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他回来了
何池明明比宁知还小了几岁, 此时此刻少年看着宁知,眼眶轻轻的红了。
面前的宁知姐就好像让他看到了一个人带着他的妈妈,在他还不知事的年纪, 他妈不知道面对了多少次这样的事情,宁知姐面对的,比他们以往的生活还要更加困难。
何池深深吸了口气,抬手抹了抹脸, 狠狠的擦了擦,
“宁知姐,明天一早我来接你,一块儿回去,再送你回来。”
“你不回去也成,我拿个大喇叭在村口喊, 你在城里赚钱呢, 才不像她们嚼舌根的那样。”
小少年只有一腔孤勇, 宁知眉眼软了软, 很感谢他。
“不用,明儿我回去一趟,正好回去看看陆奶奶。”
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去看陆奶奶了, 这次正好能回去,
“池子,别担心,何婶儿现在有你照顾,我以后也有木头照顾, 何婶儿过来了,我也一样。”
池子狠狠的点点脑袋,心里知道宁知姐其实比他跟妈妈还要可怜。
“宁知姐,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你回去,有事就来找我,我肯定给你帮忙。”
宁知眉眼微弯,轻轻笑着点点头。
“嗯,回去吧。”
池子有些不放心的看了宁知一眼,低头看到扒拉在她身边的杨慕宁,笑着说,
“木头,要陪在妈妈身边哦。”
小家伙眨巴着眼睛看着何池哥哥,乖乖点点头,他当然会一直在妈妈身边。
……傍晚,宁知把沉淀好的面水端出来,把表面的水倒出来,烧开火,开始煮凉皮,小家伙蹲在旁边,给她烧火。
宁知弄的量不是很多,弄了今天晚上吃,明天早上还能吃一顿,再带一些给陆奶奶他们带回去正好。
弄好凉皮,等它过量一会儿,天已经黑了,都不用宁知自己做,小家伙屁颠屁颠的拿着跟他一半大的大水壶,装好水以后努力的给花花浇水。
宁知瞧着凉皮差不多了,又弄好调料,给自己跟小团子一人弄上一碗,弄好之后,才扬声喊外面努力的小崽子。
“木木,吃饭了。”
“嚎!”
小家伙费力的喊了一声,乖乖把手里的花洒放在地上,屁颠屁颠的回来,乖乖蹲在宁知给他倒好的水面前,仔仔细细的洗干净手。
又乖乖接过妈妈递过来的已经拌好的凉皮,吞了吞口水大口大口的吃。
宁知拿了帕子随手擦了擦小团子额头的汗水,吃完饭,宁知把碗筷收了洗干净,里里外外都收拾好。
才带着儿子洗漱,早早的回屋里。
小家伙躺在床上,小手托着下巴歪着脑袋看着妈妈,眨巴眨巴大眼睛就这么看着。
宁知坐在桌前,随手把买回来的乳霜打开,一点一点均匀的涂抹在脸上,润润的还不错,回头就看到小崽子那双黑葡萄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宁知随手点了一点儿乳霜,又盖上盖子,起身转连走到床边,抬手点在小崽子的鼻尖上。
小家伙一动也不动像是被妈妈封印了,乖乖等任由她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
宁知最后捏了捏小家伙软弹的小脸,手感真不错,她掀开被子上床,转过脸随手拉了床边的灯线,原本昏黄的环境瞬间陷入黑暗。
宁知盯着顶头黑暗的天花板,轻声轻语的给小团子讲睡前故事,哄着他睡觉。
旁边叽叽喳喳的声音逐渐小时,小崽子窝在她身边睡着了。
宁知抿了抿唇,却有些宁静不下来,她现在手上还有一点儿钱,等陆峥回来,她想跟陆峥说一声,自己另外去找一个住的地方。
虽然他们在的时候她不常在这里住,但村里她现在有些厌烦了,早晚都得有一个自己的地方,总是麻烦陆峥,还让人莫名其妙的被她缠上,宁知觉得愧疚。
等陆峥回来,无论怎么样,住了这么长时间,她得给他钱。
宁知就这么想着,不知不觉的渐渐睡去。
另一边的鹏海市,周正懒懒散散的坐在凉席上,盯着大半夜的正在收拾东西的峥哥,实在忍不住的重重打了个打呵欠,眼底全是困倦。
“峥哥,太晚了,我们明天歇一天,后天再回去呗,不差这一天了。”
林瑞安在一旁帮忙收拾自己跟阿正的东西,眼里也有些困,不过他没说什么,峥哥明显归心似箭,早点儿回去没什么不好的。
看着瘫软的阿正,林瑞安低声道,
“困了就睡吧。”
“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看着阿正有些生无可恋的模样,林瑞安眼底闪过笑意,
“早点儿回去在家睡一天也没人管你,鹏海这边太热了,睡不好。”
“就算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再走,坐两天车回去,也有你累的。”
“明天一早出发,在路上还能多睡。”
听瑞安这么说,周正琢磨了一会儿点点头,说得还真有道理。
“而且,宁知姐给我们带过来的辣酱都吃完了,早点儿回去,没准还能让宁知姐给你做顿好吃的。”
林瑞安挑了挑眉,看着阿正。
他这么一说,周正没忍住舔了舔嘴巴,还没吃到都觉得有些馋了,立马从凉席上站起来开始收拾。
“就是就是,早点儿回去。”
他像是一点儿也不累了,动作利索的开始收拾东西我,恨不得马上就走。
林瑞安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回头看向旁边一句话不说沉默的在收拾东西的峥哥。
垂了垂眸低声说,
“峥哥,宁知姐很聪明,不会有什么事儿的,她肯定会照顾好自己,家里还有池子帮忙,你别担心。”
这一趟他们过来鹏海市,真是一点儿没歇着,一天接着一天的把事情处理完,就往回去了,丝毫不耽误。
阿正缺根筋,他看得明白,峥哥这么急着回去,就是担心宁知在村里讨不着好。
他虽然也担心,但是更知道,宁知聪明又能干,她可以自己想办法,不像峥哥,关心则乱了。
陆峥黑眸幽暗,喉咙滚动,
“笨得很。”
一点儿也不聪明,聪明的话,不会被人欺负。
他手上的动作没听,喉咙滚动,嗓音嘶哑,
“那批货已经订好,后续会运过去,早点回去正好。”
周正乖乖点头,
“是这么回事。”
兄弟三人来的时候没带什么东西,所以回去的时候也不需要戴多少,深夜里利索的收拾完以后,才并排躺在凉席上,勉强休息一会儿。
第二天一早,宁知早早起床,洗漱以后,拌了凉皮,母子俩吃了早饭,宁知牵着儿子先去了商场,买了不少回家要用的东西,又给陆奶奶买了一双软布鞋,之后才回家去,把昨天弄好的凉皮放在篮子里,挎着篮子牵着儿子出院子。
回头把远门锁上,宁知牵着儿子出门,径直上了县城门口,一路坐上拖拉机往回赶。
一路上车上跟她坐在一路的几个大婶儿那眼神不自觉的都在瞟她,眼神滴溜溜的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到了村口,宁知先下车,又抱着小崽子要下车,牵着儿子要回家,跟着她一块儿坐车的那几个婶子冲着她说话了。
“宁知丫头,这几天咋没瞧见你呢,上哪儿去了?”
宁知握住小崽子的手,转脸回去,视线不紧不慢的落在那几个婶子身上,声音冷淡。
“是吗,婶子以为我能上哪儿去了。”
见她这么说,那婶子连忙不尴不尬的摆摆手,
“那能上哪儿去呢,就是不见你在屋里,奇了怪呢。”
宁知唇角扯了扯,笑意不达眼底,
“婶儿,我上县城挣钱去了,您没个营生的活计,估摸着不知道,在县城有办法能自个儿挣点钱养家,您没养过家,不知道也正常。”
她这话一出,基本上把身边的几个婶子都得罪了,宁知才不管她们,不过才多久没在家,就编排上她了,没有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道理。
想嚼她舌根,她就得戳她们肺管子,谁肺管子脆谁知道。
“小丫头嘴皮子厉害,婶是没什么赚钱的营生,不过知道守着自己小家,不惦记别人家的。”
这话说得,直接说宁知惦记别人家了。
宁知抬起眼,视线直接落在不远处的婶子脸上,从记忆里找了一圈,恍然的“哦”了一声。
“婶儿,你家春夏高三了吧,听说成绩好勒,你要是没什么营生的活计,她这要是考上了,你可没钱给她念书呢,要是没考上,那可咋办?”
这个人是刘春夏的亲妈,就住在杨家旁边,跟宁知本来就不对付,以往两家关系好,杨青岩跟春夏差了六岁,还琢磨过等春夏不念书了,让她跟杨青岩好,谁知道杨青岩就没看对眼,喜欢了宁知。
旧怨结上,最近这下村里传宁知这个寡妇跟陆峥跑了,陆峥长得俊身材高大,还是个赚钱的能手,家里有适婚的姑娘,不都得给她瞅一抽。
这刘婶子也不例外,她家春夏好,陪陆峥就是合适,打眼一听宁知这个贱丫头跟陆峥跑了,她气得脸红脖子粗的。
现在见宁知回来,不得埋汰她两句,倒是没想到还让这丫头给埋汰了。
这群最爱指点江山的人撞上了,宁知带着儿子就往家走,她已经能很好的笑话这群人挑剔的眼神跟背后指指点点的动作了。
宁知挎着篮子牵着小团子回家,从包里把钥匙拿出来,拧开门锁抬手推开院子的大门,垂着眼带着儿子进门。
小家伙乖乖牵着妈妈的手,跟着她一起进门。
走进院子,家里其实没多大变化,何婶儿跟池子帮她搭理的,院墙角落连杂草都没生出来,可以看出来何婶儿她们真的用心帮她搭理了。
宁知把篮子放在桌上,随后把自己买回来的香跟蜡烛拿出来,牵着儿子进了堂屋。
宁知抽出三炷香,点燃火柴把香点燃,弯下腰递给小崽子。
“拜拜爸爸。”
小家伙听话的乖乖拿着,走到杨青岩的照片面前,乖乖虔诚的拜祭,宁知又把蜡烛点燃,插在堂屋前,做完以后,才牵着儿子出门。
院子里,连家里水缸里的水都是打满的,一看就是池子帮忙的。
宁知把屋里屋外收拾了一通,跟离开之前就没什么区别。
家里收拾好了,宁知才挎着篮子出门,她先去了旁边陆峥家里,站在门口敲门以后,带着儿子等在门口。
没一会儿,陆老太太出来,给宁知开了门,一见小丫头带着孩子站在门口,老人家开心着招呼她们娘俩进门。
“宁丫头,快带木头进来。”
“奶奶。”
宁知牵着儿子打招呼,眉眼含笑着进门。
小家伙仰着脸,也乖乖打招呼,
“太奶奶。”
“哎。”
陆老太太乐呵呵的应了,带着她们进屋里,还弓着腰给宁知拿椅子。
宁知连忙上前自己去拿,
“奶奶,我自己来。”
她拎了板凳过来,又把自己给陆奶奶买的软布鞋拿出来送过去,眉眼弯弯,
“奶奶,这是我在县城瞧见的布鞋,底子软,听人家店员说鞋底还防滑,您试试看合不合脚。”
老太太瞧着这布鞋,一看做工就知道不便宜,叹着气看着宁丫头摆摆手,
“拿回去,你给我这个不中用的买这个东西做什么,我用不着。”
宁知没有收回来,耷拉着眼皮瞧起来还有些可怜,
“陆奶奶,我家里没人,拿回去也没人能穿呢,您试试吧。”
小丫头的一片心意,老人家就是觉得太浪费钱,这时候也没办法再拒绝,无奈的叹了口气。
“下回可别买了,我不用。”
说完以后,才老老实实的试了试,还挺合脚,小丫头会买。
瞧着老太太穿着算合适,宁知把给她带回来的凉皮放进屋里,冲着陆奶奶扬了扬语调。
“奶奶,凉皮我给你放伙房里,您要是饿了,就拌一碗来吃吃。”
这来一趟,小姑娘真实花了不少心思。
看着屋里来来回回的背影,陆奶奶想起村里的那些长舌妇说的话,轻轻叹了口气,对着小丫头,她开不了口去问什么。
宁知不知道陆奶奶在想什么,把东西给她放好以后,才转脸出来,又陪着老人多说了会儿话,才起身要走。
“奶奶,您别送,我上何婶儿她们那儿,给她们也送点儿东西。”
老人看着小丫头,还是点头应了一声,看着小丫头带着孩子离开,重重的叹了口气,小丫头人好,就是……不合适。
宁知从陆奶奶那里出来,带着东西先去给周婶儿跟林婶儿她们都送了凉皮。
两个婶子看她的眼神,宁知知道,她们也担心她,她脸上挂着笑,让她们别那么担心,从俩个婶子家里出来,宁知带着东西去找何婶儿。
何婶儿家伙房门开着,宁知刚过去还没进门,就看见何婶儿已经在伙房里炒瓜子了,一点儿也歇着。
宁知跟小崽子一块儿过去,何池不在家里,她喊了一声。
“何婶儿。”
何婶儿手上拎着锅铲的动作停住,回头就看见宁知站在外头,她腾不开位置,只能声音大了几分喊宁知。
“宁丫头,你快进屋里坐会儿,等我炒完了。”
宁知笑着点头,
“婶儿,你不用管我。”
何婶儿接着手上的动作不停,宁知把给她带的凉皮放好,又自己拎了板凳在屋檐下坐着,歇了一会儿,看着小崽子在场坝上面玩闹。
没一会儿,何婶儿还在炒着瓜子,何池回来了,一见宁知回来,咧着嘴冲着她笑。
“宁知姐,你回来了。”
宁知轻轻笑着点头,看着他问,
“你去哪儿了?”
“哦,我上地里头去了。”
何池把手上的锄头放在墙边,自己过去洗了手又换了鞋,才走来宁知旁边跟着坐下。
“宁知姐,你还好吧。”
宁知摇摇头,眼底笑意浅浅,
“她们又不能把我吃了,没事儿。”
见她这样,何池真的才放心下来。
宁知瞧着面前的少年,弯了弯眉眼,
“给你跟何婶儿带了点儿凉皮回来,一会儿弄给何婶儿吃。”
她牵着儿子起身,扬声冲着屋里的何婶儿喊,
“婶儿,我先回去了,您忙着。”
何婶儿连忙要拦着她,
“怎么就要回去了,在家多待会儿,才回来呢。”
宁知:“一会儿还有人找我呢,婶儿不用留了。”
她说完,转脸看着何池,语调淡淡,
“池子,村里要是还有什么事儿,记得告诉我。”
她唇角微扬,
“不用担心我,我能对付。”
何池乖乖点头,老老实实的送宁知离开。
宁知回来一趟,把给她们带来的东西都送出去了,牵着儿子回家,屋里收拾得差不多,已经快过了中午,小团子也有些饿了,宁知没有再耽误时间,牵着儿子离开院子,回头把门重新锁上,带着小崽子去村外等着拖拉机。
人回来了,这不过一个上午,整个村的人都打听到了,还传得人模人样,宁知不是跟陆峥跑了,人家是自个儿做小生意赚钱去了,信的人不少,知道她拿着杨青岩的抚恤金,能找点儿小伙儿做,谁能不信。
只有宁知知道,她不会动杨青岩给杨慕宁留下的东西。
等着拖拉机回来,宁知抱着儿子上车,一路颠簸回到县城,压抑在脑子里的浆糊才去慢慢散开,整个人又清明了不少。
宁知轻轻吐了口气,带着儿子回家,结束她敷衍的一次出现。
刚一回来,宁知进屋里开始做饭,小家伙肯定饿了,需要投喂了。
她在伙房里忙活,小家伙自己在院子里,守着花,又自己玩了会儿泥巴,等听见妈妈在屋里喊自己的时候,立马抛下手里的泥巴乖乖的去把手洗干净,然后乖乖巧巧的回到妈妈身边。
宁知用纸给小家伙擦干净手,把饭菜都端上桌,又给小家伙的小碗里盛上饭,给他夹了肉,软声开口。
“吃吧。”
小家伙乖乖点点脑袋,肚皮里早就不听话的咕噜咕噜只叫唤,听完妈妈的话,立马埋着脑袋大口大口的吃,香喷喷的,妈妈做的饭,他最喜欢了。
“好吃。”
宁知眉眼弯弯,小家伙吃得香,她时不时给小崽子投喂,自己慢吞吞的吃着嘴里的饭菜。
刚吃完午饭,收拾完东西清洗干净,宁知忍不住打了个呵欠,给自己和小崽子洗了把脸,牵着儿子就打算回屋里睡会儿觉。
刚哄着小团子上床窝着,哄着他闭上眼睛,宁知正要休息一会儿,就听见外头的敲门声。
反复眨了眨眼睛,把眼眶的雾气散开,宁知有些无奈的撑着手臂起床,慢慢吞吞的出了房间,身上还穿着睡裙,宁知重重的打着呵欠,站在院门口,把门打开。
门外的是秀兰,宁知不意外,不过看着秀兰旁边的陈曼云,还是有些意外了。
脑袋有些困倦,身体反应跟不上,宁知又抬手捂着嘴,重重的打了个呵欠,有些迷糊的侧过身,让她们进来。
“先进来吧。”
陈曼云上上下下无比挑剔的扫了宁知一圈,明明是个嫁过人的妇女,偏偏一副浑然天成不谙世事的模样,她轻哼一声,跟着许秀兰一块儿进门。
许秀兰带着陈曼云进来,有些不好意思面对宁知,这人是不请自来的,没有询问经过她的同意,知道她要过来,就跟着一块儿来了,许秀兰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来,明明之前老板说的时候,还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
宁知倒是不知道秀兰的想法,陈曼云来家里她倒是没什么看法,带着两人走进院子,宁知声音压低了些,柔声说。
“木木在屋里,刚睡着,所以我们声音尽量小声一些。”
她说完,转脸看着陈曼云,语调平和,
“陈小姐,你今天过来,是跟秀兰一样,一起来学舞的?”
陈曼云扫视了一圈这个院子,有些意外,这就是陆峥之前住的房子,现在给宁知住的房子,她还是第一次来,扫视了一圈看着院子里种得很好的花花草草,还有被搭理得很干净的院子,轻轻“呵”了一声,还真是“宜室宜家”。
听见宁知的话,陈曼云红唇勾出一抹笑,看着宁知飘飘摇头,
“我不是来做这个。”
她看见宁知一脸无辜疑惑的样子,心理莫名就涌起一股子气,语调算不上好。
“昨天你给许秀兰化的妆,我来试一试。”
宁知恍然的“哦”了一声,从善如流,
“陈小姐是想来试妆?”
她唇边漾起一抹笑,公事公办,
“陈小姐,我需要说清楚,如果试妆满意,需要我为你化妆的话,一次十块。”
收得不算多,这是正常价格了。
陈小姐眉心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她怀疑宁知是故意针对她,昨天这个许秀兰怎么不见她收钱。
她当然不知道,宁知教了许秀兰这么久,给她化一次妆,怎么会收她的钱,而且主要是想让她盯着那个妆去舞厅给她拉生意的,这不就把生意拉回来了,那她肯定不会客气。
旁边的许秀兰快速的点了点脑袋,无比赞同宁知的话,她转脸去看陈曼云,解释道。
“昨天我的也是试妆,以后要是还想让宁知姐化,也是要花钱的,昨天她也跟我说了。”
“曼云,你要是觉得这钱不应该出,要不回去跟老板说一声,让老板来出这个钱。”
陈曼云一口气憋着上不来,她来这儿就是来受气的,偏偏最近她的场次人员剧减,之前还有不少人是为了代成龙来捧她的场子,现在许秀兰起来了,她要是再一成不变,一姐早晚换位置。
心里再憋屈,也没办法表露出来,陈曼云一言不发坐在椅子上,斜眼看向旁边盯着她一脸茫然的宁知,声音冷淡似乎在命令。
“先给我化一个看看,合适再说。”
作为未来的客户,宁知还是很好说话的,这已经是她赚钱的潜在客户了,一些小脾气完全可以忽略,宁知弯了弯眉眼点点头。
回屋里把自己的装备拿出来,给陈曼云找了一个光线适合的位置,歪着脑袋看了看她的脸,琢磨着该给她化一个什么妆容。
“陈小姐是歌女?平时唱什么类型的歌多一些。”
宁知就是想问一下她唱歌的类型,看看什么妆容合适。
陈曼云却是冷下脸来看着宁知,
“我是歌女,你看不上?”
宁知眨了眨眼,有些疑惑的“嗯?”了一声,笑着摇头,
“不是,陈小姐,我只想知道你平时唱什么歌,才能化一个跟你风格匹配的妆。”
陈曼云移开目光,不冷不淡的也不知道信没信。
许秀兰低声跟宁知开口,
“唱情歌多一些。”
宁知点点头,看了陈曼云一眼,
“我知道了,陈小姐,先把你脸上的妆洗一下。”
这回陈曼云倒是没说什么,自己去把妆洗了。
看着她洗完脸,宁知愣了愣,之前见到陈曼云的时候,基本上都化着浓妆,现在洗了脸,瞧着倒是没有之前那样成熟。
心里有了想法,宁知微微俯身,开始给陈曼云化妆。
宁知打算给她化一个古典桃花面的美人妆,结合这个时代的审美趋势,减少锋利跟锐利,带着温婉,眼波婉转动人,正好能将陈曼云眼底的妩媚中和,配着她唱得情歌,糅合在一起,效果最好。
化完定妆收尾,宁知把镜子递到陈曼云面前。
陈曼云静静的盯着镜子里面的人,大波浪被宁知梳头上,给她编了头发,原本锋利妩媚的眉眼被中和,多了几分柔美,眼尾上翘,显得灵动了几分。
原本希望挑刺的人,一时之间吐不出话来,半晌,才淡淡的吐出一句,
“还可以。”
宁知眨了眨眼,正要询问她不满意的话想改正哪些地方,下一秒就看到递到面前的十块钱。
宁知愣了愣,反应过来以后唇瓣微扬,倒是没有犹豫的抬手接过,她也乐于省事,眉眼含笑的道谢。
“谢谢惠顾。”
陈曼云见不得她这副得意的样子,站起身来淡淡的盯着宁知,
“要是效果不错,我会再来找你。”
她说完,淡着脸扭头离开。
宁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赚到的十块钱,当然是欢迎光临了。
见她终于走了,许秀兰才带着歉意跟宁知道歉。
“宁知姐,不是我要带她来的,她自己跟着一块儿过来的,提前没跟你说,对不起。”
宁知笑着摇摇头,伸手把手里的钱轻轻晃了晃,
“没关系,你又管不了她的腿,而且,能赚钱就好。”
见宁知姐是真的没有不情愿,许秀兰才松了口气。
宁知歪头看她,眼底笑意莹莹,
“今天想化妆还是跳舞?可是要收费哦。”
许秀兰乖乖点头,
“先学舞,晚点儿化完妆我再走。”
看样子一早就考虑好了,宁知随着她的意思。
下午的时间,许秀兰老老实实的学舞,看着时间差不多以后,宁知才让她休息一会儿,认真的重新帮她化了一个妆容,收了钱才让人离开。
第二天中午,宁知在门外见到跟着许秀兰一块儿过来的陈曼云,一点儿也不意外,笑着迎接客人。
看陈曼云这个模样,看起来效果不错,所以在宁知询问她意见的时候,基本上没有考虑,还是选择了昨天的妆容。
宁知倒是省事,不用多考虑,敬职敬责的给她化了,又收获的十块钱,等这两个台柱子帮她把免费的广告打出去,宁知一点儿也不愁没有生意了。
陈曼云跟昨天一样,等宁知给她化好妆,付完钱转脸就走了,宁知倒是不在意她的态度,能赚钱就是好顾客。
等陈曼云离开,许秀兰立马就告诉了她一个十分不美好的消息。
“宁知姐。”
许秀兰的声音还有些低,似乎怕被已经离开的陈曼云听见。
宁知心情还不错,转脸去看她,笑意盈盈的,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了。
许秀兰扯着嘴,抬手指了指已经离开的人,有些为难的开口,
“宁知姐,曼云把你的顾客都轰走了。”
宁知抬起手茫然的指了指自己,
“我的?”
许秀兰重重点点头,凑到她身边,皱着眉头解释,
“这两天舞厅有其他人也想过来,之前我是怕打扰你,一开始没应,想回来跟你商量,第二天陈曼云不请自来,知道你就不介意,我就想大家要是有意愿,就一起过来,被曼云轰走了。”
陈曼云在舞厅里说话还是有些份量的,一般的大家都不会跟她起冲突,所以她不让别人过来,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是也没几个人要跟她对着干。
宁知深深的吸了口气,感觉自己需要被急救,早知道这样,昨天她就应该给对方化一个奇丑无比的妆了,坏人好事没有好下场的,一次就给她十块钱,让她失去了更多的客户。
宁知深深的吸了口气,克制的点点头看着秀兰表示自己知道了,
“明天她要是还来,我会跟她谈,断人财路,天打雷劈。”
让她别放在心上,宁知没再说什么。
等傍晚送了许秀兰离开,宁知深深的叹了口气,转头回屋里,身心俱疲,她饭都不想做的。
带着儿子出门,直接去国营饭店吃了晚饭,才带着儿子逛着回到小院子。
一路上微风吹着,宁知心情也没有那么郁闷了,回家里歇了一会儿,宁知撑着腿起身,拎着花洒慢悠悠的浇着花,小家伙有样学样的跟在她身边。
天色早已经暗下来,屋里的白丝灯勉强照着屋外一丝丝的光亮,宁知放下花洒,牵着儿子回屋里。
先给小家伙洗澡又换上干净的睡衣,让小团子自己先回屋,宁知才打了打呵欠,给自己是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澡。
擦着头发从屋里出来,宁知在院子里擦着头发,等到头发干了,才打着呵欠回到屋里。
坐在书桌面前,一点一点往脸上抹着乳霜,湿湿润润的,宁知才起身,给小家伙也擦了些润润的乳霜,才掀开被子上床,转脸拉了灯,房间陷入黑暗。
夜色之下,小家伙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
“妈妈,看不见了。”
宁知轻轻应他,
“嗯,困不困?该睡觉了。”
“我要听故事。”
“好。”
“从前有一座山……”
宁知轻灵温婉的声音低低的传进小崽子的耳边,带着他一点一点进入梦乡,直到呼吸平缓,小崽子我在宁知身边,睡得香甜。
宁知也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轻轻合上眼睛,一点一点慢慢进入梦中。
屋外静谧入水,月光洒落在院落枝头,周围的一切都静悄悄的。
此时此刻的县城之外,兄弟三人从车上下来,周正抬手忍不住重重的打了个呵欠,看着峥哥,声音哀怨,
“峥哥,今天先在城里睡,明天一早再回去吧。”
他实在有些熬不住了,只想赶紧睡觉!
陆峥漆黑的眸色沉浸如墨,耳边只有虫鸣鸟叫,已经是深夜,有人早该在梦里熟睡,明日一早再回去最好不过,半夜回去也无济于事。
“走吧。”
陆峥背着背包,迈开长腿先一步往县城里走去。
林瑞安跟周正落后一步,看着峥哥的背影,周正打着呵欠立马跟上去,身后的林瑞安松了口气,还好,起码还能保持清醒,就这个点回去,难不成真是疯了,还能觉得宁知姐在家里等着他回去呢。
感恩峥哥还有理智,夜色之下,林瑞安轻轻挑了挑眉,跟上前面还尚有理智往小院过去的陆峥,这么晚了他们要是还赶回去,他得怀疑宁知姐给峥哥下蛊了,今晚不回去会当场毒发,这么一想,一向温和稳重的人忍不住轻笑出声。
周正莫名其妙的瞥了他一眼,
“瑞安,大晚上的,你别吓唬我。”
林瑞安:“……”
“走吧。”
陆峥手里拿着手电筒,黑漆漆的眸子盯着前面的路,先回院子把东西放好,再回村里一趟,他不吵宁知睡觉,只把池子叫醒,问清楚这段时间的情况就好。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