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对宋建军, 秦勉承认,在宋建军被赵国昌安排给赵星禾相亲的时候,他是对他有敌意的没错。
就是后来赵星禾明确的拒绝了宋建军之后, 秦勉也依旧不想让赵星禾看到他。
因为他只要一想到赵星禾在看到宋建军时会想些什么,秦勉的心便心如刀绞。
而宋建军的出现, 更是无时无刻不在深深的提醒着他,他现如今的身份和赵星禾之间的差距是有多大。
不管他有多喜欢赵星禾, 也不管他有多努力, 在娶赵星禾这件事情上, 他好像天然就比别人落后了一大层。
如果不是、如果不是那封举报信突然出现的话……
或许他和赵星禾也不会走到现如今这般田地, 因为他知道,他有多懦弱, 在没有肯定的结果前, 他是一丁点儿也不敢在赵星禾面前透露自己的心意的。
因为他害怕, 他害怕他说了之后, 赵星禾对他没有那份心思,两人再连朋友都做不了。
所以说句十分不好听的话, 他是十分感谢那封举报信的,因为没有那封举报信的话, 他是绝对不会在冲动之下和辛书翠赵国昌坦白这一切的。
他不和辛书翠赵国昌坦白这一切, 赵星禾也就不会恰好听到,两人也不会在一起,也就更不会像现在似的结婚了。
所以现在再面对宋建军时, 秦勉对他的心情便十分复杂了。
既有不喜,也有感激。
而这两种感情在相互对撞之下,又慢慢重新归于平淡,就好像是两个刚刚认识的陌生人一般, 既不过分友好,也不太过针锋相对。
所以在听到陈晓夏隐晦的表达自己怀孕之时,秦勉也淡淡的朝宋建军道了一声:“恭喜。”
宋建军点了点头,同样回了秦勉一句:“恭喜。”既是恭喜他结婚,也是恭喜他多年来的夙愿终是达成。
而就在几人两两相互闲聊的时候,胡文慧和林伟才也一人带着一个孩子从食堂门口走来了。
林伟才牵着大丫,看到秦勉和宋建军便十分热情的凑上了跟前来,直接把牵着的大丫忘在了原地。
至于胡文慧,从她看到陈晓夏在和赵星禾站在一起时,心里便是一紧,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抱着臭蛋儿便对着两人挤了过来。
“赵干事怎么换了身军装啊?早上那身红衣裳不是穿着挺好看的吗?怎么突然换了?”
赵星禾和陈晓夏不由的稍稍往退了一步,因为胡文慧说话声音太大了,且唾沫横飞,她们两个不往后退的话,那唾沫星子都能喷到两个人的脸上了。
然而也不知知道胡文慧是见陈晓夏和赵星禾走的太近太着急了还是怎么回事儿,丝毫不看两人的脸色,抱着臭蛋儿就又往前追了一步。
终归是来参加自己的婚礼的,赵星禾也不能一直躲着胡文慧,便在胡文慧再次开口之前,解释道:“我家老头子觉着穿军装结婚比较好,所以在家的时候我就把衣服给换了。”
“这样啊。”胡文慧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害”一声说道:“这有什么好不好的,军装什么时候都能穿,结婚的时候还是穿红衣服比较好,毕竟显得喜庆嘛!”
赵星禾闻言微微一笑:“是,我妈也是这么说。”
胡文慧一听到自己的建议有人认同,顿时更加来劲了,一个劲儿的劝说赵星禾趁现在还有时间,让她回去再把红衣服给换回来,“这样也好暖你妈妈的心嘛,他们那些大男人懂什么啊!”
就在边上跟王利北说话的赵国昌闻言,不由淡淡的朝这边瞥了一眼,心里哼了一声,心想你懂什么!现在军人结婚大都是男的穿军装,女的不管你是当兵的还是当部队干部的,结婚的时候,除了你结婚对象也是当兵的可以穿军装结婚以外,其他的时候都是穿的红褂子红裙子。
一点也彰显不出其身为军人的身份来!
虽说不能论穿着来评价一个人的身份和能力吧,但是你别忘了,赵国昌是个男人,他深知那些男人不让自己的妻子穿军装和自己结婚是什么心理。
不就是怕她的身份高过自己一头,自己面上不好看吗?
狗屁的结婚必须穿红衣服才显得喜庆,那是男人们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对女性施加的规避!
然而可怕的是,一些觉醒观念浅的人,竟然还真的相信了!
当然,他也不是说辛书翠和赵雪漫觉醒观念浅,只是现在大潮流都是这样,她们当然也想让自己的闺女/妹妹也穿的漂漂亮亮的结婚出嫁。
只是赵国昌比她们想的要更加深一层,赵星禾现在不管再怎么说,也是部队宣传部的一个连级干部,她未来也注定要在部队上继续发光发热。
所以赵国昌不想让她仅仅只是结了一个婚,就转变思想,丧失了自己身为军人的干练和斗志!
这才一直强调要让赵星禾在结婚的时候穿军装的。
他不是不信任自己闺女的能耐,他只是想让她平等的和在场所有男士军官站在一起。
她是女性不错,但是女性这个身份从来都不是枷锁。
赵星禾也知道赵国昌是什么想法,只是辛书翠毕竟是妈妈,在她结婚这样的大事情上,赵星禾并不想让自己的妈妈不开心。
可同样的,她也不能让自己的老父亲不开心。
所以没办法,赵星禾只好听取了和她持有同样想法的赵雪漫的建议,结婚一天穿了两套衣服。
虽然来回换衣服稍微有点折腾吧,但能让爸爸妈妈都开心,赵星禾也就不嫌麻烦了。
只是她没想到,她中途把红衣服换成军装这件事情,辛书翠都还没说什么呢,胡文慧倒是先说起来了。
而且这都什么时候了,她都已经把衣服给换过来了,再回去把衣服还回去那叫什么事儿啊?
真当大冬天的换一身衣服不累呢?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胡文惠不管怎么说都只是一个来做客吃席的客人,赵星禾就是在不乐意听,也不能驳回去,最后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话。
至于陈晓夏,她现在和胡文惠的关系虽说不至于用不共戴天来形容,但要说两人之间一点嫌隙也没有,那也是根本不可能的。
不过陈晓夏毕竟是个文明人,做不出来主动找胡文惠麻烦的事儿。
只是她不主动招惹胡文慧,胡文慧却是不肯放过她,眼瞅着陈晓夏和赵星禾亲密的站在一起,一副关系很好的样子,胡文慧心中便怒火中烧。
她连想都没有想,抱着臭蛋儿便扭着大屁股朝两人用力的挤了过去。
她不敢用力挤赵星禾,便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陈晓夏身上,陈晓夏顾忌着自己的肚子,不敢跟胡文慧硬碰硬,被迫往后快退了几步。
边上一直注意着这边动静的宋建军的脸登时黑了下来,他冷冷的瞥了一眼林伟才,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走到陈晓夏身边,给她当起了最为坚实的后盾。
虽然宋建军过来后一句话也没有说,但陈晓夏就是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心里不自觉的便涌上了一股甜蜜。
只是甜蜜归甜蜜,该计较的事情还是要计较的。
“嫂子没事儿跑这么快干嘛啊?礼金都还没给呢,就这么着急的往里冲,难道是想吃白食?”
她可不是没脾气的软包子,可以任由胡文慧拿捏。
胡文慧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过来后光想着和赵星禾攀关系了,连礼金都忘记掏了!
她呵呵一笑,一边调整着臭蛋儿的抱姿,一边笑着反驳道:“怎么会呢!嫂子是那样的人吗?我刚刚就是看见赵干事太兴奋了,一时忘记了罢了。”
说着,胡文慧抱歉的朝赵星禾看了一眼,然后赶忙从自己的兜里摸索了起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碎花的小袄,两边各有一个同色系的布口袋。
她记得她临出门时,特意把一张崭新的一块钱纸票放进了左边的衣兜里,只是她现在一手抱着臭蛋儿,一手往左边的衣兜里摸索的时候,却是怎么也摸不出那一块钱来。
眼瞅着陈晓夏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揶揄,胡文慧的内心不由得更加着急了起来。
她胳膊一扭,便把臭蛋儿换了一个胳膊抱着,也不知道是她太着急了换姿势抱臭蛋儿的时候把臭蛋儿弄疼了,还是她脸色太狰狞把臭蛋儿给吓着了。
总之,被胡文慧夹在胳肢窝里的臭蛋儿突然嗷嗷哭了起来。
小孩子的哭声是极其具有穿透力的,原本只有陈晓夏一个人关注的胡文慧,此时在臭蛋儿哭声里,也渐渐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胡文慧摸钱的动作顿时慌张了起来,她把臭蛋儿往大丫怀里一塞,便双手齐下,朝自己身上的各个口袋摸索了起来。
她脑子不好,是不是出门时不小心把钱放进那个口袋里给忘了?
胡文慧找钱找的满头大汗,赵星禾在一旁看着,心里也是无奈不已。
“嫂子找不着就算了,你能来参加我的婚宴我已经很开心了,给不给钱都无所谓,咱们图一份喜庆!”赵星禾耐心解释道。
然而胡文慧此时已经被陈晓夏满是揶揄的眼神给刺激坏了,她根本听不见赵星禾所说的话。
或许她听见了,但是让她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做那没脸没皮的事儿,她根本就做不到。
恰好此时陈晓夏不屑的哼了一声,顿时把胡文慧本就紧绷的神经给哼断了,她想起从让她开始掏礼钱开始,陈晓夏就满脸揶揄的笑容,一个大胆的猜测顿时出现在了胡文慧的脑海里。
她顾不上多想别的,上前两步便要抓着陈晓夏问出个所以然来。
“说!是不是你把我钱给拿了!?”胡文慧恶狠狠的对着陈晓夏道。
其凶神恶煞的摸样让人看了便觉得心慌,原本已经被姐姐极力的安抚下已经不再哭的臭蛋儿,此时也不由得再次被自己的妈妈给吓哭了起来。
赵星禾在一边拧了拧眉,心里对这两人都不喜了起来。
她不管这两人之间有什么龌龊,但今天是她结婚的大喜日子,她不想也不愿意看到有任何人任何事在她的婚宴上闹起事儿来!
早在胡文慧抱着臭蛋儿朝两人挤过来的时候,赵星禾就一直在想着该怎么避免让两人撞到一起。
如果胡文慧只是她自己一个人的话,赵星禾只需要轻轻一拽,便能用力稳住胡文慧的身形,可奈何她怀里还抱着臭蛋儿这么一个小孩儿。
万一她操作不当,但臭蛋儿给摔着了就不好了。
所以赵星禾的动作这才慢了下来,她本来都想好自己挡在陈晓夏的面前了,没想到陈晓夏却是十分机智的退后了几步,成功避免了这一次的相撞。
赵星禾刚想在心里给陈晓夏眼疾手快的动作点一个赞,没想到下一秒,另一个幺蛾子便又出现了。
赵星禾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让在书里感情好的反复能穿一条裤子的的两个人变成了如此相看两厌的模样。
如果是在平时,赵星禾或许还想多观察一会儿看看热闹,但是在今天!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也不能耽误她和秦勉结婚!
陈晓夏虽然捉弄胡文慧捉弄的很是开心,但她毕竟是重生的,对一个人的脸色好坏还是能够看得出来的。
所以陈晓夏明显的意识到了赵星禾的不高兴,再一想想今天是什么日子,陈晓夏顿时不敢再恶意引逗胡文慧了,赶忙把之前胡文慧在恶意撞她时,她从胡文慧的口袋里顺出来的那一块钱,团巴了团巴扔在了地上的一个小角落里。
“谁拿你的钱了?”陈晓夏瞅着赵星禾的脸色,对着胡文慧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掏钱的动作那么大,看看是不是掉地上了?”陈晓夏十分不屑的说。
就一块钱,谁稀得去偷啊?
胡文慧明显不相信陈晓夏说的话,只是眼睛还是不由自主的朝地上搜刮了一下,然后果然从地上找出了自己在口袋里怎么摸也找不出来的那一块钱。
乌云密布的脸也逐渐阴转晴了起来。
胡文慧从地上捡起前来,哼了一声后,把钱拿在手里仔细抚平,然后郑重其事的把钱交给了记账的人手里,然后干巴巴的对着赵星禾道:“赵干事,新婚快乐啊!”
赵星禾抿着嘴角点了点头,把胡文慧和两个小孩子一并请进了食堂里。
至于陈晓夏和宋建军,赵星禾也没什么想要跟他们说的,此时只希望他们能事儿少一点,让她和秦勉的婚礼能安稳的结束。
临走之前,陈晓夏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赵星禾的脸色,她并不觉得自己刚刚的小手段能瞒得过赵星禾的眼睛,只是事已至此,她现在就是解释再多也都是于事无补。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离开这里,好让自己尽快脱离赵星禾的视线,不让她更加加深对自己的不喜。
几人走后,秦勉不由得悄悄伸出手捏了捏赵星禾的手心,想让她消消气。
他知道,赵星禾并不反感陈晓夏对胡文慧的反击,否则也不会在胡文慧上下找钱死活找不到的时候选择默不作声了。
两人又在大门口站了一会儿后,来参加婚宴的人才算是断断续续的来了个差不多了。
在所有人都成功入座后,赵星禾和秦勉在主持人的引领下站在了食堂的最前方,两人手拉着手面对着大家对唱了一首“我们甜蜜蜜”的歌曲后,又向伟大的领导然宣誓了一波敬词。
这些都做完后,赵星禾和秦勉也不能得闲,他们还要跟着辛书翠和赵国昌一起挨桌敬酒。
之前在门口的时候,辛书翠和赵国昌只是简单的把来参加婚礼的人对赵星禾和秦勉作了个介绍,现在挨桌敬酒,则是再一次加深赵星禾和秦勉的记忆。
顺便把之前介绍时可能漏掉的人再重新介绍一下。
当然,重点介绍的只有秦勉罢了,毕竟赵星禾从小在家属院长大,家属院里的一些人她早就已经认识的不再认识了。
要是在以前,赵星禾是很厌恶重复的去做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的,但是现在,她看着秦勉挽着她的手,挡在她的面前,随着她一声声去喊叔叔伯伯婶婶的时候,心里竟是觉得比吃了蜜还甜。
就连她一惯都喝不惯的酒,也在不知不觉间,慢慢的抿完了一小杯。
尽管这杯酒里兑了不少水,但是等敬完一圈,赵星禾的脸上还是不免带了些许薄红,整个人也略显醉态。
反倒是一直被人灌酒的秦勉,脸不红气不喘,一点喝醉的意思都没有。
让猛灌他酒的赵彬王匡民等人一度以为秦勉喝的全是白开水,要不然这怎么解释秦勉喝不醉呢?
明明前几天他们几个自己在家喝酒的时候,秦勉还醉的一塌糊涂呢!
不过这毕竟是秦勉和赵星禾的新婚夜,他们就算是明知道秦勉喝的是兑水的酒,也不敢硬嚷嚷出来非要把秦勉给灌醉。
否则到时候就不光是赵星禾不饶他们了,就是辛书翠和赵国昌也不一定能够放的过他们。
所以等人们都吃饱喝足之后,这场婚礼也算是到了尾声。
……
晚上,赵星禾从洗漱间洗完澡出来,便整个瘫在了床上,也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结婚累的,总之赵星禾晕乎乎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秦勉收拾完客厅进来,看到的就是赵星禾穿着一身红色的绸缎睡衣,湿着头发窝在床上的身影。
上衣衣领没有扣全,敞开的衣领处裸露出大片洁白的皮肤,红彤彤的小嘴也微微向上张着,一副任人采摘的小模样,看的秦勉腹下顿起一股无名之火。
才刚刚喝过水的嘴也不由得口干舌燥了起来。
秦勉悄悄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两下,终是没有趁机对赵星禾做些什么,而是走去旁边的洗漱室,找出来一张宽大的毛巾来,微微搀扶起赵星禾的身子,让她坐正,一下一下的给她擦拭起头发来。
赵星禾不听话,两条笔直的大长腿胡乱的蹬着,直对蹬的秦勉的眼神愈发幽暗了起来。
“乖,坐好,等擦完头发咱们再睡。”
秦勉一句话说的十分温柔,但不知怎的,赵星禾硬是从这一句话里听出了满满的威胁力。
屋子里生着火,暖哄哄的一点也不冷,不光不冷,赵星禾被秦勉从后面抱着,竟还觉得有点热。
赵星禾不由的伸出手扯了一把衣领,原本就没遮多少的领口顿时敞开的更大了。
一抹浑圆直白的呈现在了秦勉眼前,看着那深深的一道线,秦勉的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