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因为裴昭家并非职工宿舍, 所以起没有统一的起床铃声唤醒。
江会会再睁开眼时,已经是半上午了。
她抬头看,不见裴昭在屋里。
翻个身, 躺着想醒醒神,只觉压到了什么东西。仔细一看,压到的是她的钱包。
江会会虽没有什么钱,但她还是给自己缝制了一个小布包,用来装她的零钱。
江会会躺着, 伸手拿起钱包看着, 本来瘪瘪的钱包现在已经被塞的鼓鼓囊囊的。
江会会拿起来打开一看, 里面塞的满满都是钱。
江会会:!!!
这钱哪儿来的!
她一下坐起来, 准备出门去找裴昭。
这时却见裴昭正推门进来,手上还拿着饭盒。
见着江会会醒了, 他高兴的说:“我去买了咱们小学旁边那家饭店的早餐, 小时候常去吃他们家, 我今天过去一看, 他们家还是之前那个师傅。快,来尝尝味道和之前相比怎么样。”
江会会小时候没怎么吃过这家店的早餐,现在长大了,上班能挣到钱了,反倒吃的比小时候多了。她不知道和小时候相比味道怎么样, 只知道现在吃还挺好吃的。
本来不饿,闻着饭香, 江会会立刻感觉饿了, 她起身穿着衣服,叠被子时看见钱包,想起来自己要问什么了。
“裴昭, 这些钱是哪儿来的?怎么这么多啊。”
裴昭:“是我之前攒的啊,从小到大攒起来的。”
虽然他花钱是有些大手大脚,但并不会真的家里给多少花多少。他要真一点不攒,把钱都花光了,就得挨骂甚至挨打了。
加上爸妈小叔给的钱并不少,后来裴昭还早早参加了工作,现在已经是他工作的第四年了,他钱还真攒下来不少。
裴昭和江会会解释说:“上次走的时候我随身带的钱不多,买了手表之后没有留下多少,走的时候留给你的也不多。”
江会会说:“可是这段时间你一直有给我汇钱。”
现在裴昭每个月是给江会会汇款两次,每次十五块钱,加起来就是三十块钱。这比江会会和裴昭商量好的数额还多一些呢。
说起这个,裴昭才郁闷呢:“会会,你都不知道,因为我们还没有结婚,每次我给你汇钱,金额都不能太大,如果再高一些,都会被问详细情况,甚至有可能联系咱们两个的单位。所以我只能卡着那个最高的上限给你汇钱。”
江会会有些吃惊,裴昭还真没和她说过这个。
裴昭:“我怕我和你说了,你会和我说,既然往回汇钱这么麻烦,那就先别汇了。”
江会会:她真是这么想的,虽然是说好了他们两个在一起之后江会会管家,但江会会觉得裴昭其实也不一定非得把钱汇给她,只要裴昭固定的每个月拿出来一部分钱攒着,等家里有事的时候他们手里能有钱支应就行。钱放谁手里没那么重要的。
裴昭把饭盒放桌子上,走江会会身边拉着她的手:“那不行,钱就是得交给老婆管。要是老婆连钱都不管,说出去多可怜啊。”
江会会:“听你胡说吧。”
裴昭嘿嘿一笑:“之前我为了能每个月多给你汇一次的钱,邮局问我汇款理由,我一个汇款单写购买婚礼用品,另一个汇款单写补贴家用。那邮局大姐问我,你找的对象是不是正式工人吗,怎么还用你补贴家用。我就说,唉,我对象是正式工,但是她是个孝顺的,家里上有老下有小,钱又得补贴爸妈,家里妹妹还下乡插队了,我要是再不给她汇点,他们家怕是都揭不开锅咯。那个大姐听了,这才同意我一个月给你汇两次款。”
说着,裴昭拿起拿起钱包递给江会会:“这里面就是我剩下的所有的钱了,我自己可是一点私房钱都没有留。”
江会会好笑:“你真都给我了,自己一点儿私房钱都不留啊。”
“那是自然,都结婚了,你不管钱谁管钱呢。还有,这些你拿着该花就花,别总想着节省。你看你,之前我给你留了钱,你也不想着给我老丈人丈母娘买些东西,显得我这个当女婿的一点儿都不孝顺。”
江会会揪裴昭耳朵:“你就瞎说吧,当心我真听了你这话,把你的钱都拿出给我爸妈给我家里花。”
江会会根本威胁不到裴昭,裴昭甚至有些理直气壮的说:“当女婿的给老丈人丈母娘花钱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说着他还拿江会会大哥举例:“你看,大哥现在也结婚了,他还能不给他老丈人丈母娘花钱。”
江会会不知道大哥家里经济花销是个什么情况,不过之前听大哥说结婚后会每个月把三分之二的工资都上交给大嫂。
转眼,他们就知道了。
江会会裴昭懒得做饭,他们现在又都有假,裴昭请了探亲假,江会会同样如此,过几天她还要去裴昭家。
两人清闲在家,却又懒得开火做饭,吃了两天饭店后,觉得还是家里饭好吃,决定回家蹭饭。
江会会和裴昭一进家门,见家里人都在,但是气氛瞧着有些严肃。
江会会眼神询问二哥,江建设小声在江会会耳边说:“爸妈在训大哥呢。”
江建军夫妻这次回来也是请的探亲假回来的,这次回来之后今年就不再回来了。探亲假的时间挺长,加上之前家里忙活江会会结婚的事情,之前江建军信里也都写了,说他们已经安顿好了,就等着部队分房了,所以刘桂香和江大山也没问过儿子儿媳他们的近况。
现在二闺女结婚了,江大山刘桂香也终于有空问问大儿子的情况了。可真是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大儿子夫妻两个现在竟然是靠着老丈人丈母娘在养着。
江建设有些羞愧的说:“可别提了,大哥的岳父岳母虽然之前一直被要求思想改造,但是这个不影响他们技术级别的,他们工资都是技术级别划定的,之前上班时候两人每个月工资可真不少,现在退休了降了点但也还是不少的。”
裴昭爸爸小叔也是算搞技术的,他是知道现在有一技之长,工资都给定的很好,甚至只说工资的话,比一般机关部门领导高都是正常的。
江会会想了下,大嫂父亲是医院的主任医师,还当过他们宁安的医科大学的教授,按着大嫂父亲的情况,一个月工资一百五一百六是有的。大嫂母亲是护士长,一个月工资也有六七十。
可以说两人完完全全是高工资,只是大嫂父亲因为有留学背景,需要定期进行思想汇报,但并不会降低工资。
现在两人退休了,退休金肯定是不如正式工作时候工资高,但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一般都会有上班时候工资的百分之六十到八十。
裴昭有些八卦的问:“意思现在大哥反而要他老丈人丈母娘补贴他啊?”
江建设点头:“刚才爸妈听说现在大哥家里日用品什么的大嫂爸妈都买好了,都不用大哥操心,把大哥狠狠骂了一顿,说怎么教育他的,人家把老丈人丈母娘接过去是为了孝敬老两口,他呢,他接过去却是花老两口的钱,这像话吗?”
说着,江建设还感慨:“真没想到大哥是这样的人,他真是在吃软饭。”
江会会想笑,又不敢笑。
从现在情况看,大哥确实是个吃软饭的。去年大嫂随军,她父母也跟着过去,这才一家人生活在一起。现在大哥房子还没有分下来,是就近租房子住。但是家里家具什么的,都是大嫂家搬过去的。
就像当时裴昭他们家随军,把东西都搬过去似的。大嫂爸妈想好了以后要跟着女儿一起生活,所以直接把家都搬过去了。连三转一响,大嫂都说别买了,他们家都有,买了也是浪费。还是爸妈硬说着,才换了一对手表。
裴昭也笑着说:“大哥这是吃上软饭了。”
江会会看他:“小心大哥听了你的话揍你。”
两人走进屋里,大嫂正有些尴尬的替丈夫解释:“爸妈,真不是建军的问题,我妈习惯操持家里了,又想着我和建军刚结婚,没什么钱,所以多帮衬帮衬我们。”
刘桂香说:“那也不能总花你爸妈的钱,他们挣钱不容易,现在老了,更是得手里攒着钱。”
江丹丹这时候开口:“大嫂,我记得伯父伯母当初和你哥哥嫂子闹到断绝关系,就是为着家里的钱。其实我当时就想问,你们家里之前的医馆定价很实惠,照顾了很多老百姓,并没有挣到多少钱。但是解放后伯父伯母进了医院上班,因为伯父医术好,有许多人冲着他去医院看病,定级的时候他级别应该就不低了。”
众人都看向江丹丹,江丹丹说:“大嫂,伯母是个很会过日子的人,你们家也只有一家四口,家中积蓄应该是不少的。你兄嫂和家里要钱,是要家里解放前就攒的钱呢,还是要这些年家中的积蓄呢。而且我看伯父伯母和你兄嫂闹的非常决绝。这其中是有什么隐情吗?”
江大山听了,制止她:“丹丹!”
然后他又和孙慧说:“慧慧,你别多想,丹丹她没别的意思,她就是操心惯了。”
江会会和裴昭对视一眼,不知道这个情形下自己是不是该说什么打圆场。
江丹丹说:“大嫂,我真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咱们现在都是一家人了,有的事情还是说清楚比较好。不然爸妈对着你哥哥嫂子,也不好把握这个分寸。”
说着她看向裴昭:“像裴昭,他们家和他舅舅家的情况,他是说的清楚明白的。爸妈见着他舅舅舅妈,知道这是亲家的兄弟,是女婿的舅舅,知道两家是个怎么回事,自然不会多来往。”
一时之间,家里气氛有些紧张。江会会和裴昭两人手拉着手凑一起,不敢吭声。
江建设也凑江会会另一边,小声问江会会:“会会,怎么了?”
江会会也不知道啊,于是三人就这么并排站着,不敢多发一言。
大哥看着江丹丹,问:“丹丹,是小慧哥哥嫂子有来说什么吗?”
孙慧见江丹丹突然提起这件事,疑心她已经知道实情。又担心她哥嫂一家真的来找公婆的麻烦。
犹豫再三,她手心冒汗,还是实话实话:“爸,妈,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我和我哥其实都不是我爸妈亲生的。”
大嫂这话可谓是给家里扔下一个炸雷,刘桂香都有些听不明白了:“小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其实你和你大哥都不是你爸妈亲生的呢?”
话已经说开,孙慧便也把实情都说出来:“解放前,我们家是开医馆的,我爸在旁人应该结婚成家的年纪,坐了船跑出去学西医,后来家里开始又用中医看病,又用西医看病。我妈是卫校毕业的,毕业后来我们家医馆工作。后来我爸我妈两人走到一起,结了婚,还怀了孕。”
“之后宁安被日本人占了,我爸妈因为开医馆被盯上,当时我爸爸救助了一个病人,对方杀了日本人,逃亡时候受得伤。后来日本人追查到我们家,我爸爸被日本人抓了,我妈妈惊吓当中流产。我爸爸靠着朋友救助出狱,经此一事,我爸妈把医馆关了,回了老家。因为这次流产的缘故,我妈妈没法再有孩子。”
屋里众人听得惊奇,没想到竟有这样的内情。
孙慧继续说:“那个时候我们国家被侵略,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孤儿。我妈妈失去了亲生孩子,见着孤儿可怜,便起了收养孩子的念头。我和我大哥都是被收养的,我爸妈收养我们的时候我们都记事了。”
说着,孙慧看向江丹丹:“丹丹,这些你之前是不是就知道了?”
江丹丹点头:“伯父是咱们市里有名的大夫,你们家开的医馆在宁安也是有名的。要打听你们的家的情况挺简单的。伯父是四三年被日本人抓进监狱的,那个时候伯母才怀孕。之后伯母流产,你们一家回了乡下老家。可等抗日胜利,你们一家再回宁安的时候,已经带着个五六岁的男孩和两三岁的女孩。邻居问起,伯父伯母也并没有瞒着。”
孙慧点头:“确实,因为我和我大哥被收养的时候都记事了,我虽然记不得我亲生父母了,但是也知道我们村子被日本人扫荡,都没有活下来。爸妈没想瞒着我们,自然也不会瞒着邻居,而且当时像我们这样的孤儿能被收养,也是很幸运的。”
江丹丹点头:“后来解放后,伯父伯母进了医院上班,你们家老房子伯父捐出去了。你们住进医院宿舍后,大家默认为你们兄妹是老孙医生夫妻亲生的。所以只从医院打听,是什么都打听不出来的。”
孙慧心情复杂:“但丹丹你还是打听出来了,可你既然已经打听出来了,为什么没有和建军和爸妈和家里人说呢?”
江丹丹反问孙慧:“大嫂,这事并没有那么重要,不是吗?你是不是老孙医生夫妻的亲生女儿,并没有那么重要,不是吗?和我大哥相亲的是你,结婚的是你。我大哥最开始见的就是孙慧孙医生,不是老孙医生的女儿。”
孙慧本来心里还有些七上八下的,听江丹丹这么说,心放下来。
她有些羞愧说:“爸妈,建军,我,当时相亲时候我确实隐瞒了这个情况。我妈,我妈不许我说出去,怕建军,怕家里介意。我有时候觉得我妈说的对,有时候又觉得我这根本就是在欺骗人。”
刘桂香这时有些恍然大悟说:“所以你爸妈才能那么干脆的和你大哥断了。虽然是你大哥大嫂登报和你爸妈划清界限,但是要是……”
刘桂香后面话没说出来,但是她的意思很明白。这要是亲儿子,爹妈手里有钱,儿子儿媳妇追着要钱,就是心里再觉得儿子不孝,也还是会给钱的。
就像裴昭姥姥姥爷,心里觉得他舅舅不孝顺,但是家里积蓄,退休工资,甚至闺女的补贴,其实都是进了儿子的口袋。
也就因着不是亲生的,见着这儿子不孝顺,还用和父母断绝关系威胁,孙慧父母反倒没有被他威胁住,甚至干脆直接跟着闺女离开宁安了。
孙慧点头:“是,我们家我爸爸是挣钱那个,听上去也是更有能力见过更多世面那个,但实际上家里做主的是我妈妈。我妈妈她是个非常果断的人,当初做出关了医馆回乡下决定的是她,收养我和我哥的是她,四六年又再次回来的是她。解放后,让我爸爸直接把家里医馆捐出去,两人直接进医院工作的是她。就连我和建军相亲,中间的介绍人也是她寻摸的。”
说着,孙慧有些心情复杂:“我妈妈是那种瞧着非常好相处,非常和煦和善的人,她当了一辈子护士,她照顾过的病人,相处过的同事,没有一个人说她不好的。她也确实是个非常非常好的人。但是,她其实外柔内刚,很有主见。她抚养我和我大哥长大,对我们怎么可能没有感情呢。”
说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孙慧心情也有些复杂:“我大哥结婚后,我们家一家人相处其实也都很融洽。我大哥没有考上什么好学校,我爸妈想法子让他进了五金厂。我大哥和大嫂是同事,两人算是自由恋爱,我妈妈当时虽有些意见,但还是尊重他们,同意他们结婚。我大哥大嫂结婚家里也是按照结婚该置办给他们置办的。我大哥大嫂住五金厂宿舍,两人结婚后半个月回来一次。到后来有了孩子,一直都是这么相处着。”
“然后呢?”
孙慧叹口气:“六六年的时候,有的人家里积攒的值钱的东西都被搜出来了。我大哥大嫂或许是出于为整个家庭考虑,或许是有他们的私心,他们找着我爸妈,说让我爸妈把家里的钱都给他们。他们都是工人,拿着这笔钱肯定更安全。这个钱,指的是解放前我们家就存着的钱和解放后我爸妈这么多年攒的工资。”
“我妈觉得我大哥大嫂心怀不轨,因为我们家钱又不是来路不明的,我爸妈回村前,家里大部分钱都捐了,后来回来后,给人看病,只挣个药钱。之后工作了,每个月工资更是固定的。所以我妈妈觉得不管发生什么,家里钱都是能一笔一笔说清楚的。她也是一直都有记账的习惯的,因为之前我们家医馆,她是护士,还负责管钱。反倒是家里钱都放我大哥大嫂那儿了,要真遇到查的,会说不清楚。”
说完,孙慧最后说:“这就是我爸妈和我大哥大嫂闹翻的全过程,我大哥大嫂最后闹到登报威胁,但我妈不吃这一套。”
江丹丹问:“大嫂,你大哥大嫂已经闹到这一步了,为何没有更无赖一些呢?”
孙慧想了想,说:“如果没有我爸妈收养,我大哥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形,想来就和三毛流浪记差不多。而且这么多年,我爸妈对我们一直都很好,和亲生的没什么区别了。虽然说财帛动人心,可我大哥总不至于把我爸妈逼到绝境吧?”
江丹丹说:“大嫂,据我所知,你妈妈曾经和你大哥大嫂有过一次谈判,大嫂你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吗?”
孙慧摇头:“我只知道在那之后我大哥大嫂就消停了。应该还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吧。”
江丹丹看着孙慧,问她:“大嫂,那你想知道你们说了什么吗?”
孙慧怀疑的看着江丹丹:“丹丹,我知道你的本事,但是你总不至于连我妈和我大哥大嫂私下谈了什么都知道吧?”
江丹丹说:“每个人在这世上都有自己很信任的人,因为信任,所以会将自己的秘密告诉对方。但是,一个秘密只要说出了口,就不是秘密了。因为你信任的人,会将这个秘密告诉她信任的人。一直到这个消息,传到一个和你已经毫无关系,可以将这个秘密当个谈资的人的耳朵里,于是这个秘密,它就不再是秘密了。”
孙慧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那,这个秘密究竟是什么呢?”
江丹丹看向孙慧,又看向江建军:“伯母说,如果你大哥还敢继续闹,那么她会站出来说当初她和你父亲收养你大哥,是见一个孤儿无父无母可怜才收养的。后来却发现,你大哥是日本战犯的孩子。”
江丹丹话音一落,满屋皆惊。
江会会江建设傻眼,裴昭神情严肃。
刘桂香着急,想着若是早知道孙慧哥哥是这么一个身世,家里怎么也不会同意两人处对象的。
孙慧更是头脑发昏摇摇欲坠,江建军忙扶住她。
江丹丹很平静的说:“这话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是假的,虽说医者仁心,但往小了说伯父被日本人害的入狱,伯母因此流产,这是家恨。往大了说,日本侵略我们国家,占领我们的土地,欺辱杀害我们的同胞,这是国仇。如果真发现收养的儿子是这样的身份,伯父伯母只会将孩子送走,绝不会再继续抚养。”
孙慧松了口气,说:“所以,是我妈撒了慌?”
江丹丹说:“不,这不是撒谎,这是自保,这是威胁。”
孙慧懂了:“是,这样一来,我大哥大嫂更是什么都不敢做了。”
江丹丹说:“其实阿姨犯了一个错误,她应该和你大哥谈判,而不是和他们夫妻谈判。”
孙慧一惊:“什么?”
江丹丹说:“如果不是因为你大嫂和你大哥生了两个孩子,你大嫂又是个心疼孩子的,她肯定会直接把你大哥给举报了,到时候后果自不必说。现在,她不打算举报,但也已经决定和你大哥离婚了。”
孙慧:“所以,丹丹你才希望我坦白这件事,免得我大哥有什么事情找来家里,家里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他。”
江丹丹摇头:“不,你大哥好解决的很。我希望大嫂你坦白这件事,是因为这本就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大嫂,你和大哥是夫妻,是你们组建了自己的小家庭,然后把你父母接过去孝敬。但你瞒着不说,在这件事上,你和你父母就是同谋,当四个人生活在一起,三个人联合起来对着第四个人隐瞒某件事时,第四个人就是外人了。”
孙慧被江丹丹一句话说的脸色煞白:“不,丹丹,我没有,建军是我的丈夫,我怎么可能把他当做外人。”
江丹丹说:“大嫂,我原以为你随军后,会把这件事告诉大哥的,毕竟你们已经离开了宁安。”
孙慧结结巴巴说:“我是想说的,只是我妈说虽然我不是他们亲生的,但是他们现在只有我一个指望,我和亲生的也没什么差别。现在我们也离开宁安了,更是再没有人会说起这件事了,就当这件事不存在,让它过去就好了。”
江丹丹笑着说:“大嫂,一件本就不重要的事情,并不值得为了它给夫妻感情留下嫌隙啊。”
孙慧抱着江丹丹哭。
裴昭看着,一时之间不确定这是不是大姨子给自己的下马威。
他觉得,大姐每句话说的好像都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但好像又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