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在青春纯爱文里当拜金校花(35) “……
绀园的夜晚过后, 人们似乎确切领会了容薰那张笑吟吟面孔下的祸水的真实本质。
因为她,从老一辈就交好的关系在年轻一代有了猝不及防的裂痕。同时,看向她的目光也隐约多了几分同情。善少爷的占有欲跟掌控欲都是非比寻常的, 甚至是他的嫉妒心都令人毛骨悚然!
不然哪个正常人会把自己的兄弟朋友逼到佛寺出家?
她这辈子还能逃脱善少爷的掌心吗?
商鹤京的长姐,商雅纯同样心有余悸, 对弟弟说, “我去绀园看过了,蒋成壁的确是个狠人, 亲自把他最疼爱的弟弟压进了佛堂!后来那蒋小少爷趁其不备,起身逃了,又被他踹晕带了回去,强行完成了仪式!”
当时她就站在殿外。
可是她听到的是两种的声音,正殿里的苦苦哀求, 偏殿里的痴迷爱语,只觉得这一群都他妈是变态!
商雅纯原本是要跟蒋成壁联姻的, 但她迅速打消了这个念头!
连心爱的弟弟都能为家族而献祭, 若是有日需要她献身,岂不是也把她吃得骨头都不剩?年纪轻轻就能立足资本狩猎场的家伙有哪个是简单的?
“你好好养伤,不要再掺和进这趟浑水了。”商雅纯见到弟弟那惨白的脸色,也忍不住心疼, “不过是个有点手段的捞女,你还小, 栽了也就栽了, 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这点浅显道理你还不明白吗?你就当吃个教训好了!”
“至于李崇善那小兔崽子,本就是个阴晴不定的刺头,你也少些招惹他!”
商雅纯以为他还记恨着那捞女, 同样安抚道,“你放心,我看她也没多少日子好活的了,高翠檀可不怎么喜欢她,更何况还有李家那群成精似的妖魔,李崇善那头小魔星再凶也护不住她!何况那小兔崽子又不是个长情的,说不得就是一时上头,玩得忘记了时间。”
青年仍旧没有出声,他只是垂低了眉眼,将手里的纸鹤折了又拆,拆了又折,皱得都快烂了。
隐约是一张什么申请表。
这副模样也让商雅纯有些心惊,她转移话题,“对了,你认识医院外的家伙吗?她说她叫钱呦呦,想见你一面。”
东勤医院是私营,出入的都是些上流人士,因为隐私的缘故,把关比三甲医院还要严格。
在这样冷漠的氛围中,商雅纯试图用戏谑的语气打趣他,“难道是你那些前女友找你负责来了?”
商鹤京漠然道,“不认识。”
保安正在收费大厅驱赶钱呦呦,“去去去,没有预约你来这里做什么?商少爷都说了,他不认识你!”
钱呦呦是来找李崇善的,想要他给自己赔偿那块天价名表,她可是为了他耗空了所有的存款,现在没有了资助,外卖那边又一直投诉扣钱,别说是奶奶的医疗费,她快连吃饭都吃不起了!可是李崇善在源光大学经常缺课,她根本找不到他的确切行踪,只好曲线救国来找他兄弟了。
为了混进去,钱呦呦绞尽脑汁,“不可能啊,他怎么不能认识我呢?我,我是他前女友,我肚子里怀了他的孩子!对!我有了他的孩子,我要见他,不给我负责我就闹了!”
说着她就躺到地上,打滚撒泼起来。
保安头痛,哪里敢怠慢,连忙去请示上级。
商雅纯很惊讶,“还真有了孩子?看来小弟你得负责了。”她逗弄他,“你也快二十三岁了吧?老太太可等不及要抱曾孙儿了。”
“负责?”
商鹤京眉梢微动,似乎终于有了一丝活的人气,他突然撕碎了纸鹤的双翼,将它疯狂塞进嘴里,喉咙,直到恶心感涌起,他干呕到眼睛血红。
“……鹤京?鹤京?!”
商雅纯吓得不知所措,连忙上前拍肩,“吐出来!快吐出来!你怎么能吃这个?”
“负责……哈哈……”
涎水淌出来,还有那湿烂的纸团,字迹早就模糊不清,这贵公子衣着体面,却面目狰狞,狂笑嘶声,“睡了就要负责吗?她负责得起吗?她负责得过来吗?!”
他早该明白的,同类之间,哪有什么取暖可言,她只想剖了他的血肉心肝充作存粮,以他为跳板,好万无一失度过她的冬天!
她在打猎,可他却做了那只守望春天的鸽子!
容薰在清雅美院的名声水涨船高,她是崇建未来太子妃的身份也广为人知。
人人都觉得她已逃脱不了善少爷的手心,连当事人也这么认为。
蒋家退让,商家冷淡,圣家更擅长隔岸观火,她还能去找谁做她的庞然靠山?
在他们交往的第十八天,周泰被少爷指挥得脚不沾地,他苦着一张脸,“少爷,订戒指,订婚纱,定酒店,定伴娘伴郎的伴手礼也就算了,咱们还不用未雨绸缪到国外去订奶粉跟纸尿布吧?!”
更别说您还要亲自考察了!
“你懂什么?”少爷很是雷厉风行的样子,“这叫万无一失,你别吵,我在想小宝宝的名字呢!”
周泰道,“您不是早定了叫李草莓,李牛奶吗?”
李崇善脸红:“……啰嗦了你。”
汽车行驶在异国的街道,李崇善又懊恼不已,“今天是姐姐的私人展览日,早知道我就不那么急出来了!寿礼迟几天再来取也可以!”
周泰倒是安慰起来,“咱姐那可是经过大风大浪的,能出什么事儿呢?”
有了少爷的财力支持,容薰累积名声后,迅速办了个校内小型展览,里面展出的是她从大一到大四的所有作品,特别是她的新作,她在台球室劈落的无头女神,又取名为《神恩》,那种荒谬又惊人的美感赢得了无数掌声,富有的收藏家当场开价三千万!
这三千万当然也是有水分的,六分是对作品的赞赏,还有四分出自于利益的拉拢,人们都想结识她,以此绑上李氏财团长公子这条大船。
毫不意外的,高翠檀也来了,与之相伴的还有她的丈夫李崇良,夫妻好似一对壁人,容薰打量两眼,也难怪能生下男主那样的娇气美貌少爷。
但令人更感吃惊的是,李家掌舵的大家长,老爷子李崇信也来了,他一身唐装,手拄着拐杖,满头银发却精神奕奕,对她的作品大加赞赏,还将三千万追加成三亿,这下更是轰动全市!
小记者当场就出了这场天价女神的报道,还因此小小走红一把。
“您说笑了,只是雕虫小技罢了。”
少女温顺带笑,她那雪瀑般的长发松松盘起,只在翘尾那处插了一根墨玉簪子,水滴领的蟹壳青旗袍,她曲下那一截细细的颈,如同水中脆荷径出的那一根白绿小茎,年轻,鲜嫩,惹人怜爱。
“若是您喜欢,我愿意分文不取,献给您!”
高翠檀面如静水给双方介绍,又在私底下找到容薰,“你确定要继续下去吗?以前我让你离开我儿子,是出于我个人的私心,现在我让你抽身——”
“是为了保全你的小命!我不是开玩笑的,善儿不是善茬,整个李家同样不是你可以招惹的!”
高翠檀扶着小腹,冷冷道。
善儿为了这女人,竟拿捏了她的把柄,要她不能轻举妄动!
“真难得。”容薰感叹,“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您可是恨不得把我的皮办下来,做您的脖颈上最漂亮的皮草,如今您倒也转行,做起菩萨来了。”
“可是呢,高女士。”
她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摇了摇。
“蒋家那位小观音,如今都在供台上安静待着,您这一尊有孕的菩萨,怕也是镇不住我的洪水滔天呢。”
周日,是李老爷子的七十岁大寿,在李崇善刚下飞机还想去清雅美院见人呢,就被老宅的红旗汽车先接走了,他只好对周泰吩咐了一通,先把他的礼物送到女生宿舍楼,等到晚宴他再找个时间溜出去跟她约会。
李崇善出国是为了亲自护送他的寿礼,是一尊罕见的永乐佛像,又因为是私人心爱旧藏,他谈下来还花了不少时间。作为老爷子最宠爱的长孙,他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却没想到,在献寿礼的环节,这永乐佛像跟另一尊鎏金佛像撞了!
对手不是商鹤京是谁?
说来也是奇景,这两位少爷都是家里得宠的,往日里也是勾肩搭背,情同手足,哪怕是鹤京少爷中途截胡了善少爷的女友团,事后双方不还是和和气气谈笑风生?不是有句话说呢,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他们虽然不是亲手足,却是自小亲密稳固的情谊!
可现在呢,两位少爷身高腿长的,偏偏坐着轮椅,那坐席都要隔着老远的距离,只是目光相撞的瞬间,众人都能察觉到那其中的血腥之意!
嘎吱嘎吱。
商鹤京率先拨动轮椅过来了,他也是一身深灰条纹西装,灰蓝色马甲,白色袋巾,宝石腕表配着淡青色而形状微微暴力的青筋,精英感锋利又突出,连脸上的笑容都是恰到好处的伪善亲近,“阿善,真没想到,我们的寿礼会撞,看来我们的口味,从小都一样呢。”
商雅纯眼皮跳了跳,已经有预感是一场腥风血雨了,她有些后悔,当时就不该答应让他来参加寿宴!
少爷的脸型是精致而秀气的,贵气天然,淡樱色的嘴唇粉润而无害,尤其是那双水汽淋淋的葡萄眼,被宴厅吊灯映衬得更加璨璨流光,但他出口的全是诛心之语,“商鹤京,怎么,你输不起啊?姐姐都不要你,说是玩儿你,大富大贵之家的情种,脆弱得不堪一击呢!”
商鹤京眸色沉暗,像是能拧出来的阴沉,“李崇善,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没发现吗?她是冲着我们来的,你以为你的下场会好到哪里去吗?”
李崇善嗤笑了声,“商鹤京,我记得你摔得不是脑子,我已经赢了,等寿宴结束,我们就会订婚,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啊小哥哥!”
“结婚?”商鹤京狭长细眼裹起几分寒意,“是吗?听说□□人妻更有滋味呢,阿善,你说小哥哥要不要试试?现在好像还挺流行一女侍二夫的呢。”
李崇善勃然变色,抄起那佛像烛台就砸了过去。
“——啊?快躲开!”
现场顿时发生小范围的骚乱。
商鹤京对他的性格了解得一清二楚,早就脱了外套,随手抄起桌边的刀叉碟盘迎战。
“唉……真是,小孩子太冲动了,善儿,快停下来,客人面前,成何体统!”
最后还是老爷子出面,制止了这场年少战争。
哪怕李崇善几乎毁了这场寿宴,老爷子也没有丝毫的怪罪,只是口头责罚了一两句,让众人对太子爷的受宠印象更加深刻。也就是在这样混乱的场景中,这以风流花心著名的老爷子大大方方介绍他的新女友。
极其年轻的,极其明媚的,水滴领,鱼尾摆,黑丝绒在她的脚踝边跌出一朵黑郁金花。
她从楼梯旋转扶椅下来,笑吟吟站在老爷子的旁边,手腕还戴着一只李家只传主母的翡翠玉镯。
高翠檀失态得险些尖叫起来。
“……怎么是你?”
她在老宅也有眼线,但传出来的情报很是模糊,只说老爷子这几日特别高兴,似乎还金屋藏娇,养了个娇滴滴的矜贵小女友,为了讨她欢喜,老爷子一反常态,花钱如流水,拍卖进了不少传家名作,只供那小娇娇灵感一现。
老爷子手腕了得,但花心他们也是有目共睹,再加上老爷子还未彻底放权,他们晚辈根本阻止不了小妈进门。
之前高翠檀还听得那些女仆议论,说是老爷子雄风不减当年,两周还能行两三次房!
而李崇善的浑身血液轰然一声涌上天灵盖。
是她?
怎么会是她?
怎么会是我的姐姐?!
“滋啦。”
商鹤京扔出的银刀划伤了少年的脸颊,然而他本人也愣在当场。
蒋成壁本是抱胸做壁上观,可这突然的反转同样把他惊得直立,这他妈还有完没完?蒋书邈被他压着剃度之后,的确是减了李家的戾气,没有再咬着他家的项目不放,可是蒋书邈同样受到了不小的打击,本就厌女厌世的他更是在一切丧失了所有的心气,锐气,以及人的热活气。
蒋成壁不想幼弟折在他手中,就给他一个保证,等到李崇善对她的热度退减,他就把这祸害绑到他身边来!
到时候他就算想在佛堂里做当哥哥的都不拦着!
蒋书邈信了。
这小观音饿了一天一夜,滴水未进,终于在大哥的哄声中,慢慢吃掉了一碗白粥,那苍白透明的脸色可算是有了一些笑容。
可现在要他妈怎么弄?蒋成壁后槽牙都隐隐作痛。
“嘭——”
少年撞翻了那永乐佛像,他捉住她的手腕,不顾身后那早已沸腾的非议与责骂。
“孽障?你在干什么?快放开她!”
是老爷子那惊怒交织的声音,那拐杖杵着地面,发出沉闷又可怕的权威声音。
风从身边呼啸,李崇善面无表情,他踩过瓷器碎片,踢开碍眼的佛像,像暴徒一样掳掠着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走!一定要走!去哪里都好!她决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她怎么能待在他爷爷的身边?!
她又怎么能做他奶奶?!
哈哈!疯了!真是疯了!
可就在他要越过那个高门槛时,他拖不住了,她止住了脚步,“崇善,你发疯够了吧?”
她怎么会这样叫他?礼貌的,客气的,疏离的!
他像受伤的小兽低吼,“叫我宝宝!我是你的宝宝不是吗?”
他回头看她,她额头被拨开,细腻的像是山野的百合,雪后的月光,唇色也似喝了野玫瑰酒那样艳丽夺目,她挽着耳边的碎发,温柔道,“当然,你永远是我的宝宝,你们李家的门槛高的很,好在我总算踏进来了,如果你还爱我。”
她轻轻的鼻息令李崇善又想到佛殿里那神魂颠倒的一幕。
“就算你不愿意叫奶奶,那叫我一声姨祖母好吗?”
她扫过同样震惊的商鹤京与蒋成壁,朝着高翠檀那苍白脸色微微一笑。
只在一瞬间,她就升级为众人的长辈。
所以您看,我要洪水滔天,真的只是,我举手投足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