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在真假少爷文里当恶毒小妈(12) “……
容薰转动蚝刀, 冰冷的光刺了少爷的眼膜一瞬。
——提醒他越界!
少爷嗤了一声。
现在才想起来越界吗?
柏忌抽走干净餐盘里放的一张丝帕,擦了擦双唇的水迹,随后扔进餐盘里, 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吃饱了,诸位慢用。”
随即毫不顾忌, 扬长而去。
Omega夫人们挤在一团, 见这颇具威压感的Alpha少爷走远了,她们才逐渐回过神来, 拍着胸脯,恢复呼吸。
“哎呀,说得好好的,怎么突然生气了呀,吓得我呀。”
“该说不说, 柏忌少爷的气质跟董事长倒是越来越像了啊。”
“是啊,子肖父嘛, 正常的呀。”
她们一边热烈讨论着, 一边别有私心地暗想,看来这厉秘书确实如传闻一样,跟少爷很不对头啊。
这倒是正好了,等她们的孩子嫁进柏氏, 跟少爷统一阵线对付后妈,那感情升温还不是小意思?想到她们的孙孙能继承柏氏的财团, 她们笑容就更灿烂了。
容薰同样跟没事人一样, 继续用小刀开着生蚝,谈笑风生招呼着夫人们,完美贯彻社交礼仪,这倒是让Omega夫人们心头一凛, 这能得到首席跟董事长青睐的Beta,镇场的能力果然也是不可小觑的呀。
看来她们的孩子想要顺利嫁入柏氏,还是得讨好她!
而从老虎城回来,田悠悠的骨气还没支棱起两日,又被发出来的初三期末成绩单所击倒。
也顾不得暑期炎热,就顶着一身的汗跑到班主任的家里。
“这,这怎么回事啊?不是说我能直升北小湾高中的吗?”
班主任眼神怪异,“是啊,要是霍骋这个第一名还在北小湾高中的话,带你的确不成问题,但他已经转学了,而你的成绩,你要不要再看看呢?”
普B七科,三科挂了零蛋,还有四科总分都上不到两位数,北小湾好歹也是北小湾区一所比较出名的普B高中,而且对福利院出身的孩子,降低了30%分数,就这样都考不上,她又能怎么办?
田悠悠这个学期可是北小湾初中的“小明星”!
传说她跟两个美少年Alpha少爷交往,还是恩图高中的高二生呢,班主任见她没心思花在学习上,成天打扮,兜风,去参加什么小名媛的舞会,还以为她有什么了不得的依仗,她不敢问,怕阻挡了她的一飞冲天,但她为人师者,到底是过意不去,就隐晦提点了田悠悠几句。
那大意就是,Alpha的伴侣基本都是Omgea,Beta再出色,也不过是个小床伴,你青春年少,可别赔上了二十多岁最佳的生育年龄之后,被Alpha玩玩就扔。
老师也不愿意太贬低自己的学生,语气是斟酌了几番的温和,怕伤到她的自尊心。
但田悠悠又怎么听得进去呢?
她的心理年龄比班主任都大得多,又怎么会听从班主任的训导!
于是,她本就惨不忍睹的成绩再度一落千丈,连初中毕业都困难。
不得已,田悠悠只得放下身段去找霍骋,他最近因为是戴君宸的养子,在伯赛州也有几分名气,田悠悠就打听到了恩图高中,可惜暑假她堵不到人,只好转移策略,跑到卢奇菲罗等人。
没办法,田悠悠欠了一屁股债,现在连买门票的钱币都没有!
她年满十五岁,现在连福利院都不能住了,还是班主任看她利落街头太惨,把她接了回去,收拾了一间杂物间给她睡。
田悠悠却是越睡越受气,越受气越委屈。
别人穿书都是要被男主捧成小公主的呀,再不济也是个小娇妻啊,最多吃一吃男主肾太好的苦,她怎么能睡这种连翻身都困难的硬板床,吃这种连饭都吃不饱的苦?
卢奇菲罗是戴霄岩的快乐老家,在暑假里,几乎是天天都能看到田悠悠的身影。
为此他还嘲了养兄霍骋两句。
“你天天在我爸面前卖个乖,怎么没空搭理你小女友啊?”
养兄冷冷看他,那一眼让他迅速想到了柏大少爷,说起来俩人的眼型的确很像,都很狭长漂亮,只不过少爷是置人于死地的冰冷绮艳,而霍骋更有一种绝地生存的攻击感,在戴霄岩思索的时候,就听对方说。
“她不是我的小女友,我没跟她睡过!”
“——喔。”
戴霄岩回神,意味深长拉长调子,“没什么关系,人家可是痴情得很呢,为了你还饿晕在笼口。”
田悠悠从医院转醒的时候,看到了旁边的霍骋,顿时热泪盈眶。
“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呜呜!霍骋,我只有你了!”
她还想拉他的手,但看到那一套跟少爷们别无二致的黑色郁金香校服,她下意识顿了顿,霍骋衬衫领口是皱的,大概是不怎么耐烦去系领带,就那样凌乱敞着胸膛,那发黑发苦的皮肤进入极好的生长期,渐渐长成了一种诱人的,饱满的古铜色,仿佛某种异域天神之色。
霍骋的袖子挽到了小臂,筋骨线条流畅,在那手踝骨还带着一圈漆黑的表带,是天外来客最近上新的一款端脑,名叫四代暗物质,没有七位数拿不下来。
那股上流世界的傲慢贵气仿佛又一次朝着她侵袭而来!
田悠悠缩了缩手,几乎不敢认这个陌生的霍骋。
除了脖子还刺着那条荆棘天堂,他整个人就跟脱胎换骨似的,原本被压抑着生长的身骨,也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飞快汲取着外界的养分,直追一米八/九,如果说在卢奇菲罗还有人喊他小螳螂般精悍矮小,那现在的高中男生就如天蛇巨物般庞然。
霍骋眼珠漆黑,像是深海岸边丛生的礁石,冰冷而坚硬。
“田悠悠,你够了吧?你以为你是我妈吗?帮我一段时间就能赖上我的?”
“再说,我也不需要你帮,别再给我添乱了,医药费我给你交了一个月的,足够你补足营养了,别来找我了,还有,再晕倒不要在卢奇菲罗的笼口,那里很多捡尸的,下次你就没那么好运了。”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田悠悠还蒙着呢,起身就要追,“嗳?嗳?霍骋,你现在有钱了,要甩下我是不是?你可别忘了,我可是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从牙缝里也要扣出肉给你吃啊,你怎么能这么不讲良心的?”
她慌得尖叫起来。
“你回来!霍骋!你不能不管我——你回来!!!”
而霍骋跟柏氏那位大少爷纷争还在继续。
进入高三学期,当恩图校学生会的规章制度愈发森严时,霍骋另辟蹊径,发起了学生社团的组织活动,并且得到了理事会的批准,他办得有声有色的,又有理事会的支持,隐隐有与校学生会有分庭抗礼的趋势。
“柏哥,这怎么办?直接收拾他们吗?”
戴霄岩看着报名处那人山人海的架势,那个泥潭里爬出来的男孩儿居然也有几分天生领袖的威严。
虽然目前还是校学生会尽占上风,但霍骋这股风势绝对不小!
当天,容薰就被柏大少爷堵在了沙利叶的后花园里。
雪白鳄鱼皮的球包凛冽砸在她的脚边,深秋的风摇摆着,在一片茂盛暖灿的金盏花前,少年初具规模的腰胯挡住她的去路。
“你在养蛊。”
少爷踩着黑亮短靴的长腿同样一个跨步,把她拦在自己的领地之内。
“什么养蛊?”
容薰摆出端庄的微笑,反被柏忌欺进一步。
“怎么,喂奶都要喂那小老鼠的嘴边了,你还怕他呛奶呢?”
又长了一岁的大少爷身高直逼一米九一,高位视野可以彻底将她笼罩,纳西索斯般的少年美貌,可灼灼如亮阳的金盏菊也消减不了他眼底滋生的寒气,“你不就是想看我跟那位真少爷打得要生要死,你再雪中送炭,彻底稳住你柏夫人的地位是吧?”
Kardos的眼睫长如雪冬密林,阴影蛰下来,像是一尾茸茸的毛蝎,看似柔软无害,却是暗藏杀机,“怎么样,厉理事长,把我玩得爽吗?”
“您说的,我都听不懂。”
她替他理着校服衣领,如同安抚无理取闹的孩子,“您只需要知道,我是站在您这边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
这种鬼话,谁信?
为了他好,现在就该把小老鼠斩草除根!
而不是把他越养越壮,獠牙伸出,直到威胁他的地位!
Kardos嗤笑一声,也不跟她辩驳,转头就去了老虎城,还如从前那样,他在顶层畅通无阻见了闵氏。
“冠军礼物还有效吗?”
闵氏正坐在沙发里看报表,闻言摘了眼镜,少了薄镜片的遮挡,这一副冷心冷肺的轮廓骨相愈发显得薄凉魅惑,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当然了,我的少爷,叔叔对你的冠军承诺,永远都有效。”
“来,来得急了吧?别站着,来这边坐。”
Kardos没动,少年的脸被流动的光影切割,吞动。
他终于开口,带着一点哑。
“那你,能不能,给我弄点,血橙转换?”
闵氏有些讶异。
血橙是禁忌药剂的隐喻,目前已被世界各大州市封禁,它有6%的机率让Alpha转化为Enigma!
而Enigma不仅可以标记Alpha,还可以通过一些亲密的伴侣行为,把Alpha跟Beta都调教成个人专属的Omega!
副作用也很明显,血橙瘾性很大,伴侣会彻底成为情欲的俘虏,发情期发作得也很频繁,只能依赖着Enigma的投喂。而它之所以被封禁,是因为94%的死亡率,要么彻底转化,成为基因的上帝,要么死在基因反噬里!
而庄氏之所以能连续任命州长,就在于庄华凛是B类的Enigma,在全球128名Enigma中,基因能力都能排上佼佼者之位!
闵氏慢条斯理地翻过财务报表,他仿佛有读心术,对少年的心思了若指掌,“血橙风险很高,94%的死亡风险,你确定?我们Alpha想让Beta服软,还有很多方式可以尝试。”
但转头闵氏就笑了,手踝骨突地浮凸起来,又斯斯文文戴上了那一架黑丝框的眼镜,如同再厚道不过的长辈。
“当然,这是最有效最彻骨的一种方式,让她身体服软之后,意志也会沦陷得很快。”
“叔叔喜欢这种极致快乐的方式,想必,你也是。”
高三上学期,当田悠悠咒骂着,奔波在各种零工地点时,在容薰的指引下,霍骋已经从最初的冷漠,蛮横,抗拒,到逐步适应上流世界的规则。
偶尔,田悠悠身边擦过一辆豪车。
那敞开的车窗有着她熟悉的少年侧脸,鲜红色的短发覆了暗黑色,仿佛暗物质一样神秘寂静,装束日渐冷峻严谨,她忍不住回头看去。
“……霍骋?是你吗?”
她还想追过去。
“霍骋?——是你!!!”
但豪车更快,流星般飞驰而去,哪怕田悠悠追得气喘吁吁,鞋子都跑丢了一只,对方依然没有任何回应,消失在车流大道里。
穿书的第一年,田悠悠雄心壮志,要陪男主打下一片世界,站在世界之巅,来个顶峰相见。
但仅仅不到半年,少了男主的支撑,田悠悠这个穿书女主的雄心壮志就消失个干净,她将自己得来的一笔巨款大手大脚花干净后,就如穿书前的固定命运轨迹那样,又一次跳进窘迫的生活里,成了世界舞台背景一道灰扑扑的,不起眼的痕迹。
容薰则是在车里,捕捉到男女主这个命运般错过的名场面。
容薰:“女主这算是提前出局吗?”
系统:“那不然呢?”
真假少爷男主都没一个要带她玩儿的,就连男配戴霄岩都没露出一点像样的意思!
田悠悠连高中都升不了,财阀世界的门槛摸不到,还怎么上桌?
除非她也学男主他妈那一招,去酒店把男主给强上了,从而开启带球跑这种颇具杀伤力的剧情,可这位穿书女主又不怎么喜欢读书经商跨越阶层,连普通人的晋升途径都摸不到,大概是一辈子都挨不到男主的边。
系统暗暗分析,在宿主的鞭策上,为了能跟柏氏培养十六年的假少爷站到同一条跑道上,霍骋拼了命追赶,连吃饭喝水的时间都是掐着点的,哪里会有空去怀念他那在福利院时候活得连狗都不如的生活?
而田悠悠是他那泥潭命运里溅起来的一点小泥丸,就让男主更加不愿回忆了。
宿主提前公布真假少爷这招,导致真少爷发愤图强,提早挣脱下边的脚链,男女主经济直接失衡!
实在是杀人不见血啊。
容薰饶有兴致,“看来重生不长脑子,穿书也一样啊。”
系统:“……”
脑子还是原脑,不管穿书前还是穿书后,成长轨迹已经注定了性格跟命运,田悠悠留不住横财,目光又浅,不明白学历在这ABO的世界里意味着什么,本来就是普通Beta,被Alpha掌握了大部分的资源,再不努力出头,也只能成为财阀脚下碾过的那一道痕迹。
“咚咚。”
车窗被敲响,是漆黑的飞扬的短发。
容薰挑眉。
她开了车门,对方毫不客气,长腿就迈了进来,脖子那刺青跳到眼底。
不是霍骋又是谁?
“怎么来了?”
“我刚看到你了!”
霍骋语速比她更快,“你来跃尔百货干什么?”
系统暗暗补了一句,当然是因为宿主恶趣味,想看一看你们男女主命运的分歧点!
但宿主显然早有应对,从脚下的礼袋拿出一条斑晶纹的领带,熟练且自然,“你明天不是要去演讲比赛么?给你买了点礼物。”
她将男生凌乱得不成样子的领子稍稍拨起来,又将领带圈上脖子,打了一格漂亮的四手结。
霍骋突然出声,“你也给柏霆这样系领结吗?”
系统:“……”
不是,你们一个两个,是有什么小妈癖吗?
“高三生不应该对这个问题感兴趣。”容薰将领结捏紧,掐出一个柔润的酒窝,陷出丝绸的暗光,她便指教他,“看到没有,要这样捏出个酒窝,领带质感才上一个档次,从细节提升你的气质。”
而霍骋,并不喜欢这种脖子被勒紧的感觉,那让他觉得自己时时刻刻都待在一个狗笼里,哪怕这个笼子华丽尊贵,依然束缚着他野蛮生长的脾气。
但现在,他愿意稍稍忍耐。
中途,柏大少爷打端脑过来,要她接人。
容薰推脱没空。
霍骋紧接着追问,“那柏大少爷呢?你也给他这样系过吗?”
秘书给董事长系领带勉强可以说是工作的业务,总不可能给董事长儿子也做这种事吧?
“没有。”她浅浅一笑,“大少爷独立得很,并不需要人伺候穿衣洗漱。”
容薰又问起了他最近的功课,“你社会科学类的知识还是有些浅薄,我给你买了几本针对性的教材,你多少把它们看一遍,最近的时事也不要落下了,庄氏这一年推行天才教育,可能在全州高考出考点,我已经让方老师注意了,你就跟着他的步调走,不要着急,嗯?”
“至于社团活动,到了下学期你就少出面,还是以全州高考为主……嗯?你在想什么?”
霍骋直勾勾盯着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他点了点自己的端脑,还有领带,“我在想,名声,学业,资源,你给我这么多,我现在却一点都不能回报,以后一个柏氏首席之位,真的可以满足你吗?”
他越是往瀑布上走,就越能感受到那一股爆冲而下的压力,无论是明处的恶意,还是暗处的打压,他也走得如履薄冰。
在恩图,有校学生会,有柏大少爷从学业,体练,社交等领域,对他的处处压制,而回到卢奇菲罗,他同样要面对戴君宸的考验,以及他那一群孩子,还有戴霄岩的捉弄,而田悠悠,曾经的小伙伴,也成了拖他后腿的障碍。
他在这狭笼中小心谨慎生存着,生怕一个不慎就会被重新丢回泥潭里。
他再也不想吃那块藏着刀的茶露青提蛋糕。
于是,很自然的,他对他的养育者滋生出一种微妙的,又很狭窄的念头。
“当然——”
就像是一记马球重击而来,容薰也被男生重重挟摔到车座上,而后脑则被男生宽大的手骨包裹着,减缓了一点痛感。从上往下,男生毫无遮掩的眸光像黑曜石那样漆黑,深沉,又浮出一丝隐晦疯狂的光亮。
“……你?”
腥软的厚唇紧碾了过来,他死死捂住她的口鼻,将那半碎的嗓音用尽全力堵住,又低头咬住她的一小块锁骨。
只是这么一点肌肤相贴,那股能焚毁罗马的取乐狂热一路烧进他的神经,热得脑髓都化了。
手掌忍不住滑下去,从那严密防护的,暗玫瑰色的套裙伸进去,还有点生涩莽撞,埋在她颈前的语气也涩然无比,“……他太老了,都,四十多了,精力肯定不够,配不上你。我,我很快成年了,要不你等等我?”
她的身体冷冷激激得一颤,却让小蟒蛇更敏感,更兴奋,喉颈那一块刺青随着喉结的吞咽而壮大,“你也这么认为?!……那我?那我?!”
但她的双眼却不是看向他,而是……他身后的车窗?
雪白得不染纤尘的鳄鱼球包,私服冷帽,碎发微翘,挂着一张黑面罩,骨相被紧贴的面料优越勾勒。
“——咖啦。”
车窗外,Kardos大少爷勾扯下黑面罩,嘴唇异常鲜红,冷得如伯赛州的深冬季节,白雪皑皑,没有一丝暖意。
贱人,吃里扒外。
从他唇呵出冷气,模糊视野。
但容薰分明看到他讥讽的口型——
“怎么?没空接我,却有空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