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赵国昌简直都要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什么结婚?谁要结婚了?
纪冉东站在哪儿,乐呵呵的欣赏着赵国昌脸上五彩缤纷的颜色,心里得意极了, 他就知道,赵星禾打结婚报告的这件事儿肯定是瞒着赵国昌的。
要不然举报信一出来, 赵国昌早就上纲上线的闹了,而不是默默避嫌。
一想到之前赵国昌拿赵星禾来挤兑自己的那些时光, 纪冉东就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
就是有点儿对不住小侄女儿了……
不过谁让赵星禾现在胆子这么大的?连打结婚报告都敢瞒着家里人, 也是该好好管管她了!
纪冉东在说服了自己对赵星禾的愧疚后, 背着手哼着歌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赵国昌简直气的直跳脚, 他想过赵星禾胆儿大不好管,但没想过赵星禾胆子这么大!
赵国昌的血压“噌”的一下直冲脑顶, 要不是当时人多, 他多少还顾及着赵星禾几分面子, 赵国昌恨不得立马打过去。
都说赵星禾是他四个孩子中最喜欢的一个, 可偏偏就是这个他最喜欢的孩子,最能把他气的够呛!
最关键的是, 他还根本拿她没办法!
赵国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回到家后, 赵国昌把这件事儿跟辛书翠一说, 辛书翠也是火冒三丈。
赵星禾下了班一回来,面对的就是这么一对脸黑如锅底的父母。
赵国昌拿着鸡毛掸子用力指着赵星禾,怒道:“跪下!”
赵星禾立马反应过来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她也不辩驳,把军装一脱,听话的跪在了地上。
赵国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旁边的辛书翠脸色也十分不好看。
赵国昌看着赵星禾这么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死模样, 顿时更加生气了。
“赵星禾——你胆子也太大了!结婚报告这么大的事情你连问都不问就直接擅自申请了,你眼里还有你爸妈吗?啊!?”
秦勉刚刚赶到赵家,听到的就是这么一番话,随后整个人仿佛堕入了冰窖,彻底僵在了那里。
赵星禾就那么乖乖的跪在那里,一声不吭的任由赵国昌和辛书翠数落。
只是数落归数落,错误她是一点都不承认的。
赵国昌挥舞着鸡毛掸子试了几试,都没有打下去,随后像是泄了气一般无奈的跌坐在了沙发上。
“我不是说不让你们结婚,但是你起码得问一问我们的意见对不对?结婚是大事,结婚报告不是说申请就申请的,你有没有想过,就秦勉那样敏感的成分,万一政审不通过,你们该怎么办?”
“那就接着申请,直到政审通过的那一天。”赵星禾终于开口说话了,说的斩钉截铁,眼神坚定的一如当初她入党时的眼神。
赵国昌:“哪怕脱掉你这身军装?”
赵星禾:“哪怕脱掉我这身军装!”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话,表达出来的意思却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秦勉站在屋外,只觉的自己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他无法形容自己听到后的感受,他只觉得自己心是滚烫的,眼泪是热的……
秦勉紧紧贴在赵家屋外的墙上,没进去也没走,只是无声的抬头望着天,感受着赵星禾波涛汹涌的爱意。
赵国昌一噎,不明白两人之间的感情怎么就突然变的如此深厚了?
他也不是说对秦勉真的不满意,毕竟他连他们两个搞对象的事儿都同意,就不可能在结婚这一步卡着他们。
他之所以生气是因为赵星禾连商量都不跟他们商量一下,就擅自把结婚报告给提交了!
今天如果不是他心眼多,从老纪哪儿旁敲侧击的问出来了,那赵星禾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生米煮成熟饭!?
赵国昌想起这个来就生气,他们一个当亲爹妈的,闺女要结婚,却是要外人来告诉他们,这像什么话?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也是赵国昌气的血压飙升的点,那就是赵星禾年纪太小了。
她才19岁,过完年也就刚满20,两个人确定关系又确定的那么仓促,他怕赵星禾打结婚报告是一时冲动下的结果,万一将来后悔了,那对两人来说都是极为沉重的打击。
他是当长辈的,必须得把这里面的利害关系掰开了揉碎了讲给赵星禾听。
然而当他把这些话一点一点的告诉赵星禾的时候,赵星禾的回答却是——“我不怕!”
三个字说的慷锵有力,就是赵国昌现在气的火冒三丈,也不得不在心里暗叹一句,不愧是我的女儿!
赵星禾确实是不怕,她又不是小孩子,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就好比结婚报告这件事儿,她能不知道不告诉赵国昌和辛书翠就擅自提交结婚报告会引来父母的雷霆大怒吗?
她知道,但她依然这么做了。
不是她一意孤行,而是她能承担起她这么做的后果。
秦勉和她在一起的这段时间,赵星禾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很开心,但与此同时,赵星禾也能深刻的感受到秦勉的隐隐不安感。
秦勉心思敏感,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容易让他产生退缩,就算他和赵星禾的感情已经经过赵家老两口的批准了,秦勉也依旧没抱希望他会和赵星禾结婚。
因为他知道他的成分摆在那里,他知道他和赵星禾结婚就是在拖赵星禾的后腿。
所以就算两人在一起了,秦勉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么开。
他和赵星禾在一起只是情感暂时战胜了理智,可以让毫无畏惧的享受和赵星禾在一起的所有美好时光,对赵星禾予取予求。
只是等理智清醒后,他就要离开了。
赵星禾深刻的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她毅然决然的写下了那份结婚报告,谁也没告诉。
赵国昌看着赵星禾坚定的站在那里,没有丝毫退缩,心里是既欣慰又无奈。
欣慰赵星禾长成了一个有本事有担当的合格军人,无奈他现在老了,已经管不住这个本事越来越大的小狼了。
算了,儿大不由爹,由他们去吧。
赵国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不说话了,结婚报告已经交上去了,他现在就是打赵星禾一顿,也依旧于事无补。
赵星禾在一旁站着悄悄打量老父亲的脸色,确认他懒得跟她折腾后,心里也是悄悄舒了一口气。
别看她刚刚态度强硬的很,其实心里也慌的不行,生怕把有高血压的老父亲再气出个好歹来。
现在好了,赵国昌这个老顽固都搞定了,那向来很喜欢秦勉的辛书翠同志更好解决,尽管她妈现在一脸不想看见她的表情。
赵星禾讨好的笑了笑,十分乖巧的喊了一声:“妈妈……”
辛书翠把头一扭,直接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赵星禾还想再说什么,这时候赵国昌突然咳嗽了两声,随后对着门外说:“别在外面站着了,进来吧。”
赵星禾攸的一扭头,不敢置信的看向门外。
她刚刚的全部精力都在应付赵国昌和辛书翠身上,根本没注意到家里竟然来人了!
赵国昌倒是在秦勉一进院子的时候就看见了,但是他故意没跟赵星禾说,后面说的那些话,也有特意让秦勉听见的成分。
赵星禾是他女儿,他向着自己的亲闺女无可厚非,但秦勉是他救命恩人的儿子,他必须也应该多为他考虑考虑。
毕竟赵星禾身后还有他和辛书翠,秦勉可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了。
不管秦勉是不是自愿的,他都不想让秦勉因此受到伤害。
当然,他也有私心,他自己的闺女什么样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希望秦勉在听到赵星禾宁肯放弃一切都要选择他的时候,未来能对赵星禾好一点。
这是他这个当父亲的,对秦勉最后一点要求了。
秦勉搓了一把脸,收拾好表情后,缓缓从门外走了进来。
赵星禾大惊失色:“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的所作所为她自己知道就好,何必要让秦勉知道后再往他身上增添一份负担?
秦勉看了赵星禾一眼,没理她的话,而是深深的超辛书翠和赵国昌鞠了一躬,举手发誓道:“叔叔阿姨,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对你们来说都是空头支票,所以我不会说,只会做,接下来所有时间里,只要我秦勉做了一丁点儿对不起赵星禾的事情,你们可以随时处置我,或打或骂,悉听尊便。”
他不能让赵星禾都为他走了99步了,他却连那一步都不肯迈出去,那样的话,他和占尽了女方便宜,却丝毫不肯负责的渣男有什么区别?
赵星禾张了张嘴,最后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眼巴巴的看着秦勉,要不是周围还有赵国昌和辛书翠在,她想她现在已经吻过去了。
辛书翠赶忙站起身来,略过赵星禾,径直走到了秦勉身边把秦勉给拉了起来。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我和你赵叔怎么说也是把你当亲子侄看待的,我们还不知道你的为人吗,起来起来,赶紧起来,可别这样。”
就算赵星禾没说,辛书翠也知道打结婚报告这件事情绝对是赵星禾一个人干的,秦勉这样的孩子,干不出那先斩后奏的事儿。
从头到尾,辛书翠生气也只生赵星禾的气,从来没想着说生秦勉的气。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辛书翠也不例外,就是秦勉没成为她女婿之前,辛书翠就很喜欢秦勉了,更别提现在还有了这么一层关系了。
秦勉看了看赵国昌和辛书翠的脸色,确认他们确实没什么不满后,这才悄悄舒了一口气。
赵国昌:“小秦,来,过来陪我下会儿棋来,你去出车这几天都没人跟我下棋了。”
“那我今晚陪您好好杀几盘。”秦勉熟练的从五斗橱柜里翻出棋盘和棋子来。
赵国昌一边和秦勉摆棋子一边连连点头道:“好好好,还是小秦对我好,不像某个人,成天只知道气我!”
说着,赵国昌还恶狠狠的瞪了赵星禾一眼,可惜赵星禾脸皮厚,翻了个白眼理也没理赵国昌的话茬。
秦勉夹在中间左右为难,面色也极为不自然的红了起来,不过好在,赵国昌也只挤兑了赵星禾这么一句,接下来就是很正常的下象棋了。
赵星禾看着秦勉通红的耳垂有些心痒难耐,只可惜场合不对,要不她非要上手去摸一摸。
想来手感一定非常好吧?赵星禾在心里十分可惜的想。
辛书翠一眼就看透了赵星禾内心里的想法,想到自己气还没消呢,当即哼了一声吩咐道:“赵星禾,起来帮我做饭。”
“……啊?”赵星禾茫然的抬起头,“你不是说以后再也不许我进你的厨房吗?”
辛书翠脚步一顿:“现在改了!”
赵星禾:“……好吧。”
辛书翠同志现在正在气头上呢,她还是小心伺候着点为好。
吃完饭,秦勉又被赵国昌这个棋篓子抓着下棋去了,直到最后秦勉离开,赵星禾都没有跟秦勉说上几句话。
不过好在,最后送秦勉出门的时候是赵星禾一个人出来送的,两人刚出了院子大门,赵星禾的手便不安分的直奔她心心念念了一晚上的红耳垂而去。
秦勉敏捷的微微一侧首,成功躲过了赵星禾的魔抓。
赵星禾顿时傻眼了,什么情况?昨天俩人还一起亲亲抱抱呢,怎么今天连摸一下都不让摸了?
果然得到后就不珍惜了吗?
赵星禾的表情实在是太好笑,秦勉一边忍着强烈的笑意,一边小声解释道:“叔叔阿姨看着呢。”
赵星禾快速扭头看了一眼院内,果然看到赵国昌阴沉个脸杵在窗户口,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这里看,赵星禾顿时心有怯怯焉的缩回了爪子。
“那我明天去你家摸。”
秦勉:“……”
秦勉无奈的笑了笑,说:“好。”
只要你能去。
赵星禾满意的点了点头,没再过多纠缠,大方的放了秦勉离开,随后背着手哼着小曲儿回了自己家。
房间内的赵国昌狠狠地白了赵星禾一眼,跟辛书翠吐槽道:“看把她给美的。”
辛书翠无奈的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小流氓,还没结婚呢就对人家动手动脚的,这也得亏是秦勉,否则别人哪儿敢要啊。
赵星禾进了房间后一点也不尴尬,跟赵国昌和辛书翠说了一声后就要抬脚往楼上走。
“等等。”辛书翠喊住了赵星禾,“昨天晚上你拎回来的包裹还没拿上去呢,喏,我给你放在楼梯口下了,你赶紧拎上去吧。”
赵星禾昨天晚上从书房出来便若有所思的上了楼,把秦勉给她的包裹忘了个一干二净。
辛书翠想着赵星禾突然经历这些事情压力也挺大的,就没催着她拿,而是把包裹放在了一个不显眼的地方,结果这一放就放到了现在。
“哦忘了忘了。”赵星禾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包裹,赶忙拎出来搬到了茶几上,当着辛书翠和赵国昌的面打了开来。
“妈,这是秦勉给你买的丝绸丝巾,这不马上就要秋天了吗?到时候你围着好看!”说着赵星禾又从包裹里翻出一桶茶叶来,说,“爸,你不是爱喝茶吗?这是秦勉给你从深市带回来的大红袍!听说可贵了呢!还有这些,麦乳精、奶粉……”
“麦乳精是给你们俩喝了补身体的,奶粉是给我姐的,她不是马上就要生了嘛,到时候给小宝宝喝。”
随着赵星禾一样一样从包裹里面掏出东西来,赵国昌和辛书翠心里也越发感动了起来。
这孩子可真是!每次出远门都忘不了给他们买东西回来。
夫妻俩正感动着呢,赵星禾突然来了一句:“怎么样,你们女婿对你们还是很贴心的吧?”
顿时,辛书翠和赵国昌纷纷把面露慈爱的表情给收了回来。
赵国昌:“他还不是我女婿呢!”
“哎呀,迟早的事儿!”赵星禾无所谓的挥了挥手。
夫妻俩看着赵星禾这个厚颜无耻的模样,在心里同时感慨:就秦勉这样好的孩子,怎么就偏偏眼瞎看上他们家赵星禾这么个小痞子了呢!?
然而此时,赵星禾还在浑然不觉的从包里掏出一块纯白色的的确良布料,递给辛书翠满脸讨好道:“妈,你给我做一件衬衣呗?等秋天了我好穿在军装里边。”
辛书翠脸色一凝:“自己做!”
“我不会嘛。”赵星禾撒娇道。随后把手中的布料往辛书翠腿上一放,拎着包裹里剩下的东西便跑上了二楼,厚着脸皮说:“妈——布料就交给你了啊,记着帮我做,我还等着穿呢!”
辛书翠:“……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赵星禾:“……”
……
秦勉回家的一路上,心都是飘的,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曾经连奢望都不敢奢望的事情竟然在今天落到了实地。
一想到等赵星禾的结婚报告下来,他们两个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结婚在一起,秦勉就激动的连自行车都不会骑了。
有好几次,如果不是秦勉反应够快,他就已经连车带人整个栽在地上了。
但就是这样,秦勉回到家的时候,嘴角依旧是咧开的。
秦勉把自行车推进房内,连衣服都没有脱,整个人便栽在了床上,到现在,他都觉得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
可身体里砰砰直跳的心跳声又清晰明了的告诉他这一切就是真的!
赵星禾和他在一起是真的!赵星禾和他接吻拥抱是真的!!赵星禾马上就要和他结婚了也是真的!!!
秦勉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昨天晚上和赵星禾的接吻和拥抱,脸颊开始微微发烫起来。
突然,秦勉猛地坐起身来,略显怔楞的看了看下面,□□处俨然已经支起了一个小帐篷。
“腾——”的一下,秦勉的脸直接爆红,他顾不得多想,端起水盆便水房跑去。
对亏这个时间点,大多数人已经洗漱完回自己家休息了,水房没什么人,要不然秦勉能直接尴尬死。
在一连泼了好几捧冷水后,秦勉脸上和身体上的热度才微微降了下来。
筒子楼不怎么隔音,秦勉隔壁就住了一对小夫妻,晚上睡觉的时候难免会听到些许动静。
之前他只觉得麻烦,但现在……
秦勉只要一想到赵星禾,身体里的那一股无名之火便又蠢蠢欲动起来。
秦勉难耐的同时,又不可避免的幻想起了两人婚后的生活。
对了,结婚。
秦勉突然冷静了下来,头一次开始审视起了他居住的地方。
秦勉租住的房子是在一栋筒子楼里,楼层不高,只有三层,他家在第二层。
房子也很小,面积只有十来个平方大小。
相比起其他十几口人挤在同一间筒子楼里,秦勉的住房条件已经十分优越了。
但就是这样,秦勉依旧觉得这里的地方配不上赵星禾,房子小了不说,就是周围的环境也十分的脏乱差。
狭小凌乱的水房和堆满了杂物的走廊,怎么看怎么都和赵星禾不搭。
虽然两人结婚后,赵星禾很有可能分配到部队的家属楼房给他们两个住,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万一赵星禾没有分配到房子,秦勉总不可能让赵星禾跟他在这样的环境里结婚。
想清楚后,秦勉立马大步走回了家,从床底深处扒拉出来了一个带锁的铁盒子。
秦勉把挂在脖子上的钥匙摘下来,对准锁孔,轻轻一扭便把铁皮箱子给打开了。
里面装的是他从北京带出来的东西,不多,有几枚金条和几件他奶奶留给他未来媳妇儿的首饰,除此之外,还有两张存折。
一张是在北京,他父亲秘密留给他的,数额不小,足足有两万元。
另一张是他来了海洋岛之后,自己赚钱存下来的,里面有他当汽车员的工资,也有他和高新立他们合伙倒买倒卖赚的,一共有四千多。
本来是有五千的,但他去深圳给赵星禾买手表花了不少钱,所以就只剩下这么多了。
两万的那张存折不能动,剩下的这四千,应该能在部队家属院附近的地方买一处和赵家规模相差不大的小院。
秦勉把那张四千的存折拿了出来,剩下的原封不动又锁回了箱子里,想着等什么时候有机会了可以让他把这铁皮箱子交给赵星禾来保管。
……
小风波过后,一切又都重新步入了正轨。
关于部队小学开学的这件事情,赵星禾想了很多办法,又结合现实场地来回看了看后,最终决定——还是得加盖教学楼。
“嘭——”的一声,田兴邦把桌子拍的震天响。
“不可能——”田兴邦大声吼道,“要是能加盖教学楼部队早就加盖了,还用得着你来说?”
赵星禾:“可是不加盖教学楼,不同年级的学生挤在那么几间教室根本就学习不了啊!”
田兴邦:“怎么就学习不了了?之前你们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之前能学习,怎么现在就学习不了了?”
“现在学生人数便多了啊!”
“挤一挤不就行了?”
赵星禾听到这句话都要笑了:“科长,你去学校看过吗?”
田兴邦没有说话,赵星禾也没有非要他回答,问完话便开始把她这段时间对学校的调查全都说了个遍。
“之前一个班级顶多只有十来个人,两个班级混在一起上最多也就三十来个人,老师两边都能够管的过来。”
“但是今年不一样啊!今年新进岛的军搜最起码有五十来个,一人带两个孩子,那孩子就得有一百来个,本来学校的教室就不太够用,现在又新来了一百来个学生,您说,这一百来个学生学校往哪儿塞?没有教室,学生们又怎么会学习?!”
田兴邦沉默了,其实早在加盖家属院楼房的时候,赵星禾就跟田兴邦提起过加盖学校教学楼的事儿,但当时组织拨放的建筑经费实在是不够,能把家属院楼房盖好就已经很不错了,实在拿不出钱来加盖教学楼。
赵星禾的这个提议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毕竟家属随军是大事,组织上不可能一直让奋战在第一线的大龄军官们长期和家属分离。
不利于团结一心不说,时间长了,军官们的感情生活也会受到伤害。
所以当时组织上就想着,先把军嫂们接过来安顿好再说,至于孩子,学校能挤得下就挤得下,实在挤不下晚上个半年学也没什么。
反正现在大环境也不太好,孩子们最后能不能上学也还一无所知呢。
于是,现在就造成了这么个情况。
赵星禾去学校看了,确实学生们挤一挤勉强也能盛的下,但是那样的话,是十分不利于学生们的学习的。
本来一个教室里就教着两个甚至三个年级的学生,再往里填学生,学校老师的压力得有多大?
两三年级的孩子又正是招猫逗狗、猫嫌狗厌的年纪,老师要是严厉点能镇得住场子那还好,要是镇不住,那那群孩子还不得掀翻了天?
是,现在外面的大环境确实是不好,动不动学生们就要闹罢课,但外面是外面,部队里面是部队里面的啊!
他们既然能在有限的环境里给军人和军嫂们创造一个净土,为什么就不能给孩子们提供一个安稳的学习环境呢?
不能说国家现在不高考了人们就不注重孩子的学习了,那万一以后哪天又恢复高考了呢?
这时候不让孩子们学习,万一有恢复高考的那一天,这群孩子们连参加高考的机会都没有!
就是有,也是纯纯的浪费时间!
赵星禾作为曾经参加过高考并且上过一年大学的人来说,她是极为重视孩子们的教育的。
所以一大早的,赵星禾宁肯来田兴邦的办公室找骂,她也要竭尽所能的为这群孩子争取一个好好学习的机会。
田兴邦在沉默了好一会儿后,看着赵星禾眼睛里满是为孩子们未来的担忧,田兴邦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我可以给你批准学校教学楼的加盖,但是!盖教学楼所产生的所有费用都要你自己想办法,组织上现在没有建筑经费可以批给你。”
赵星禾:“……”
田兴邦直起腰,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赵星禾,问:“现在你还要盖教学楼吗?”
赵星禾深吸一口气,咬牙道:“盖!”
不就是没钱没人吗?没关系,钱她可以筹,人她可以借,她就不信这栋教学楼她盖不起了!
“那行。”田兴邦抬头拧了拧眉心说,“那你先回去写加盖教学楼的申请吧,写好了拿过来我给你签字。”
“是!首长!”赵星禾在敬完礼后便大步从田兴邦的办公室走了出去。
田兴邦看着赵星禾坚定的背影,再次缓缓叹了一口气。
他又何尝不知道教育的重要性呢?只是……唉。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都是老了啊,没有年轻人的冲劲和干劲了。
赵星禾在田兴邦办公室里挨完骂出来,就一直沉默的坐在自己的办公位上,安静的深思着。
她知道在没有钱的情况下,要想盖成一栋可供学生们上学的教学楼十分不容易,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未来来随军的军嫂还会有,跟着来的孩子也只会多不会少,现在不早点解决孩子们的上学问题,那以后就更困难了。
赵星禾也并不觉得田兴邦不批建筑经费是在为难她,因为她知道,宣传处是真的没有建筑经费了。
不过这也都是没有办法的事儿,现在国家正处于物资匮乏、经济复苏时期,人们连吃饭都需要定时定量的供应,又何谈基建呢?
田兴邦才在办公室里发了好大一通怒火,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一时人人自危,都不敢大声说话了,生怕一句话没说对,又触了田兴邦的眉头,惹来一顿怒骂。
毕竟他们可没有赵星禾那么强大的心脏。
宋知华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赵星禾的桌面,把头凑过来小声道:“你说你非要盖教学楼干嘛啊?现在的小孩儿哪还有心思上学啊?家长们都不急,你说你着什么急啊?”
赵星禾没有说话,只是突然翻出一张纸来,低下头开始写起加盖教学楼的建筑申请来。
家长们是现在不着急,可难道要等家长们开始闹了他们才开始想解决办法吗?
他们是军人,军人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就是要为人民服务的!
……
中午,国营饭店。
秦勉和他的同事高新成,也就是和秦勉合作倒买倒卖的高新立的双胞胎哥哥,一起面对面的坐在国营饭店准备吃午饭。
在等饭菜上来的间隙,高新成满脸新奇的盯着秦勉看:“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来请我吃饭了?”
要知道不管他之前多么努力,每次叫秦勉一起出来吃饭,都是叫不出来的。
今天倒是稀奇,秦勉竟然主动邀请他出来吃饭来了。
秦勉言简意赅:“有事儿找你帮忙。”
“你还能有事找我帮忙?”高新成撸了撸袖子,更加好奇了。
别看秦勉才进岛几年,但秦勉的人脉可比他广,就像前段时间秦勉卖给高新立的烟,高新成就整不出来。
秦勉懒得废话,当即道:“你就说你帮不帮吧?”
高新成和高新立一个德行,一看秦勉脸色不好看了,立马不废话了。
“帮帮帮,你的事儿我肯定帮啊,说吧,什么事儿?只要我能给你办成的,我绝对不说二话!”
秦勉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把自己想要买房的事告诉了高新成。
他虽然人脉多是不假,但那些人脉大都是在外地,本地里很少。
除了高新成和高新立,秦勉很少和海洋岛的人在倒买倒卖上打交道。毕竟这事儿在目前看来是犯法的,知道的人越多他越危险。
高新成和高新立他完全就是在机缘巧合之下认识的。
当时高新成和高新立两兄弟还小,母亲急需要大笔钱做手术救命用,他们父亲早死,邻里亲戚又不肯施以援手,眼瞅着就要走投无路了,刚好撞见因心情不好出来透气的秦勉。
秦勉在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立马二话不说就带着两兄弟冲进银行取了一些钱出来。
算是救了两兄弟母亲一命,至此,高新成和高新立两兄弟就彻底跟着秦勉干了。
高新成的开车技术,就是秦勉教他的,工作也是秦勉给他找的。
本来高新立也是要一起学开车的,奈何高新立实在是没有开车那个脑子,最后只好作罢。
可以说,高新成和高新立这两兄弟现在所得到的一切,几乎都是秦勉给的,所以这两人背叛谁都不会背叛秦勉,也正是因此,秦勉才会愿意和这两兄弟合作。
而且关于买房的事儿,高新成两兄弟比他懂,问他们总会没错。
果然,高新成听了后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随后一脸不以为意的说:“就这事儿啊,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值当你亲口邀请我吃饭。”
秦勉面色不虞的啧了一声。
可能是因为秦勉教高新成学车的时候,两人仔细接触了一段时间,高新成并不像高新立那般那么害怕他,相反,他甚至还能偶尔逗一逗他。
就好比现在,明明秦勉现在的脸色已经可以说是不好看了,但高新成还敢当着秦勉的面,故意打趣道:“秦哥,你在你对象面前也总是啧啧啧的吗?她不会嫌弃你吗?”
秦勉:“……”
秦勉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却没有再啧,只是说:“你话怎么那么多!”
“好好好,我错了。”高新成见好就收,“你想买什么样的房子啊?在什么地段?”
秦勉见高新成不再闹不正经的了,也恢复了正常的神色,把自己对房子的要求一五一十的讲给了高新成听。
高新成听了后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秦勉见状,拧眉道:“怎么?很难办?”
难办确实是很难办的,毕竟就秦勉头一个描述的二层小洋楼,整个海洋岛就没有多少栋,靠近军区大院的更是少之又少。
而有这样房子的人家手里也不缺钱,轻易很少有人往外卖。
但这毕竟是秦勉自从认识他们以来,找他们帮的第一个忙,不管事情有多难办,高新成都想完美给他办成。
高新成摇了摇头,说:“不是很难办,就是麻烦点,可能得耽误点时间。”
“最多耽误多长时间?”秦勉眉头微微蹙了起来,部队的结婚报告审批时间有长有短,长的至多半年,短的也就两个来月。
而在此期间,秦勉还要着手进行装修打扫,怎么看都不能耽误太长时间。
高新成:“怎么了?秦哥你着急结婚啊?”
秦勉一听结婚这两个字,眼神一下子柔和了起来,而这一次,秦勉没有再像之前面对高新立的时候沉默不语,而是嘴角微微一勾,缓缓应了个:“是。”
“真的啊!?”高新成立马激动了起来,之前高新立跟他说的时候,他还不相信呢,现在亲耳听到秦勉承认,高新成才是真的相信了,“嫂子是谁啊?什么时候带出来介绍我们认识认识?”
“她很忙。”秦勉眼带笑意的说,“等有机会吧。”
“行行行,我们不着急,怎么你们两个结婚的时候不得让我们去喝喜酒啊。”
秦勉:“喜酒少不了你们的,但是这房子你们得给我想办法整出来,实在不行买一块地皮自己花钱盖也成。”
“行!这事儿你就包在我们身上吧!保管给你干的妥妥贴贴。”
笑话,秦勉这买的可是婚房,他们能不上心吗?
别看秦勉总是十分嫌弃的看着高新成和高新立,但在这海洋岛上,除了赵星禾和赵国昌辛书翠,秦勉最相信的就是高新成和高新立这两兄弟了。
所以秦勉把买房这件事情交给他们两个来办,自己十分放心。
两个人下午都有短途出车任务,在吃完午饭后,就又一起回了公司。
这时候,赵星禾要求卢晓曼张贴出去的部队小学招聘老师的公告,也成功贴在了宣传处的公告栏上,为了防止有的军嫂消息闭塞,赵星禾还特意拿了一份招聘公告来到了妇联。
恰好此时,辛书翠和张桂兰两人一起携伴来供销社打酱油,一眼就看到了穿着一身板正绿军装的赵星禾站在妇联的大门口正在和妇联的同志说着什么。
张桂兰本来就是个八卦的,此时见有重大消息听,立马按捺不住了,非要拉着辛书翠过去听听看。
辛书翠拒绝不了,只好跟着张桂兰过去了。
一过去,两人就听到赵星禾说要在军嫂里面找两位部队小学的老师,学历要初中及以上,有符合条件的人都可以来找她面试。
两个人听的满头雾水,部队小学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要找老师了?
正想拉着赵星禾好好问个清楚呢,一道略显轻柔的声音却比她们先一步问了出来:“请问,除了这些条件以外,还有其他要求吗?”
赵星禾顺着声音望过去,眉头顿时微微一挑,随后缓缓道:“没有。”
作者有话说:
下周四更新《七十年代嫁糙汉》以下是文案: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女大学生一觉醒来,穿成了一本七零知青下乡文的炮灰女配。眼瞅着回城无望,江羡好在干了两天农活后,果断放弃了自力更生的念头,准备给自己找一个长期粮票。她站在一望无际的田野里找过来找过去,最终相中了一个虎背熊腰,一看就很能干的糙汉。……糙汉无父无母,又长的凶狠恶煞,到年纪了也没人给他张罗婚事。江羡好这个女知青一进村的时候,他就看上了,皮肤白,身段好,脸长的更是俊俏。只可惜,人家是城里来的娇娇女,肯定看不上他这么一个从土地里刨食的大老粗。没想到,没过几天,这个城里来的娇娇女突然跑到他面前,问他要不要和她结婚。江羡好本是想着,这男人能干,工分赚的多,能够养的起她,等结婚后她就不用再下地干农活了。没想到糙汉确实很能干,结婚后也确实没有再让她“下过地”嗯……严格意义上的各种地。注:突发脑洞,文案写的略仓促,以后会修,但大体框架不变。感兴趣的宝子们可以浅浅收藏一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