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在权谋甜宠文里当养鱼达人(24) 他……
“咣当!”
锁链如一条条漆黑巨蟒滚动, 那道乌云巨魔般的身影逐渐复苏,阿鸷双掌青筋拔起,抓着那泥地的土块, 死死望着这一边的动静。面对情敌的敌视,萧白堕直起身, 笑道, “圣人姐夫,开胃小菜咱们都尝了, 您不上点荤菜吗?”
谢钧当即大笑,催促道,“寡人这小舅子都等不及了,你们还不快速速开始!”
驯兽师牵着一虎一豹进场,还特意禀告, “圣人,它们都是从浮玉山刚送来不久, 奴婢还未驯化, 此前已经饿了七十二个时辰!”
浮玉山是中州的一处特色山脉,此地盛产浮玉矿,野兽也是成群结队的,性情凶暴, 经常袭击猎户与采矿人,以人肉为食。
阿鸷在这笼子直不起腰, 只能弓着厚背块垒, 冷漠看盯着那向他走来的驯兽师,以及那两头对他虎视眈眈的巨型掠食者。
阿鸷同样是三天三夜还未进食,肠胃饿到了极致,可如今这腹肠里吞吐的, 俱是烈毒刺喉的恨意!
他恨他那时冲昏头脑,竟是要把她带出金梁,还要带她回故乡!
他恨他太过轻信她的爱意,没有在第一次遇袭的时候处理掉她,反而给他的族人带来无穷祸患!他更恨自己自作自受,竟然真的爬回她的身边,以至于今日,被关在囚笼中,沦落到这个被天子贵族玩弄的地步!
这些可恨的贵族,这些腐烂的权势,他早就该明白,她不过是兴致来时,逗一逗弄他,哪有什么真心可言?
驯兽师不敢看那一双犀利得能把他撕成两半的巨兽眼眸,迅速将这浮玉山的虎豹赶进笼中,随即关门上锁,快步离开。
他心中怜悯想到,也许不到一刻,笼内就剩一堆白骨了。
如驯兽师所想,笼中几乎是立刻响起了惨烈的厮杀声。
夫人小姐们也见过不少的角抵戏,头一次直面这样的惨烈,那笼中空间本就狭小,那雪虎跟金豹都是第一时间扑杀过去,咬住阿鸷最没有防护的膝盖跟腰腹,喷出一蓬血雾。
容薰对气味敏感,空气中飘来一丝特殊的香气,她微微挑眉,随后仰起脸,“你给那两头大家伙喂了什么?”
萧白堕笑得含蓄优雅,“只是一些,有助于游戏的玩意儿。”
那浮玉山的虎豹吃了催情的香药,攻势愈发凶恶,生生咬掉阿鸷腰边的一块肉,惹来场中阵阵惊呼。
“你真要把他弄死?”
“嘘,我不爱听你担心别的男人的话。”世子爷摩挲着颊边的一道桃花血痂,它越是痛痒,他对她就越势在必得,“游戏嘛,胜者为王,败者,没用的废物,被吃掉了又有什么关系呢?”
世子爷浑然不避开旁人的目光,他的手掌轻轻放在她的胸前,轻轻揉弄心口,似乎怕她吓倒。
“宝儿吓着了么?不怕,爹爹在的。”
笼中飞沙走石,阿鸷靠着天生的悍勇戾气,压着金豹的背肉,也硬生生卸掉了一条豹腿,当场血水四溅!
“啊,好猛——”
谢宝月握住拳头,激动叫出了声,脸颊浮起粉晕。
这金梁子弟要么是王爵后代,要么是高官后辈,都自持身份,养尊处优,因而皮相俊美,气力虚浮,哪里有这种蓬勃到爆烈的血性与气力,简直叫人目眩神迷!
跟谢钧在一起后,谢宝月体会到了女人的快乐,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某种过于直白的遗憾——
谢钧太老了!
他既没有萧白堕那个混账世子那一副金质玉相的勾魂样儿,也没有一具雄壮如天神骏马能把她压得娇喘连连的身躯!
温拾月同样看得目不转睛。
本来这个场合她是无法参加的,但是太子谢梵破天荒要出从幽宫,她是哪里热闹就往哪里凑的,当即也表示同行。谢梵只是做着自己的事,并不应答,温拾月就当他同意了,收拾一番后她就跟着随从,雀跃来到这碧鸡苑。
温拾月庆幸自己来了,不然怎么能看到消失的阿鸷大发神威的这一幕?
性张力在他面前都弱爆了!
[啊啊啊早知道这混血神颜这么帅当初就该多吃几口啊]
[我没看错吧那巧克力奶真的在duangduang晃啊呜呜好诱人啊快来给姨姨嗦一口]
[啊不行了不行了胸哥别杀了快来爆炒我啊!!!]
温拾月的心声是特殊传递的,尽管隔了重重人群,阿鸷都能清晰听见。
他:“……”
又是那邪术心声,真是阴魂不散!
谢宝月有些奇怪,“他怎么僵住了?这是没有力气了?”
就在此时,金豹疯狂反扑,它跳到阿鸷头上,后腿爪子残影连连,将他那脸抓得血肉模糊,惹得温拾月又是一阵心痛,抓什么地方不好怎么偏偏抓脸,这混血巧克力奶毁容了怎么办啊!
阿鸷忽略了那一串尖叫又极其冒犯的心声,重新把心神定回去,他双臂犹如巨钳,沉着应对,抱着那豹头猛地一拧,全场都听见了那一阵筋骨爆裂的声响!
他硬是把那一颗血淋淋的豹头拖出来,塞到了雪虎的利齿下,迫使得它无法合拢血盆大口。
“嘭!”
阿鸷动作流畅,一把翻腰,双腿倒钩挂住虎颈,顺势骑到浮玉虎身上,随手又将那百斤的锁链绕到手掌,一下又一下地,挥起,落下,砸到那雪虎头骨上。
“嘭!嘭!嘭!”
观众起先津津有味看着,可是当他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砸落的动作,将那一块坚硬头骨锤得爆裂仍不松手,甚至生生往下塌陷了一块后,他们也觉得头骨有一些刺骨的寒。
大片的暗紫,混合着乌黑的血块,爆喷到阿鸷的脸上,那一身黑襟高领的衣袍早就破烂不堪,暴起的筋骨挂满了血污脏物。
他不知疲倦,瞳孔血红,仿佛在发泄着什么。
渐渐地,观赏的人群寂静下来,这股宛若血海巨魔的杀气正在笼罩他们,让他们连发出声音都有些困难。
萧白堕唇畔挂着笑,竖起了第一根手指,随后又是第二根,第三根。
当他折下第三根手指,那血海巨魔从虎背上跌落下来,脸色变得极为糟糕难看,死死蜷缩着那庞大如巨人的身躯,双膝狠狠顶到了腹部。
是情毒!
萧白堕还撩拨容薰,“这可是我特意从你家药坊里买的药材,制成了一味百兽之欲,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呢。这场兽戏,才刚刚开始。”
系统:“我靠?让情敌当众表演春宫?他变态啊?”
容薰:“你这才知道?”
系统觉得委屈极了,原世界的萧白堕明明正常得很,破镜重圆后,放下一切权欲与仇恨,还跟着许灵薇隐居去了,哪里知道这小子坏劲竟然这么多,不把情敌折磨死他就不肯罢休!
……该死!该死!他吸入了一些烈性情药!
这都是什么烂玩意儿啊?这些该死的家伙!
阿鸷死死咬着厚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他全身几乎都爆淋过这些喂了药的巨兽鲜血,激得他血液逆流,气息粗烈。他脑海里很自然就浮现了,她那一头在他腰前如莲花绽开的乌黑长发,手掌得了某些牵引,就顺着小腹摸下去,去缓解他的炙热。
……不!
他不能当众自渎,那他跟那种低贱的玩物又有什么区别!
他最后一丝尊严,岂能,岂能!
阿鸷的怒意抵达巅峰,恨得抓住一根根铁枷条,震荡得场中都起了风雷咆哮之声,“——放我出去!!!”
这一颗少年头颅染着腥血,始终是朝着容薰的方向。
他是一头山穷水尽的异族野兽,在这片不属于他的狭窄天空之下,遭受着惨无人道的凌迟。
异族野兽用锋利的目光勾住容薰的皮肉,随后就是狠狠张嘴,咬住那冰冷血腥的铁枷条,喉咙腥恶得近乎干呕反胃,纵然,阿鸷恨她让自己陷落到如此困境,依然对她怀揣着某种微弱的希冀。
“……呜,放我,出去。”
萧白堕冷笑,又折下腰,对容薰道,“瞧瞧,多可怜啊,都到这个境地了,他都不愿意叫你的名字,暴露你们的关系,看来你们果真是情深似海,那他就更留不得了。”
世子爷对阿鸷的恨意又深了一层。
阿鸷难受得收紧马胯,掩盖巨物,不让任何人窥见他这一副狼狈情态。目光涣散间,那张嘴漫出了血,滴滴答答落在膝头。
竟是咬舌也要护住清白!
场中有人不忍的,“……这,这。”
要做到这个份上吗?
可萧白堕怎么轻易放过情敌?
这家伙居然敢在他眼皮底下把他的意中人拐了私奔,现在还不知廉耻想着她发情,他不把他玩死他就枉为丈夫!
于是萧世子收起一副水墨折扇,笑吟吟道,“哎呀,这位勇士出色完成了战兽的任务,倒是情绪有些不稳定,不知有哪位驯兽师愿意疏导一下呢?”
众驯兽师面面相觑。
世子爷说的疏导,是他们想得那种事吗?这碧鸡苑的驯兽师,多数都是孔武有力的异族男人,女人可谓是寥寥无几,再说,他们再想出风头,博得贵人们的欢喜,也不会用这种表演方式!
“……”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时,“……我来!”
却是那个在神基太子身边的小婢女自告奋勇,她那一条腰还没有人家那胳膊粗大!
他们更是愕然。
谢钧并不愿意见到这个白发红瞳,备受诅咒的神基太子,哪怕谢梵曾经是他期待已久的长子。
他跟原配皇后都是黑发黑瞳,谁曾想会生出这种,一出生就要咬穿脐带血的怪物!想到皇后当时临盆的场面,血崩的时候还让男医瞧了个遍,谢钧至今都觉得恶心血腥,掠了一眼这皇家的晦气后就淡淡转开。
系统可着急死了。
“宿主,你都不拦的吗?这可是温拾月的高光名场面啊!她要是救赎成功,你就没得洗白了啊!”
本来要是这三号黑皮成功逃脱,这一波笼中救赎的剧情也会随之蝴蝶掉,哪里想到二号居然这么变态,又把原剧情一分不差给拉回来了!
还给温拾月创造了绝妙的救赎机会!
原来的走向里,阿鸷得罪了贵族,被扔进笼子表演,还喂了一些烈性药物,导致他失控发狂,关键时刻,温拾月挺身相助,靠着跟他回忆起昔日相处的温馨时光,渐渐让他捡回了神志,俩人从此也惺惺相惜,这异族君主正式成为对方的裙下之臣,为她兵临城下,屠城无数。
“不拦,让给她。”
容薰气定神闲,还剥了一颗桂圆来吃。
救赎男主是小阳光女主的事,她个渣女出身的就不去掺和了。
而另一边,温拾月向小太监们讨要了一只酱鸭,用油纸包在怀里,她信心满满,脚步轻快跃到笼子里,像往常那样唤他,“阿鸷,阿鸷,你看我带什么来了?这可是你最喜欢的鸭子!你清醒点好不好?我们吃鸭子啊。”
鸭子?鸭子!!!
阿鸷如今最恨的就是那一段被她反复玩弄于掌心的日子,他要是不做鸭,今日就不会被玩得这么惨!
阿鸷伸手就打翻了温拾月的油纸,“……滚,滚啊!!!”
他凶狠抠着喉咙,这情药极其猛烈,竟然生生冲开了他的窍穴,让他的暴性又是一发不可收拾,嘴角都淌出了一丝涎水,那一股想要撕裂万物的暴虐同样抵达顶峰!
要杀……要杀……要杀谁?
尤其当他的目光越过这一座牢笼,看到远处的她侧过脸,将那一颗桂圆心吐到世子爷的手里,后者笑容满面,拂开了大袖,竟是甜津津亲吻她唇。
——该死!
这些假惺惺的,人面兽心的都该死!金梁的,射神国的,都该死!
嗜血的恨意已经席卷了阿鸷的四肢百骸,筋脉鼓涨,血筋暴起,当温拾月又一次锲而不舍,把那酱鸭捡起来,撕开小腿要喂他,陡然她鼻梁被重力锤击,暴烈酸痛让她出现了嗡嗡的耳鸣声,站都站不稳。
“……呃啊?!”
温拾月不可置信看着他,“我是来,咕噜,救你的……”
鲜血从她口鼻溢了出来。
尖叫声刺破人群的寂静,那一双古铜般的手掌不仅掐住了救赎者的脖颈,还生生扒开了那铁枷条,从中钻出半副雄壮身躯!
竟是要逃出狱笼!
“……护,护驾!”
总管公公王康乐愣了一瞬,这叱奴猛兽竟然受不得情药的刺激,在一瞬间刺通百窍,还颇有一股霸道极权的煞气!
谢钧被萧白堕事先告知过,面对这等刺激场景不以为意,反而兴奋起来,当家臣眷属们都在疯狂逃窜后退,他哈哈大笑,还抚掌笑道,“好!好!这才是混乱狩猎的乐趣!来,传令下去,碧鸡苑的今日狩猎正式开始!”
“若挖取得这异兽的一双眼睛,寡人赐万金!若是剁了他双手,双足,寡人以一座行宫赠之!”
天子兴奋得以人的生死取乐。
“若是射穿这叱奴新王的心脏——”
谢钧也不在意泄露这男奴的身份,豪气放言,将赌注的筹码放到极致。
“即可登超品!封一等侯!!!”
场中男人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起来,驯兽师们更是难掩火热的目光,只要一颗心脏,竟然能封一等侯?!
这可是封侯拜相的天赐良机,千年都难得一遇,他们还等什么?!
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前赴后继,聪明的用一些捕兽器钳住阿鸷的手脚,致使他手脚都活动不开,并以他为中心,展开了一场浩浩荡荡的搏杀!
可随之而来的,是这男奴异常凶猛的反杀!
他缺少武器,锁链又被男人们抱住,索性就用那蛮力,用那手脚,生生踩断他们的四肢,头颅,就连那一口猛兽般的利齿,都成了可怖的杀器,咔嚓,清脆又猛烈咬穿驯兽师们的脖子!
“……疯了!这是什么牙啊,脖子骨都能给咬断,这小子还是人吗?!”
男人们心生畏惧,尽管有着荣华富贵在头顶钓着,仍是不由自主退了开来,很快,他们溃不成军,被这男奴挥舞着锁链,冲开了围剿的口子。
阿鸷毫不犹豫,抱着沉重的锁链,飞身狂跃,将护卫的头颅踩在脚下!
朝着最前边的谢钧扑杀而去!
那双沉暗似金刀的双眸有着割断一切生机的惨厉,谢钧这才感到一股逼人的寒意袭来,铁锈味浓烈得令人作呕,他从头凉到脚底。
“——护驾!王康乐!万竹青!护驾!!!”
谢钧声嘶力竭。
王康乐已入天神道,是梁京中最顶级的武道战力,万竹青则是他的干儿子,传承他的衣钵,手段又狠又毒,从来不给人活路!
本来他们父子联手,就是那叱奴族的第一天神道大祭司来了,也得饮恨在他们当前,可是这一头巨型悍兽显然是被逼到了极致,拼着爆了血窍的剧痛,也要折了他们的阻势,取掉圣人谢钧的项上人头!
“——不!!!”
那一记猛兽的毒咬近在眼前,谢钧惊惧地瞪眼。
“刺啦!!!”
艳阳天,血桃色,一枝箭呼啸而至!
细厉的光,穿透了猛兽的胸膛!
锐厉的箭头离谢钧的脸只有半寸,血雾蓬蓬爆开之后,那滚烫的毒血就顺着阿鸷的心口滴落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清烈的女嗓,仿佛能焚尽世间山火。
“圣人,这一等侯,妾,笑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