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张副科长给江会会安排了座位, 给了江会会一些账本,让她先看看。
等张副科长回了他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其他几个会计才和江会会打起招呼来。
负责职工工资的一个会计大姐看着江会会:“你这姑娘, 我怎么瞧着你这么眼熟啊。”
江会会没见过她,笑着说:“姐,我们家就是附近机械厂的,咱们两个厂子离得不远,可能您碰见过我。”
“机械厂的?那你岂不是在跟前念的书?”
江会会说了自己的小学初中和中专。
对方一听, 说:“我儿子和你一个小学, 他叫陈和平, 你认识他吗?”
江会会听了, 立刻想起来裴昭的朋友,他在纺织厂宿舍有个朋友就叫陈和平, 而且那个男生和江会会也是一届。只是后来江会会跳级了, 所以比他高一届。
江会会另一个朋友姚健也是纺织厂职工子弟, 她也提起过这个陈和平。
但江会会自不会多说这些, 她摇摇头:“有些耳熟,但我不认识,可能我们不是同一届,或者不是一个班,我只听别的同学提起过。”
这个大姐又说:“哎呀, 早知道咱们厂里要招会计,我就该和领导说说, 让领导再多招几个, 好把我手里的活儿分出去一些。你看我这管着厂里这么多人的工资,真是忙得脚不沾地,可也没人记我的好。”
江会会拿不准她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便闭口不言。
接着,这个大姐又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起来她负责的工作又多么麻烦,多么的难做,又说厂里多么离不开她。
江会会想,不管什么工作,只要和人打交道就是比较麻烦的,所以厂里会计最麻烦的就是负责核算厂里职工工资的。但同时,又因为和厂里职工工资相关,所以这个岗位的会计是没有人敢当面得罪的。
要是真像这大姐说的,她工作全是困难,那她怎么不找领导调换岗位啊。
别说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五个岗位,会计也不是只能当会计,要真干不下去,可以去别的科室或者车间啊。
接着,众人又问起江会会家里的情况。这些都是上了班无法避免被问的,江会会便也都如实说了。
这时,厂里的统计员突然说:“会会,你条件这么好,处对象了吗?”
江会会愣了一下,她倒是知道工作之后,肯定会面临这样的问题。不过她年纪还小,前面还有三个未婚的哥哥姐姐,所以之前还真没人操心过她处对象的事儿。
江会会也觉得处对象结婚离她也太遥远了。
谁想这才刚上班就被同事打听了,可现在不是她上班的第一天吗?就要讨论这个问题吗?
江会会看向这个统计员,她看着江会会,眼神很是八卦。江会会对别人的恶意再敏感不过了,她很确定,这个问题是统计员故意问的。
江会会心里冷哼,她江会会不是以前的江会会了,她都可以坐火车,半徒步的用半年时间走遍全国好多地方了,她有的是决心和毅力。
而且她是厂里厂长点头。副厂长亲自招进来的。她又不是塞进来的关系户,她怕什么?
江会会摇摇头,面带笑容,用一种很是不解的语气说:“姐,我才刚中专毕业,我们上中专搞对象是严重违法校规的,会被开除的。我好不容易考上中专,怎么敢犯这样的错误啊。”
“你们学校这么严啊?”统计员不信。
江会会故作无知的说:“别的学校不是这样的规定吗?姐你们学校不是吗?我大姐上的是大学,他们学校也是被发现搞对象轻则通报批评,重则直接开除。她现在大学毕业都上进修班了,都是禁止未婚男女交往过密的。”
办公室负责核算成本的刘智宇会计听江会会这么说,有些意外:“你姐姐大学毕业,现在还在上进修班啊?”
江会会点头:“是啊。”
“那你大姐是被他们单位推荐着上进修班的吧?她是在什么单位?”
江会会自然知道这个会计大哥在打听什么,江会会是没有什么背景,但是她有大姐啊。
江会会很是不经意的说:“我大姐六七年毕业,毕业前就以学工人员的身份进了工宣队,又被推荐上了进修班,上的这个进修班是两年制的,明年才会参加工作呢。”
会计刘智宇听着江会会的话,这下真有些惊讶了。之前听江会会说她家里父母只是普通工人,她妈还是临时工,还以为她家里没什么背景呢。
大学生已经是很难得了,大学生一毕业分配了就是干部,但分配去哪儿可不一定。这两年不止江会会他们中专毕业分配停了,大专大学也停了。
六月份他们这些大学大专毕业生的就业问题也开始有了进展,和江会会他们中专生一样,也是有单位有地方要,那就去上班。要是没地方要,那就在家待业。
而且大专生大学生因为学历比中专生高,他们可选择的岗位更是要优先考虑到四个面向,即面向农村,面向边疆,面向工矿,面向基层。
这四个面向里,只有工矿勉强包含了工厂,其中工厂还主要是三线工厂。除非有能力或者有关系,才能留在城里的厂子里。
尤其是本科生,因为他们是大学生,相比于江会会这种学技术的中专生,他们是高级知识分子,是思想上更需要被改造的。所以对他们的要求最高,他们要去劳动,接受再教育。
刘会计想,江会会的姐姐江丹丹,在大学毕业前就先进工宣队,之后又能进进修班,就是政治储备干部,和其他大学生相比,不管是身份,待遇,前途,都已经是两条路了。
看来他以后得多注意一些,别不知好歹,把江会会得罪了,跟着把她背后的姐姐得罪了。
江会会不知道刘会计的想法,又接着说之前的话题:“而且中专生年纪上本就比大专生和大学生小一些,学校在男女关系方面管的严是应该的。不然我们领着人民助学金,却把时间精力拿来搞对象,岂不是辜负祖国辜负人民。”
江会会都这么说了,统计员赵娟只能说:“也是,中专生和我们这些没上过学的就是不一样。”
江会会没等她继续说,就打断她的话:“姐,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只要工作完成的好,不管是自学的还是从学校学的,都是一样的。我就是不上中专,我这个年纪也不好搞对象的啊,毕竟我还没满十八岁呢,还没有成年呢。学校管的严也是为了学生负责嘛。”
统计员被江会会噎了一下:“也是也是,不过会会,你都快十八了,也该开始考虑处对象的事情了。”
江会会无语,说:“姐,我这才刚参加工作的第一天,不对,是第一个小时,我这办公室的椅子还没有坐热呢,哪里敢就考虑处对象的事情啊。”
说着江会会笑着看着她:“姐,我才来咱们单位,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可就要找姐帮忙。我相信在咱们办公室各位大哥大姐的帮助下,我一定能很快上手。等我工作上手之后,就能考虑处对象的事情了。”
江会会说着看向办公室其他人:“我刚参加工作,懂得不多,到时候各位大哥大姐可别嫌我笨,不愿意教我。我也不想给大家添麻烦,但我们不是一个部门嘛,就该互帮互助嘛。大家多关照关照我,我这里先谢过了。”
江会会是没有参加工作,但是她知道什么样的性格怪讨人厌的。
江会会原本也不想当个讨厌人的新同事,但是她发现整个财务科,除了副科长欢迎她,其他人对她都不算欢迎的。
一圈话说下来,核算成本的刘智宇刘会计在听江会会说了她姐姐的情况,态度稍微热情了一些。核算职工工资的陈和平妈妈张丽萍会计,虽有些自说自话,但主要是在吹捧自己,对江会会也没有恶意。
剩下的统计员赵娟才一见江会会,就想拿江会会有没有处对象来打趣她,无非是知道这个时候能被招进厂里的,出身成分方面都不可能有问题,所以就拿处对象来探江会会的底。
办公室另外负责销售核算的会计张晓宏和出纳员闫静,他们虽没有怎么参与话题,但江会会也能感觉他们也在打量着江会会。
面对统计员赵娟的问话,江会会要是红着脸不好意思的说没有,害羞的头都抬不起来了,办公室的同事们自然会觉得她是个腼腆文静的性格。
江会会确实也是这样的性格,但是大姐说了工作不同于上学。上学时候竞争再大,但他们的身份毕竟还是学生,要遵守学校的规定,要服从老师的安排。
同学觉得你腼腆内向,虽然也有喜欢欺负弱小的同学在,但更多的还是见着同学腼腆就主动站出来保护她。就像江会会小学时候被欺负,他们班同学就立刻冲出去,好些同学主动替她出头。
但是上班就是另一回事了,上班如果还腼腆内向,就很容易被同事被领导当成软柿子来捏。江会会又是在财务科工作,她这个岗位得挡的住人,不然别人要做一些违规甚至违法的事情,很可能拿她出来背锅。
这些江会会学会计的时候也是考虑过的,江会会没有升职加薪的打算,不需要讨好领导,她更没有投机倒把,盗窃工厂财产的打算。
她只需要像副科长要求的那样,规规矩矩做事,不管什么工作,一概按流程来。
所以,江会会在上班第一天,就要像现在这样,让同事们觉得江会会这人书读多了,不仅较真还死心眼,说话做事直来直去的,以后厂里人别想把她当软柿子捏,都得考虑考虑。
若是之前,江会会愿意听大姐的话,但是真的做起来,她怕是难以做到。但这几年江会会在学校时候常被老师推荐参加一些活动,胆子大了不少。又跟着姐姐出去了半年,历练了许多。
江会会虽然还做不到真的和这些同事们职场宫斗,但是她对于保全自己还是有信心的。若是连这个也做不到,就对不起姐姐这么多年潜移默化的教导和培养。
而且真的遇到难缠的事情,江会会也不害怕,因为她知道还能找姐姐求援,有姐姐在,她就永远有着外援。
终于,中午下班,人事科的于慧很是热心的来找江会会,要带着她去食堂吃饭。
赵娟见了,说:“于慧,没想到你和江会会关系挺好的,难怪你们人事科今年招了她进来。”
于慧看着她:“赵娟姐,你这可就误会了,在政审前,我都没见过江会会。咱们今年把江会会招进来,也是厂长点的头,何副厂长亲自去招的人,我一个人事科的干事,也不过二十五级的级别,就是厂里工人岗位的调动我都做不了主,哪里能决定厂里招会计这样的事情。”
说着,于慧冷笑一声:“姐,这话你随便说说也就说了,可要是传出去了,我可就要找领导反应反应了,说咱们厂里有人觉得我于慧以权谋私。我倒是要问问领导,会计也算管理岗位,江会会转正之后和我一样的行政级别,我于慧能有这么大本事决定她的去留?”
出纳员闫静拉了拉赵娟的胳膊,笑着打圆场说:“哎呀,慧慧你怎么这么较真呢,赵娟她就是开个玩笑。”
于慧看着闫静:“静姐,按着你的说法娟姐是在开玩笑,那你呢,你现在也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闫静脸色不变:“你看你,说着说着就急了。咱们都是同事,还是要好好说话嘛。”
于慧不吃她这套:“静姐,我不像你,你就是人太好了,所以呀对着同事都很包容照顾。等下次厂里评优的时候,我一定和领导建议,说我们静姐人好,不争这些,她愿意主动把机会让给别的同事呢。”
“你……”
于慧所在的人事科,在厂里评优的时候是要负责制定评选方案的,之后各科室各车间推荐候选人,人事科对推荐材料进行初审,然后再交给厂办。
也就是说,于慧如果铁了心要给闫静使绊子,虽然不一定真能成,但卡一卡闫静还是没问题的。
于慧拉着江会会去食堂,江会会没忍住问:“慧姐,你就这么直接的……”
江会会想了一下,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比较好。
于慧自然知道江会会问的是什么,她说:“厂里是有派系的,一般来说,像我们这种小干事,领导是什么派系,我们自然就是什么派系了。但财务科不一样,他们科长副科长是厂长的人,下面人却各有心思。”
于慧小声在江会会耳边说:“如果可以的话,厂长估计想把财务科一半的人都换了,但最后只查了两个。空出两个岗位,一个张晓宏占了,他是子弟,他爸爸是厂里工会主席,另一个招了你进来。剩下的会计里,自然还有和厂长不是一条心的,其中就有这个闫静。”
于慧说:“分管人事科的副厂长,是厂长提拔的,我们人事科科长,也是厂长任命的。我如果面对闫静的时候被她几句话就糊弄住了,丢的不止是我的脸,还有我们人事科的脸。所以不是我想对她不客气,而是这种情况下,我必须对她不客气。”
于慧愿意和江会会说这些,自然是因为江会会是她同学的妹妹,是他们人事科拍板招进来的,算自己人。
江会会听着于慧说着厂里这些事,忍不住嘀咕,原来这就是大人们的生活吗?她甚至有些庆幸,大姐和于慧认识,最起码,在江会会刚参加工作的时候还能从于慧这里多了解一些厂里的情况。
而且江会会和于慧在不同的科室,她们之间没有竞争,于慧也并没有试探江会会,而是直接把江会会当做了自己人照顾。
江会会心里决定要好好捋一捋厂里同事之间的关系。要搞清楚他们是个什么样的性格,就像他们摸江会会底,江会会也得摸他们的底。
晚上下班,江建设骑着自行车停在纺织厂外面,江会会一见到二哥,上了一天班的疲惫都减少了不少。
她坐上自行车后座,靠在二哥的后背上。
江建设见她这样,有些担心的问:“会会,今天工作感觉怎么样?”
江会会有气无力的说:“工作方面还好,就是感觉同事们心眼都挺多的。除了大姐的同学于慧,其他人每和我说一句话,都是在拐着弯的打听我的情况。不仅得听他们说什么,还得想他们话背后意思是什么。”
江建设有些苦恼的说:“对不起啊会会,二哥没有上过班,没有办法给你出主意。等会儿回了家,你问问大姐该怎么办。”
江会会拍了一下江建设的后背:“二哥,你道什么歉。”
这些年,工厂招工名额一步一步缩减。招工名额要留给学校分配的学生,还要安置退伍军人,剩下的少之又少,一般会内招,也就是从厂里子弟们当中挑选。前两年没了分配的学生,但这个招工名额也没有多空出来多少。
像二哥只能报名参加机械厂的内部招工。但机械厂工人这么多,二哥从六六年就开始报名了,如今已经连着三年了,还没有被招上。
像二哥这样情况的不在少数,就只他们机械厂家属楼里也有五六十人,这还不包括像江会会这样刚参加工作的。若是算上江会会这种在家待业过的,人数能上八十。
从六六年到现在的毕业生,有足足三届,有的像江会会一样有厂里愿意接收,就有了工作。但剩下的就只能待业在家。
相比于别的一些人,江会会二哥还算省心的。他虽然从初中毕业就待业在家,但是他还是听姐姐的话,并不和其他孩子聚着出去胡闹。
他每天帮家里干活,接送弟弟妹妹,大姐江丹丹怕他出去跟着学坏,就哄着他跟着江会会学了钩针,让他在家里钩些东西去外贸站换钱。
刚开始,刘桂香还不太愿意儿子做这个,主要是这两年家里条件确实宽松了不少,江建设就是还没找着工作,家里也养活的起。
江建军当兵能挣钱,江丹丹考上大学,学费全免一个月助学金就有十八块钱,和刘桂香一个月工资都差不多了。江会会上的中专,同样学费全免一个月助学金也有十块钱。
也就是说,从江建军到江丹丹再到江会会,他们三个不仅不需要家里养活,还能自己攒下钱。
除了家里经济上宽裕不少以外,刘桂香还觉得钩针这些不是男孩子该干的活儿。她更愿意江建设像当初他大哥江建军一样,去打零工。
江丹丹却是态度坚定,即便家里现在有条件,但江建设还是不能真的完全闲下来。江建设初中毕业以后,那个时候年纪小,江丹丹又在上大学,对他管的也不严,没专门安排他做事。但六七年以后,江丹丹觉得弟弟要是闲下来,万一跟着厂里其他孩子出去惹了事,到时候得后悔死。
于是江丹丹想着法子,用合理的且不着痕迹的法子,哄着江建设跟着江会会学了钩针。在江会会也同样待业的那段时间里,她和二哥江建设两人每天做了家里家务,就开始钩东西了。
从六七年元旦到现在六八年夏,两人钩东西足足钩了有一年半的时间。
兄妹俩作着伴,每天像上班似的,不仅钩出了很大的台布,加起来挣到了两百块钱,还挣到了可以买半辆自行车的工业券。
这半辆自行车的工业券其实就是大姐江丹丹忽悠江建设的东西,江会会他们家是只有一辆自行车的。江会会爸妈工作离家很近,平时也不怎么骑。
大姐江丹丹上了进修班后,自行车就是她一直在使用。只有江丹丹在家,江建设才能骑一骑。
也就是这个时候,家里人才发现江建设之前对接送姐姐弟弟妹妹那么积极,并不仅仅是因为他愿意多照顾家人,还因为他喜欢骑自行车。
于是大姐江丹丹就说,让江建设自己攒买自行车的工业券,只要他攒够一半,剩下的她这个大姐给他添上,到时候由江建设自己去选,选个他喜欢的牌子。
虽然在江会会看来,现在的自行车都是二八大杠,完全看不出什么区别,但在二哥江建设这种车迷眼中,好像还不太一样呢。
江会会这么想着,问:“二哥,你自行车挑好了吗?要是没挑好的话可以再等等,等我发工资了,我把第一个月的工资都赞助给你,这样就可以买更好更贵一些的了。”
江建设有些苦恼:“我不知道该怎么挑,咱们省里有自行车厂,咱们家自行车就是咱们省里自行车厂做的,骑着也挺好骑的。但我还是更想买上海货或者天津货。”
江会会很支持:“想买就买啊,虽然上海天津产的自行车要贵一些,但是买了咱们是会长久骑着的。假设骑十年,那平摊下来,一年也就贵个不到十块钱,一个月都贵不到一块钱。”
江会会不说还好,他一说,江建设反而真实的意识到一百八十块钱一辆的凤凰牌自行车比他们宁安牌自行车贵出来的八十块钱,平摊到每个月,一个月多一块钱,得六年多才能攒够这八十呢。
他立刻说:“算了算了,我就买咱们本地产的吧。”
江会会:……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参加工作,没有稳定收入的缘故,她二哥是他们家里最抠的人。
江会会虽然理解二哥的顾虑,但她还是希望二哥能买到他想要的自行车:“二哥,咱们两个钩针挣了二百多,一人一半,你手里也有一百呢。大姐说补贴你剩下的工业券,那我和大哥补贴你剩下的购车钱。大哥挣得比我多,他支援你五十,我支援你三十,我们就买一百八的自行车,好不好。”
“可是太贵了。”
“贵但是质量好啊,你之前不是说那个永久自行车还是凤凰自行车,用的钢材要更好,比咱们家这个自行车轻便不少。而且你还说用了什么电镀还是什么,不容易生锈。”
江建设顺着江会会的话说:“是,我听说用的轴承也是不一样的,凤凰自行车轴承更好,骑起来也更省力。”
江会会听着都心动了,她说:“二哥,你这辆自行车不止是给买,也是给咱们家里买。虽然平时你骑,但是我和大姐偶尔要骑,你还会拦着不成?”
“当然不会了。”
“还有过些天大哥回来探亲,说不准也要相对象呢,他要是真处对象了,是不是也能骑着新自行车载着对象在市里转啊。”
“好像是哦。”
“对吧,所以我们还是要直接买个最好的。”
江丹丹知道了江会会忽悠江建设的话,有些好笑,但也有些发愁:“会会你参加工作了也是解决我们家一件大事。但你二哥都十九了,他这么一直没个工作也不行。”
江会会问:“真不能让二哥去当兵吗?二哥虽然不像大哥跟着爸学到了手艺,但他身体素质好,而且毕竟是初中毕业生啊。”
江会会二哥建设没有跟着父亲江大山学到钳工手艺,并不是老父亲不愿意教他,实在是他学不会。这也是每次机械厂招工,他都考不进去的原因。
机械厂招工虽然也看关系,但进车间的话主要还是要看技术。首先技术上得有个基础,然后再有关系,这才能被招进去。
江会会很费解:“大姐,为什么二哥能学会钩针,而且他也有力气,但干不了钳工呢。”
江丹丹倒是比较从容:“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和不擅长的嘛。钳工的孩子也不一定就能当得了钳工,这很正常的。至于让你二哥当兵,你别看你二哥有时候没心没肺的,但是他其实很死心眼。他觉得大哥去当兵了还提干了,三十五岁以前肯定是会一直留在部队的。那你二哥他就要承担起一个家庭里儿子的责任,要留在父母身边,留在家人身边。”
“那我们可以劝劝二哥啊,大姐你进修班毕业了会去哪儿不确定,但是我现在工作了呀,我是肯定会留在爸妈身边照顾他们的,那二哥就可以去当兵了啊。”
江丹丹摇头:“你二哥已经下定了主意,这事儿上没有人能劝得了他,就是我这个大姐也不能去逼他。”
江会会在尊重二哥本人意愿和逼着他去当兵当中犹豫,然后,就有人找上了门。
江会会小学同学江源手里提着点心敲开江会会家的门,江会会一见是他,就要直接关门。
江源赶忙开口:“江会会,我是来恭喜你分配工作了。”
江会会:“我收到你的恭喜了,请回吧。”
“江会会,你怎么对着我这么不耐烦啊。我还有好消息要告诉你呢。”
江会会关门:“不想听。”
江源拦着:“我听姚健说,你最近在发愁你二哥的工作。”
江会会冷着脸看他:“江源,姚健不可能和你说这些。”
“好吧,是我听姚健和别人说的,但我不是想说这个,我是说你二哥之前不是报了广播学校,面试都过了,但最后还是没考上嘛。我们货运站呢,最近在招广播员,货运站的广播员和客运站的广播员不一样,得声音洪亮,而且还是三班倒,所以一般会招男广播员。”
他看着江会会,问:“你二哥要来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