全是唏嘘,看他的目光也有些同情。
有这样一个侄子,把自己爸妈都害得进去了,他不受影响才奇怪。
章远卿倒是不觉如何。
退役时间只是推迟两年,又不是二十年,何况……
看到那辆挂着成会-错林塑料牌的白色大巴缓缓驶进站台,道:“你先去忙吧。”
那名校长也是来接人的,见他这样说,就知道他们等的人到了。
他是愿意给人家点说话时间的。
撞了撞章远卿的肩,挤眉弄眼地笑了下,还要说些促狭话,就看到男人脸上没了随意的神色,目光冷淡地瞥了眼自己,连忙正色道:“是。”
虽然是核载40人的大包,但实际出发时,却坐了整整47人。
江绵从车上下来时,脸都没闷青了。
她没啥高原反应,单纯是晕车,行李被人接过时,还以为是其他乘客拿错了箱子,正要瞪回去,就看到穿着深绿军装,肩章一杠两星的男人站在自己身后。
他离开时,她在学校上课,没去送行。
从那天起,已经五年零四个月没见过面了。
联络都是在电话里,后来在电脑里。
现在见到,两个人反而没话好说,只是一昧盯着对方看。
和五年前相比,他变黑变壮不少,但还是好看的,光是在那里站桩,都有路过的女人频频回头,捂脸笑。
错林的橘子出名,他买了一袋提在手里,身上的气味很好闻。
江绵本来还在为晕车想吐,闻到橘子香,胃里舒服了点,见到他在那里招蜂引蝶,语气又不好了,“还以为你在这里会吃苦呢,看着完全不像嘛。”
还没挖苦完,人就被抱住了。
“不是说到成会先住下,我去接你吗?怎么直接过来了?”
被对方饱满的胸膛压得哽了哽,看到偷看的目光都收了回去,过了会儿,江绵才抬起手,轻轻环住男人的腰,把脸埋在他肩上,“哼,别想太多,我不是为了你来的。”
她回得心高气傲,“我可是来支教的。”
她在江家坝时,一点苦都不肯吃;如今有的选了,不要高薪,不待在城里吹空调,反而要来又热又晒的错林支教两年,他因为小驰的事,要在错林多呆两年,说不是为了自己,章远卿都不信。
他不会那些心疼对方的贴心话,但也会学着顺毛撸了。
“房子收拾好了,我带你去看看?还是先吃点橘子?”
“……看房。”
走出几步,她才想到什么,生硬提醒,“你,今晚不许留宿。”
男人闷笑出声,用没提行李和塑料袋的那只手牵她,却没有否认。
*
星际1208年联邦监狱
位于走廊尽头的那间狱室,是工作几年的狱警都不大敢涉足的地方。
住在里面那位乌发如木,面容清雅得仿佛不染污秽的少女,是一名育幼院出身,没有光鲜履历,也没有任何势力做靠山,只凭自己就把几个家族、执政官、元老院等赫赫有名的大人物耍得团团转,是联邦找寻很久,才抓到的5s级诈骗犯。
她从那些人手上纂取的可怖身家,让她在黑市的悬赏价也涨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尽管没有任何外力帮衬,抓到她的过程仍然不容易,中间受到无数明里暗里的阻挠,外界都认为,带着那么大的数额,是很难躲掉的。一直找不到人,没有生还的可能更大。
但联邦还是捉到了人。
不过是以植物人的形式。
警方对外宣称的是,犯人感染脑膜炎,审判要等到她出院,恢复清醒才能进行,只以暂时拘留为名她住在空置的狱室里。
然而在监狱里,却是另一种说法。
每天九点过,犯人都被带出去放风、工作的时候,这栋大楼就被层层封锁起来。
那间狱室里,也会定期刷新一名他们在星网上看人提过,但下一秒,帖子连层主都会神秘消失的男人。
那些人在狱室通常呆不久,不到半小时就会离开。
有新来的狱警值勤时,好奇偷听过。
她入职前,在星网看到网民讨论她,说她把那些天龙人迷得头晕转向,被骗了还不肯告,肯定是对她有所眷恋,然而,停在门口时,她听到的,却是一阵阵措辞激烈地咒骂,逼问对方为什么在另一个世界都不肯选他。
听上去,像是动用了监狱里,给重刑犯才会用的时空装置,让犯人在不同时空接受惩罚。
那哪是眷恋,怨恨还差不多吧。
被调岗时,她虽然有些后悔偷听,但也才坚持这么认为。
除了她,其他狱警也是一样的想法。
要是去了检察院,有人权律师帮忙,她的刑期可能会判得很短,这些人才准备将人困在这里一辈子。坐牢还有刑期呢,像这样永远醒不过来,到手的钱也享受不到,真是悲惨。
大众默认她的沉睡是人为的。
江绵也这么怀疑过。
不过,从时空装置中醒来后,她就不这么想了。
她记起了所有的事。
她有遗传性脑静脉畸形,小时候不明显,随着年纪增长越来越明显。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世界,她的病是可控的,只是需要大量金钱。
江绵很高兴这个社会有那么多“好心人”,只不过,她刚攒够钱,还没投入治疗,就陷入了沉睡,在这里用以惩处,在外面报价按秒计费的天价时空装置,反倒救了她。
只不过,她很不喜欢他们喂给装置的那些恶趣味小说和漫画,估计还有几个被骗了的。毕竟喂装置的剧本,都要经过装置员审核,谁知道中间塞了多少好处。
一群藏不住私心的家伙。
江绵有点恼火。
难怪系统不能说话,但又反馈那么及时呢。
她是在一个安静的夜晚醒来的,第二天,来查房的狱警就发现了。
报告上级后,将她转移回拘留所,几天后,又带进审讯室。
审讯室的待遇,比监狱好一些。
朝阳的房间,能欣赏到窗外斑斓美丽的星云和顶着各种机械假肢,挂在高楼上,给警局修设备的改造人。
她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身上全是电子镣铐,望着窗外,畅想服完刑后,买下哪座星球当作自己的新家,心情很好地晃腿。
门被打开时,也没回头。
听到清脆又熟悉的咔哒声时,才有些诧异。
走到悬浮桌后坐下的青年,有一张和孟逐别无二致的面孔。
但周身的气质,和小世界里那个阴戾疯批的二世祖不同,变得严谨又不容置疑。
从终端点出键盘,娴熟操作时,语气也公事公办得有些冷酷,“名字,性别,年龄。”
江绵:“……”
她视线朝上,望向孟逐头顶。
本该空无一物的地方,此时出现了一道粉色的进度条。
进度:100%
与此同时,接二连三的解锁声像雨点般响起。
在他们面前,再次出现了那块出现的透明面板,上面曾经见过的人名,像赛场实时比分般,以极快的速度滚动起来。
而青年还在看她,对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毫无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