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江建设一大早上班, 自行车后座上坐了一个拖油瓶。
江翠翠叽叽喳喳:“二哥,这是我第一次去你们单位诶。大姐都没有领着我去过。”
江建设:“你也说了这是单位,又不是玩的, 大姐领着你去了做什么?”
到了门口,江建设下了,推着自行车往进走。
江翠翠:“哇,二哥,你们单位竟然不让骑自行车进。”
江建设解释说:“上下班门口人多, 骑自行车万一撞了人怎么办。”
江会会跟在二哥身后, 有几个男的路过, 和江建设打着招呼。
江建设小声说:“这些就是我们一起打篮球的球友。不过他们比我能干, 他们都是坐办公室的。”
江翠翠立刻说:“我二哥也很能干,坐办公室的人那么多, 但会开小汽车的可没几个。”
江建设笑了:“那是, 相比于坐办公室, 我还是更喜欢开车。”
两人说笑着停了自行车, 江建设领着江翠翠往食堂走。
进了食堂,江建设远远打量,果然看见了正在吃饭的萧晴朗,她旁边还坐着几个人,瞧着估计是她的同事。
江建设给江翠翠指一下人:“你瞧, 那个短发圆脸圆眼戴着眼镜的,就是萧晴朗。我们先吃饭, 等她吃完了, 走的时候去喊她,问问她方不方便说话。”
江翠翠看萧晴朗朝着这边看过来,伸手挽着江建设的胳膊:“好呀, 二哥,那我们找个靠大门的位置,这样晴朗姐姐走的时候会路过,喊她比较方便。”
江建设:“好,那我们放下东西,先去打饭。”
说着,把装饭盒的包放椅子上占着座位,然后领着江翠翠去排队。
江翠翠紧紧跟在江建设身边。
江建设见她这样,以为她是害怕,安慰她:“翠翠,虽然机关里很多都是领导干部,但是领导们都挺好的,没有谁会故意摆架子为难人的。”
江翠翠轻轻点头,还是紧紧贴在江建设身边。
排着队,突然有人过来,喊了声:“江建设。”
江建设和江翠翠看过去,来人是萧晴朗。
萧晴朗看着两人,举着手里的碗,笑着说:“早饭吃馒头太干了,我还想再打碗汤。”
江建设也笑着回了句:“早上好。”
萧晴朗看着江翠翠,犹豫问:“这位是?”
江建设觉得太巧了,他们本来就准备吃了早饭去找萧晴朗,没想到打饭时候碰上了。他忙说:“这是我妹妹,江翠翠,我们本来就准备找你,我妹妹有事想请教你。”
萧晴朗一听,都没问江翠翠有什么事找她,就笑着说:“是嘛,那这样吧,你帮我打份汤,我现在去把我的早饭端你们桌上,咱们边吃边聊。”
江建设一听,觉得这样更方便,他接过来萧晴朗手里的碗。
江翠翠低头一看,那碗干干净净,根本不是再打一碗汤喝,而是本来就不想喝汤,刚才压根没打,见着她和二哥,不得不过来打碗汤。
不过江翠翠也算知道为什么这个萧晴朗和二哥能处得来,因为她会直接说事情,而不是把时间花在扭捏上,或者问二哥这样好不好,合不合适。
他们家里人和二哥相处的时候,也都是这么直接安排他。这种小事上,二哥其实不太需要别人征求他的意见,因为他无意见。
江翠翠看着萧晴朗,说:“晴朗姐姐,你知道我和二哥坐哪儿吗?要我们给你指一指吗?”
萧晴朗顿了一下,然后立刻镇定:“当然需要,麻烦你们给我指一下。”
江建设立刻说:“喏,就是门口那个位置,放着我的包,你认识我的包吧,之前你不是还说我这个包做的好,瞧着喜欢,问我哪里买的。可惜我这包不是买的,是我妹妹做的。”
萧晴朗点头:“是啊,是翠翠做的吗?”
“不是,是我二妹妹。”
江翠翠知道了,看来萧晴朗还没有从他二哥嘴里打听出他们家的情况,也是,二哥虽然想的不多,但确实嘴巴挺严的。
萧晴朗回去端早饭,同桌的王毅周冉看见了,问她:“怎么了,你这是不吃了?”
“是啊,你不是说吃馒头吃的噎得慌,要去打碗汤吗?你汤呢?不对,你碗呢?”
萧晴朗小声说:“不是,我还吃呢,我是要去江建设那桌吃。”
周冉拉着她胳膊:“萧晴朗,慎重。”
萧晴朗:“不只有江建设,他还带了他妹妹,说他妹妹有问题要请教我。”
“什么问题?”
“我不知道啊,我还没问。”
王毅无语说:“萧晴朗,咱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无私了,别人找你帮忙,你问都不问要帮什么忙,就先应下了。”
萧晴朗尴尬:“这不是情况特殊嘛?”
周冉压低声音:“是情况特殊,还是江建设特殊?”
萧晴朗看着两个好友,实话实话:“是江建设特殊。”
王毅无奈:“晴朗,你别忘了你家里的事情。你要是解决不了你爸妈,你就是真和江建设有感情了,你俩也成不了。”
萧晴朗:“解决着呢,我这不是双管齐下嘛,最好我在说动我爸不招婿的情况下,同时和江建设感情有个进展,这才皆大欢喜嘛。”
王毅:“萧叔叔可不像是个能劝动的,小时候每次我们一起瞎玩闹,我妈说我没个女孩子样,我说,周冉萧晴朗和我一起玩的,为什么他们爸妈不骂她们,就你们骂我。我妈就说,周冉身体不好,她愿意多跑跳活泼一些,家里只有高兴的份儿。至于晴朗,你萧叔叔家里将来肯定是要招个上门女婿的,晴朗就是要能干些,才能当得起家。”
说着,王毅反问萧晴朗:“你说说,这多少年过去了,萧叔叔想法真是那么容易改的?”
周冉也说:“是啊,还有江建设这边,他大姐是谁我们都清楚,嫁给了谁我们更清楚。我爸还去参加了她的婚礼呢,骑自行车去的,回来累的呀。我妈说他,一把年纪凑什么热闹,你知道我爸怎么说的,我爸说,正是一把年纪了,有儿有女,才得去凑这个热闹。”
萧晴朗:“我知道,江建设姐姐前途大好,可我又没想着图她姐姐什么。我就是觉得江建设好。”
说着萧晴朗忍不住笑了:“你们不知道那种想着一个人,就忍不住开心的感觉。”
“然后呢,人家还能给你当上门女婿不成?你又不是没打听,他家里只两个儿子,哥哥在部队,还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退伍。江建设这小儿子,一看就是留在父母身边尽孝的。”
萧晴朗:“烦死了,不想和你们说了。”
说着她拿着桌上的早饭扭头就走。
王毅周冉对视,王毅说:“所以想到一个人就开心,是种什么感觉?怎么会想到一个人就开心呢?”
周冉喝一口粥:“不知道啊,可能我们处对象了就知道了。”
江建设江翠翠打好了饭回来,江建设把粥递给萧晴朗。
萧晴朗眼睛亮亮看着江建设:“真是麻烦你了。”
“一碗粥,有什么麻烦的,该是我要麻烦你,我妹妹想找你请教在公社开厂的事情。她现在也在公社插队,不过不是你们那个公社。”
“是吗,那翠翠有什么想问的,我一定知无不言。”
中午,江会会回家,见江翠翠在纸上写写画画,问她:“翠翠,你这是在忙什么?”
“早上二哥领着我去见了萧晴朗,我和她请教了一堆问题,现在我记一下,免得忘。”
江会会关心:“你找她的过程顺利吗?”
江翠翠抬头看她:“二姐,顺利的可怕。”
“可怕?”
“是啊,你找人请教,结果最后是她拉着你的手问你要联系方式,说以后还有什么想问的,都直接问她。一时之间,我都分不清我们两个谁是求人者谁是被求者了。”
“好热心啊。”
江翠翠:“是啊,这世上再热心的人都没有这么热心的。可能我真的要把二哥当谢礼送她了。”
江会会:“瞎说什么呢。”
江翠翠:“二姐,我虽没有处过对象,但是大队里那些男女知青,他们之间那种你来我往我看得多了。萧晴朗百分之一万对二哥有意思,二哥呢,二哥虽迟钝,但是我觉得二哥挺适应和她相处的。”
“适应?”
“对,适应,萧晴朗完完全全就是二哥适应的那种性格,他们两个相处,挺像我们和二哥相处的。等会儿吃了饭,我去找大姐,和她汇报一下吧。我也有有些后悔,不该直接过去,为着我的事情,让二哥欠了她人情。人的关系嘛,不就是在你欠我我欠你当中越拉越近的。”
另一边,萧晴朗吃着饭,她妈妈看着她,问她:“晴晴,怎么了,没胃口?”
萧晴朗:“和我爸吵架了。”
“怎么又吵架了呢。”萧妈妈看看丈夫看看女儿,无奈道:“你下乡插队的时候,你爸爸晚上常常做梦梦到你过得不好,夜里惊醒。你也每次见面都说想爸爸想妈妈想姐姐,如今一有机会,立刻让你回城接了我的班,让你在我们眼跟前。结果如今回了,你们两个反而争吵个没完。”
萧晴朗不吭声。
萧妈妈开口:“晴朗,我知道当初让你下乡确实突然,咱们家解决你的工作不难,但是你爸爸为了以身作则,还是让你去了,这是他的不对,他也一直对此很愧疚。”
萧晴朗看看爸妈:“妈,这事我理解,我知道爸爸工作的难处,我不会为着这件事不高兴。这事儿本来没有不愉快,我和爸爸咱们家里都接受这个结果。但您这么翻来覆去的说,说的多了,爸爸会想,我女儿是不是还在埋怨我,她就不能体谅体谅我吗?我呢,我会想,吃苦的是我,辛苦的是我,难道我连埋怨都不能?一来二去的,反倒会生出来不愉快。所以呀,明明能心平气和就过去的事情,何必非拿出来翻来覆去的说。”
萧妈妈忙说:“是,是妈妈不对,既然话说到这儿了,那今天中午咱们一家人好好谈谈,推心置腹的谈,看看彼此有什么心结,好不好?”
萧晴朗停下碗筷:“本来就该好好谈,我平时说了我没委屈,你们非觉得我委屈。搞得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委不委屈了。”
萧妈妈说:“那我们让你回城接班,而不是被推荐上大学,这事儿晴朗你对爸妈是不是有怨呢?”
萧晴朗点头:“这个有,因为我有我自己的规划,我觉得上了大学,回了大队,从公社干部做起,没什么不好的。但是你们觉得我接了妈妈的班,进了机关,哪怕只能先干个通信员,但是我领导跟的好,趁着年轻,多长见识,多结识人脉。等我工转干了,再给争取些机会,这条路比我自己选的路要更好。”
萧妈妈点头:“是,晴朗,我和你爸爸不会害你的。”
“我知道,你们只有我和大姐两个闺女,你们害我做什么。我也知道你们的考量,我也不是那种死板的,不是那种明明有爸妈可以依靠,却不愿意,非要靠自己,非要证明自己的人。所以我回来了,上班了,上班时间还短,但是领导对我满意,我工作干的也挺好的,所以这事儿咱们也翻篇,不提了,好吧。”
“你不是为了这两件事生气,那就只有一件了,你爸爸想让你招个上门女婿的事情。”
萧妈妈也看着丈夫:“老萧,孩子小的时候,咱们确实这么打算过,孩子爷爷走的时候,也只有两个遗愿,一个是土葬,落叶归根,一个是给萧家留给后。可咱们只有明朗晴朗两个闺女,明朗已经结婚,之前是想着让晴朗招个女婿回来。但是,你说,这好一些的后生,人家哪家愿意让孩子给人当上门女婿呢。”
萧原胜开口:“我知道这件事确实难,就像土葬还是火葬,我自己不信这些,等我将来没了,我自然是一把火烧了,骨灰往山川大河一撒,生于自然,归于自然。”
他看着女儿:“但是你爷爷信轮回往生,信人走了是去见他的爸爸妈妈了。我能因为我不信,所以按着我的想法处理你爷爷的后事,而不是按着他的想法来吗?唯物有唯物的世界,唯心有唯心的世界。我不信,所以我回归自然。但你爷爷信,火葬对他来说就是挫骨扬灰,他最怕这个,我却因为我觉得他是搞封建迷信,所以我坚持火葬,那你说我这究竟是不迷信,还是傲慢呢。”
萧晴朗:“我赞同爷爷土葬安葬,但是另一件事呢,所谓给萧家留根呢。”
“也是同样的道理,我不信,我不在乎,像我们革命过来的,别说男孩女孩了,你就是不生,我也不会催。但是你爷爷在乎,如果我在你爷爷去世之前,能说服他,那也就没有现在这些事情了。但很不幸,我没有说服他,甚至被他以绝食相逼许下承诺,你和你姐姐必须有个姓萧的孩子。”
萧晴朗:“我爷爷没规定性别?”
“没办法,他看重的儿子没有给他传宗接代,他对此已经死心了,是儿是女都好,但必须姓萧。而且你爷爷看重的其实不是儿子,而是根,而是有人把这个萧家传下去,就像你太爷爷传给他,他传给我,我传给你和明朗。他在乎的是家族的传承,按着他的说法,如果因为他没传下去,他死了愧对祖先,没有脸面见祖宗。因为他,从隋唐朝传到现在的,他这一支的萧氏,断绝了。”
萧晴朗:“不对吧,爸,要断绝也是你我大姐咱们三把萧家给断绝了,祖宗要怪罪也不该怪爷爷啊。”
萧原胜:“可是咱们三个不是都不信嘛,咱们将来没了,连祖宗面都见不上,更何谈怪罪呢。所以你爷爷更觉他责任重大。”
萧晴朗:“爸,你别说,你和爷爷你们两个想的还都挺有你们自己的逻辑的。”
“是啊,我不会拿着这些去要求我的孩子,但是你爷爷拿着这些要求了他的孩子,为人子女,父母只有这么个遗愿,该怎么办呢?”
“我奶奶也这么说啊?”
“是啊,你奶奶走的早,她比你爷爷过分些,你奶奶让我和你妈妈离婚,重新取了年轻老婆,给她生个孙子。但是你爷爷对你奶奶有否决权,你爷爷劝住她了。你爷爷确实也一退再退,从让我给他生孙子,到让你或者大姐给他生重孙子,到不要求孙子,是咱们家血脉就行,再到不要求数量,一个也行。到了后来,干脆说实在不行,过继也行。最后他说我要再气他,他立刻挂根绳子自行了断。”
萧晴朗无语:“爸,问题还在你那儿,你怎么没让爷爷进行思想改造。”
萧原胜:“改了,你如果知道你爷爷之前有多么封建,就知道你爸我做了多少了。”
他反过来劝萧晴朗:“晴朗你也别太有压力,要是实在不行,等我和你妈退休了,我们收养个孤儿,既完成你爷爷的遗愿,也给我们两个找个事情做,还做善事,说不准能给国家培养个人才。”
萧晴朗:“爸,你真是一个乐观的革命主义战士。”
萧原胜:“晴朗,可能这话在你们年轻人听来有些老土,但人活着就是要乐观豁达,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
萧晴朗:“哦,那我正好有一件事想找爸爸你帮我解决。”
“什么事?工作里遇上什么困难了?”
萧晴朗风轻云淡说:“倒不是,就是我相中一个人,想让爸爸你找人给我们介绍介绍,牵线搭桥。”
萧原胜:“什么?”
萧晴朗慢条斯理吃着饭:“他叫江建设,我自己了解过了,我觉得他很好。爸妈你们也了解了解,你们要是反对,你们得给出我充分的理由,我也会好好和你们辩论。”
萧原胜:“你你你,你怎么才回城就自己偷摸着处对象了呢?”
“我没处,我就是有一天陪领导开会,然后遇见了他。不好说我当时的感觉,反正一下子从脸颊红到耳朵红到脖子。我对我自己很了解的呀,这么反常,我当然得多关注关注。然后我就发现,我在单位楼道里走的时候,从窗户看下去,常常能看见他在院子里擦车,看着看着我就走神了。”
萧晴朗看着爸妈:“爸妈,我现在真的很快乐,都不用遇见他,只想着他,我都觉得很快乐。我和爸爸生气的时候,一想他,我的气都消了。所以我今天才能这么心平气和和你们谈。爷爷那样,我也没有说不孝的话。”
“照你这么说,我和你妈还得谢谢那人了?”
“是啊,爸妈,人想开心是多么难的事情,我之前得做出成绩才会开心。可现在,我只要想他,我就很开心,我要是能见他,那开心加倍,要是我们再一起说说话,那我将和颜悦色的面对我今天遇到的每一个人。”
“那你中午也没有和颜悦色面对我们啊。”
“那是因为我一想爸爸要拆散我们,我就立刻生气了。”
萧原胜:“萧晴朗,我看你是昏头了。”
“随你怎么说,但是爸爸,我是最了解我的人,犹豫就会败北,每天偷看江建设的人多了,也就是他也是刚调来单位里,不少人都在思前想后,看要不要给他介绍对象,要不要和他处对象。但我不用想这么多,因为我不图他什么工作,前途,家世,我只图他这个人。”
萧晴朗认真说:“他人好,我喜欢,这就足够了。”
萧原胜听了,说:“那你也得让我和你妈打听打听他的具体情况啊。”
萧晴朗:“我打听来的,你们要听吗?”
萧原胜:“不要,你打听来的,肯定都是你想听的。而且你和我们的角度肯定是不同的。”
萧晴朗提醒他们:“亲爱的爸妈,希望你们谨记,你们闺女需要一个让她开心的人,而不是让她当官太太的人。”
萧原胜白她一眼:“你还以为干部夫人好当呢。”
“是不好当啊,所以我不当干部夫人,我要当干部。”
“晴朗,你要想当干部,你就该也找个有家底的。”
“是哦,我找个有家底的,还要让人家当上门女婿,你们自己听听矛盾不。就是江建设,人家也不会给咱们家当上门女婿的。但是我还是想争取争取,像爸爸说的,要乐观,要豁达,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爷爷的遗愿固然重要,但我的幸福更重要。”
萧原胜点头:“是,晴朗,你爷爷的遗愿固然重要,但你的幸福更重要。爸爸不可能罔顾你的幸福,去完成你爷爷的遗愿。你爷爷的遗愿也该是我去完成的,而不是你去完成。”
萧晴朗叮嘱:“爸,说好了咱们家事情都要有商有量,你可不许突然领回个孩子来,说要收养给我和大姐当弟弟。”
“好,有商有量,那你也不许做事任性。”
下午,江建设骑车进院子里,就见萧晴朗靠着她的自行车站着。
江建设停车,问她:“你怎么在这里?是等人吗?”
萧晴朗笑着看他:“是呀,我在等你啊。”
“等我,是上午你和翠翠的事情有什么没说完吗?”
萧晴朗看着江建设,问他:“江建设,你没对象吧?”
江建设摇头:“没啊。”
“那你也没有心仪的人吗?”
“心仪的人,你是说喜欢的人吧,也没有啊。私下喜欢别人,那不是耍流氓吗?”
萧晴朗噗嗤笑了:“那完蛋了。”
“怎么了?”
萧晴朗指着自己:“我可能要被抓了。”
江建设着急:“怎么了,是出什么事情了吗?是有人举报你了吗?你别急,你慢慢说,我来帮你想办法。我要是不行的话,我就去找我大姐,我大姐很能干的。”
萧晴朗看着江建设,不知道怎么的,听江建设这么说,她一下觉得一切都很值得。
她忍不住自己的笑意:“你愿意为了帮我,去找你家里人帮忙啊。”
江建设安慰她:“你别怕,派出所不会随便抓人的,而且咱们现在在政府,他们还能冲进来抓你吗?你把你遇上的麻烦仔细和我说,我现在就去找我大姐,我大姐也在这楼里上班。”
萧晴朗看着江建设:“江建设,你额头冒汗了。”
江建设抬手拿袖子擦擦:“我,是,我太着急了。”
萧晴朗:“江建设,我没急,但你为了我着急了。”
她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江建设:“你刚才,为了我着急了。”
江建设:“我……”
萧晴朗继续看着他:“我要先和你道歉,我不是耍着你玩,也不是开玩笑,我只是想说,如果私下喜欢一个是耍流氓的话,那我可能要被抓走了。因为我私下喜欢了一个人,在此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萧晴朗有些颤抖,她虽很敢冲敢干,但真的说这些话,还是要鼓起勇气。可她不怕,她最不缺的就是勇气。
你想要不属于你的东西,你就要去争取,天上不会掉馅饼,爸妈会塞给你馅饼,但未必是你想要的。
只有自己争取的,才是真的想要的。
萧晴朗看着江建设:“我以前偷着看一些书,但每次看到主角谈恋爱,都在想,他们在喜欢什么呀,在爱什么呀。直到我见到一个人,见到他的第一眼,我知道了,喜欢,原来是喜悦,是欢喜。一个人让你喜悦了,欢喜了,那你就是喜欢他了。”
江建设呆愣着站在原地。
萧晴朗继续说:“至于爱,我想它要比喜欢更复杂一些,但爱应该是由喜欢所组成的吧,许多许多的喜欢,喜欢到失去了这个人,便再没有喜悦了,再没有欢喜了,那就是爱了吧。”
江建设:“可是……”
萧晴朗拿手贴着他的嘴,阻止他说话:“可是,我不想通过失去,去论证爱,我只想通过拥有,去感受喜欢。”
江建设现在整个人还是懵着的,他虽被家人说有时候太迟钝,但是他也没有迟钝到对萧晴朗说的这么清晰明了的话都听不明白。
哪怕语言听不明白,那心情呢。
他现在都不敢去看萧晴朗的眼睛,她的眼睛像她的名字一样,晴朗,炙热。
她的情绪是如此的充沛,充沛的让江建设都觉得有些站不稳了。
他看着萧晴朗望着自己,她身子微微颤抖着,忍不住问:“你,你在害怕吗?”
萧晴朗一下想哭了:“你怎么这个时候却关心我害不害怕。”
“对……对不起……”
“不,你不要说对不起,我喜欢你关心我。我喜欢你这样,真实,笨拙,善良,明明是你被我吓了一跳,反倒反过来问我,是不是在害怕。”
她吸吸鼻子:“是啊,我在害怕啊,我其实很容易害怕,害怕失败,害怕被拒绝,害怕人生一事无成,害怕明明遇见喜欢的人,却因为慢一步所以错过。我爸妈总说我,萧晴朗,你能不能做事不那么急,能不能多谋算谋算,多计划计划。可是,我若多谋算了,计划了,那我喜欢的人被抢走了可怎么办。”
江建设还是有些懵,但他还是下意识说:“不,不会。”
萧晴朗期待看着他:“什么?”
江建设说:“我不会被人抢走,我要是处对象的话,得家里人同意。”
萧晴朗嗔他一眼:“那如果你家里人现在给你介绍对象了呢?”
江建设想了想,说:“我会和他们说,已经有人给我介绍了,我要先见见这个。”
“江建设,你这是糊弄你家里人吗?”
江建设:“没有啊,你不是在和我介绍你吗?你是你自己的介绍人。”
萧晴朗一下站不稳了:“江建设!你!你不是个木头吗,怎么这么会说话。是,我是我自己的介绍人,我是我自己的决定人。那,那你家里人如果不同意我们相看呢?”
江建设:“你什么都好,我家里人为什么会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