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跟你睡觉
盯着刘春夏露怯的神情, 宁知顿了顿,嗓音极淡,
“刘小姐, 我再问你一次。”
“你真是亲眼见到我去的舞厅,干的不正经的事儿了?”
“我记得那天不是休息时间,你应该在学校上课才对,要是你真去了舞厅, 我可以上你们学校去问问你的老师校长, 学生上课期间去舞厅是被允许的嘛?”
“我没亲眼看到。”
刘春夏声音尖锐到有些刺耳,盯着宁知眼眶通红。
“是我乱说的。”
“我没看到。”
说完,场坝围着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看着她的眼神怎么都不对劲。
刘春夏转脸指着自己亲妈,又对着宁知开口。
“是我妈说, 你在县城赚钱了, 找她炫耀了, 我想帮我妈的, 谁让你找我妈炫耀了。”
刘婶儿一听闺女这么说,也瞪着宁知。
“就是,大家日子过得好好的, 你非说你上县城赚钱了,这不是害人吗。”
听这母女俩人都在说宁知进县城里赚钱去了,人群里一阵骚动,谁能想到这一个寡妇还真在县城赚钱,赚的什么钱谁知道。
王桂珍躲在人堆里, 听他们说宁知自个儿赚钱了,妒忌的牙痒痒,瞪着宁知眼睛都红了。
“宁知丫头是在城里赚钱了, 那都是她该挣的。”
不远处,何婶儿牵着小家伙赶过来,小崽子担心妈妈,她也放心不下,最后还是带着小崽子过来了。
一来就听见这些人在编排宁知丫头在城里赚到的钱,她直接带着杨慕宁走上前去,站在宁知身边。
“宁知丫头是在城里赚钱了,我知道。”
“她赚的都是辛苦钱,自己上城里炒瓜子卖,整天整日的带着孩子,一个小姑娘,背着比她还要大的背篓,上城里一杯一杯的卖出钱来的。”
“你们要是眼红,就自己也去收瓜子炒来卖,有那个手艺吗?”
“没那个手艺,就不要眼红别人赚那个钱。”
利利索索的说完,何婶儿转头关切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宁知,看她安然无恙,才放心了些。
一个小姑娘,自己面对这么多不讲道理的人,看着都揪心。
小家伙被何婶儿带过来,立马就扒拉着妈妈的衣角,乖乖待在她身边。
宁知心里稍稍安定,抬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她转过脸看着刘春夏母女,语调淡淡。
“我听说春夏上高三了,成绩很好才是,不知道要是考上了,何婶儿能不能让春夏上大学去。”
说完,她转脸看着场坝上的这么多人,眉眼笑得明媚。
“春夏要是考上了,可算是咱们村里唯一的大学生了,要是刘婶儿没那个条件,不知道大伙儿会不会紧吧着过日子,拿出钱来,让她上个好大学,以后也好报答大家才是。”
“她考上大学,凭啥让我们出钱。”
“就是,又没给我一分好处,大学生出来还能孝敬我不成。”
“考不考得上还是回事儿呢,要是考上了,就让她家里砸锅卖铁呗。”
人群窃窃私语,刘婶儿脸色涨红,越来越尴尬,刘春夏脸黑了个彻底,她这个学习成绩早就下降了,现在宁知让她考上大学,明白着在埋汰她。
“宁知,你说什么呢,大伙帮忙是情分,我们记着,不帮忙是本分,都顾着自个儿的日子,哪还能余处钱来帮别个,都自身难保。”
刘婶儿看着面前的狐媚子,恨不得一口唾沫骂死她。
宁知恍然的哦了一声,看着刘婶子点点头。
“您说得是,就是您老盯着我赚的那三瓜两枣的,还以为想让我拿钱帮忙呢,不是就好了。”
冲着刘婶儿说完,宁知转脸又看着刘春夏,
“春夏,你是高中生,下回别因为刘婶儿说了啥就胡乱瞎说,你这个高中生的名声,可比我这个寡妇的名声要重要得多呢。”
宁知说完,又转脸盯着村子里围着的人,
“我一个寡妇,名声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了,春夏还是个小姑娘呢,大家包容别在外头说闲话了。”
说完,宁知弯下腰,把儿子抱在怀里,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她抱着杨慕宁离开刘家,何婶儿跟在她身后一块儿离开。
“轰隆隆!”
宁知刚走,天空一声巨雷,闷雷闪电噼里啪啦的响,空气中燥热又厚重,庄稼人眼睛一抬就知道今天又是一场大雨。
“哎呦,我衣服还没收呢,回去收衣服去。”
“可不是,我晒的种子也没收呢,回了回了。”
一群人一哄而散,都各自回各家去了。
王桂珍也顺着人群回自己家去了,本来以为还能给宁知一个教训呢,谁知道出丑的是刘春夏这个高中生,呸,还当高中生呢,一个寡妇都对付不了。
又让她知道宁知在城里还真赚钱了,王桂珍气得心里滴血。
人都走光了,刘婶儿转脸瞪了身边的闺女一眼,抬手就直直的戳上她的脑门,把刘春夏戳得往后倒,恨铁不成钢的开口。
“你说说你,能干成什么事情。”
“你真瞧见宁知跟陆峥上舞厅去了?你上那儿干啥去的。”
刘春夏抬手搓了搓有些生疼的脑门,低着头默默摇头。
刘婶儿死死瞪了她一眼,顶头闷热的天,霹雳啪嗒豆大的雨快要砸下来,她甩了甩围裙往屋里走。
“还不快把衣服收进屋里,你这个鬼样子,我看那大学你也别考了,丢人。”
刘春夏默默走出去,把挂绳上的衣服收下来,她知道她妈什么意思,说是高中生名声好听,考上了,还真是供不出来,她早就不想让她念书了。
宁知带着小崽子一路回家,何婶儿满脸担忧的看着小姑娘,跟着她一块儿回去。
到了家里,宁知拎了板凳给何婶儿坐下,笑着宽慰。
“婶儿,我没事儿。”
“不是都说清楚了嘛。”
何婶儿眉眼慈爱的笑着点点头。
“宁知丫头,苦了你了。”
宁知垂着眼,轻轻摇摇头,天上闷雷巨响,宁知转脸看着何婶儿,
“婶儿,我真的没关系,快下雨了,你赶紧回去吧。”
何婶儿家里的东西也还没收呢,听小姑娘这么说,也不再说什么别的,笑着应了一声。
“成,那婶儿就先走了。你在家里也别多想,自个儿歇会儿。”
宁知被小家伙拉着,轻轻点头,
“放心吧婶儿,我现在很厉害了。”
比起刚到这里的时候,现在她已经成长了。
何婶儿看在眼里,不再说什么。
宁知送了何婶儿出门去,何婶儿也不耽误时辰,快步赶着回家里去。
宁知牵着小家伙回屋,弯腰蹲下身,眉眼浅浅的看着小团子。
“饿不饿?”
现在已经下午快四点了,小家伙肯定早就饿了,她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木木低着头揉了揉自己扁扁的肚子,看着妈妈乖乖点头。
宁知站起身来,搓了搓他的脑袋。
“我们买了好多好吃的回来,木木先吃点儿桃酥。”
小家伙乖乖答应,宁知从柜子上拿了一块桃酥递给小崽子让他先吃,从架子上拿着围裙系上。
开始做饭,头顶的闷雷一直在响,今天会是一场大雨。
宁知动作快了几分,先把火生上,把饭菜弄起来,不然晚上下起大雨,什么也做不了。
小崽子坐在伙房门口,乖乖的吃着桃酥,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妈妈,眼睛亮晶晶的。
宁知弄了他爱吃的糖醋排骨,又炒上回锅肉,添上一个汤,母子俩人两菜一汤也够了。
小家伙啃着排骨,小嘴油滋滋的,吃得特别香。
“妈妈,好香。”
宁知眉眼弯弯,笑眯眯的给他碗里夹排骨,让他吃个够。
小团子是真的饿了,这一顿吃了不少,宁知眼神软和下来,下回可不能让小崽子这么饿着。
刚吃完饭,宁知就让小家伙在旁边自己玩儿,她收拾着烧好水,站在灶台前面洗完碗。
轰隆隆的闷雷在岩崖村顶头的上空盘桓了好久,闷雷闪电的声响此起彼伏,像沉重的鼓点一下一下砸到人心脏。
下午五点,漫天大雨骤然砸向地面,雨滴又粗又狠密密麻麻,空气中的土腥味瞬间变得浓厚,本来干燥的院子瞬间浸湿,原本还带着泥灰色的天色被乌云与大雨彻底淹没,顶头乌云密布,昏黑的惊雷接连不断地炸响,每一声轰鸣都震得耳膜发颤,沉甸甸地砸进心底,带着扑面而来的压抑与慑人的气势。
宁知加快了手里洗碗的动作,赶忙招呼小团子进伙房里来。
天瞬间就黑透了,小家伙迈着小短腿跑进伙房里,坐在小板凳上,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看着妈妈在洗碗。
外面的雨声跟洪水一般,头顶上的瓦片啪嗒啪嗒的响,一声一声的砸下来,雨越下越大,疯死命的下着,主屋那边的不少瓦片被砸裂,啪嗒的砸到了院子里。
宁知心也被一下一下的敲击着,只等着大雨过后,再找人去把屋顶修好。
宁知把碗洗好,洗碗水径直往院子带过去,没一会儿基本上冲刷得什么也看不见了。
回头把煤油灯点上,看了一眼院子里滑落下来的瓦片,宁知让儿子乖乖坐着。
“木木,你乖乖坐着,妈妈去堂屋看看。”
小家伙乖乖点头,坐在小板凳上一动不动。
宁知拿了架子上的雨衣,又拎上煤油灯,一只手拿了一个盆,埋着头护着手里的煤油灯就往雨幕里冲出去,雨滴砸在头顶上直作响,宁知脑袋都有些猛了。
埋头冲进堂屋里,看见屋顶被砸掉的瓦片让雨水哗啦啦的漏下来,堂屋里已经积了不少水,按照这个雨势,要是再不处理,早晚要淹到厢房里面去。
宁知立马弯腰把手里的盆放在漏雨的位置,不止一处,她又回头去伙房拿了几个盆,一个一个接着漏雨的地方,才勉强好点儿。
雨太大了,屋里的盆坚持不了多久,要是一会儿顾不过来,还得用盆把雨水舀进盆里,倒出去才行。
宁知脸颊上已经被挂着雨滴的发丝贴合着,睫毛上都挂着雨滴,她也顾不上那么多,把家里能拿出来接雨水的锅盆都用上了,屋子里噼里啪啦的声音,宁知吞了吞口水,有些无力的耸拉下肩膀。
宁知深深吸了口气,转脸闷头出了堂屋,跑到角落去,把之前陆峥他们砌砖的时候剩的砖块,一次一次的搬进屋里,垒在厢房门口,起码外面渗水,不要渗到厢房里去,今晚能睡得了觉就好了。
宁知把砖块搬完,顾不上别的,拿着煤油灯打算跑去伙房,小家伙一个人在那儿,这雷声闪电一下接着一下的,她一个大人都有些害怕。
跑着回了伙房,灶洞里的火光还亮着,小家伙乖乖待着等她,宁知松了口气,把煤油灯放在灶台上,自己身上全湿了,穿着雨衣,她只能蹲在木木面前,柔声哄他。
“别怕,等雨停了,就没事儿了。”
小家伙乖乖点头,他一点儿也不害怕的。
“砰砰砰!”
“砰砰砰!”
外面猝然传来猛烈的砸门声,宁知心头一跳,蹲在地上冲着外面看,一动不动。
小家伙抬手扯着妈妈的雨衣,
“妈妈,有人在外面。”
宁知“嗯”了一声,转脸看着小崽子,深深吐了口气,站起身来,埋着头踏进院子,走到院门外,冲着外面喊了一声。
“谁呀?”
伴随着顶头噼里啪啦的闪电,宁知的声音被淹没在雨幕里,她抿了抿唇,不打算开门。
骤然听见外面传来陆峥浑厚如钟的声音。
“是我。”
陆峥在外面,不是别人,宁知狂跳的心被按回身体里,头上瓢泼大雨,她连忙上前去把门打开。
夜色的大雨中,陆峥穿着雨衣,高大的身影就这么直挺挺的站在雨里。
见宁知给他开门,男人抬起头,漆黑的视线一寸一寸落在宁知身上,确定她没事儿,迈开长腿进屋里。
宁知连忙带着人要往伙房里去,陆峥站在屋檐下,视线扫着院子里滑落的瓦片,低沉的嗓音提高。
“屋里漏雨了?”
宁知乖乖点头,
“嗯。”
她刚说完,就见陆峥转脸径直去了堂屋,没一会儿就从堂屋里出来,盯着宁知,
“在里面待着别动,我去拿梯子,别关门。”
他说完,快步往外头走了,宁知连忙小跑出去,冲着陆峥的背影喊。
“雨太大了,等雨停了再修。”
男人只抬抬手冲着她摆了摆,脚步不停的离开。
宁知看着大开着摇晃的大门,深深吸了口气,转脸闷头去了堂屋,堂屋里已经积了不少水,雨势太大,那几个盆都不管用,漏雨太严重了。
她只能弯腰用盆一点一点的舀着水泼出去,手脚冻得冰凉。
没一会儿,陆峥扛着梯子回来,还带着不少东西,把梯子架上楼顶,陆峥拿着需要的瓦片锤子还有钉子上了房,在雨幕里检查有哪些漏雨的地方,冒着雨一点一点的修。
宁知抬头看了一眼,听着头顶上砰砰砰的声音,跑出屋子,站在院子里给陆峥指挥哪些地方漏雨了。
等到陆峥修好一处,她又跑进屋子里看了一眼漏雨的地方,接着跑出来让他去修。
两个人就这么在雨里喊着,陆峥一个一个的把屋顶上漏雨的地方修完,天早就黑漆漆的看不见光亮,宁知跑回屋里,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通,发现没有没修好的地方。
漏雨的那些地儿已经让陆峥全部修好了,她这才松了口气,赶忙着跑出屋子,看着还在屋顶等着的男人,扬声喊他。
“陆峥,你快下来,都修好了。”
听见小姑娘的声音,陆峥这才收手,从梯子下去。
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雨水顺着峭利的眉骨往下滑落,看不清他黑黝黝的眼神。
宁知着急的开口。
“快进屋里烤火,暖和暖和。”
陆峥垂着眼看着面前的小姑娘,摇摇头,转脸进了堂屋。
堂屋里已经没有再漏雨,不过之前的积水还积在堂屋里。
陆峥转头,视线落在小姑娘身上,
“我把这儿处理好,你先去烤火。”
宁知低头,看着自己已经被泡得有些发白浮肿的腿,摇摇头蹲在陆峥身边。
这是她的家,怎么可能让陆峥一个人干。
盯着身边的小姑娘,瞧着她眉眼认真,陆峥没再犹豫,迅速的把堂屋里的水往外赶。
他直接把堂屋的木门槛撤了,拿了扫把从里往外的赶水,没用多久就把积水全部赶到院子里,其他的屋子也一样,没多久,原本积水的整个房子,只有几处低洼的水坑。
弄完这些,陆峥又忙着把木门槛重新钉上。
宁知在他身边眼巴巴的看着,看着他弄完以后,才低声说,
“去烤烤火吧。”
陆峥蹲在屋里,手里拿着钉子,黑眸沉了沉回头去看她,嗓音嘶哑极了。
“怕不怕?”
宁知还以为他在说下雨呢,轻轻晃晃脑袋,
“不怕,我都习惯了。”
是有点儿怕的,不过,现在好像好了一点儿,没那么害怕了,屋子都修好了,雨还下着,但是起码不用担心今天晚上能不能好好休息,心安多了。
陆峥紧紧盯着小姑娘,胸腔里涌出疼惜,嗓音干哑。
“村里这些人,不说外地很多连县城都没去过,一辈子困在这里,没见识,爱说闲话。”
“宁知,别害怕。”
宁知心口猛颤,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怎么会不害怕,但是,不可以再退让了,她总是得勇敢一回的。
她轻轻摇摇头,
“你今天不在,可能没看到,害怕的不是我,是别人呢。”
她歪着脸看着陆峥,乌黑的眉眼冲着他笑。
“我说要告公安,要告学校,跟你说的一样,她们没见识,害怕得很。”
看着陆峥幽深的眸色,宁知慢慢低下头。
陆峥站起身来,嗓音低哑。
“把门窗关好,有事要叫我。”
“别自己扛,宁知,我能帮你。”
他说完,低头拿上自己的工具,就要走。
宁知站在他身后,看着陆峥高大挺拔的背影,连忙开口。
“雨太大了,你等雨停了再走,屋里有火,太冷了,你烤烤火。”
陆峥回过头,身后是巨大的雨幕,他看着站在屋里冻得浑身发抖的小姑娘,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缓缓摇头。
“没事儿。”
“带着木木好好休息,我在隔壁,不会有事。”
宁知垂着眼,眼眶湿淋淋的,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有他撑着。
他凭什么一次次帮她。
她又凭什么每一次都坦然接受他的帮助,贪心不足。
黑沉沉的夜色,只有伙房里微弱的光照亮过来,照在男人身后,笼着一层层薄雾。
宁知张了张有些颤抖的唇,喊住要往雨幕里走的男人。
“陆峥。”
听见她有些急切的语调,男人停住要离开的脚步,回过头看她。
宁知眼皮抖了抖,跟陆峥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她浑身冻得发抖,所有憋闷的情绪似乎在此时此刻,才喷涌而出。
她迈开步子往前,一步一步,走到高大宽阔的男人面前,抖着手轻轻扯上男人的衣角,声音早已经不自觉的变了调子,浑身都抖得厉害。
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她轻轻望着面前的人,声音很轻几乎是在呢喃。
“你……要是想跟我睡觉,我跟你睡。”
宁知的眼眶一点一点变红,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无力又荒唐的处境,让她被迫接受这里所有的一切。
陆奶奶说陆峥想要娶她,她必须守好分寸,不能一味接受好意,否则会让两人都进退两难,要是心安理得接受他所有的好,也太没良心了。
就算……就算他不是真的想娶她,不是真的想一直帮她。
宁知甚至有些自暴自弃的想,他要是不过就是想跟她睡一觉,那也没什么。
她抬手反复抹了抹脸,她可是个思想更开明的现代人,就算没经历过,那又有什么呢,这些都不太重要。
“抖什么。”
小姑娘大概不知道,她此刻模样有多狼狈,泪水止不住往下掉,擦也擦不干净,浑身瑟瑟发抖,还强撑着说出这样的话。
陆峥沉默的走到小姑娘面前,俯下身去黑眸深深的凝视着她,粗粝的双手克制的抬手抚上她苍白的小脸,覆住她指尖泛白的手,指腹在眼睑下摩挲。
宁知身体缩了缩,闷闷的摇摇头,哽咽的语调有些不稳,她抬起眼温软又坚定的看着陆峥。
“我……我听奶奶说了。”
“你不用娶我,我愿意跟你睡觉。”
“反正……反正在大家眼里,你都已经跟我不清不白了,没什么的。”
小姑娘被接二连三的糟心事刺激得有些情绪失控,早已经惊慌失措得应激过度,陆峥眼底的怜爱藏匿不住,黑沉沉的眉眼软了又软。
“跟我睡一回?”
“然后就把我踹开?”
他的嗓音低沉暗哑,落在宁知耳朵里,让她忍不住顿了顿,慌忙摇头。
“不是。”
陆峥看着小姑娘无措的模样,心下稍安,幸好不哭了,真的会心疼坏了,他幽深的视线与宁知齐平,静静的望着她红肿如小兔子般的眼睛。
“睡一觉就踹开我,想得美。”
男人沉闷的心跳伴随着黑压压的天空,连雷鸣电闪的声响都掩盖不了,声音又稳又沉,压在宁知的沉甸甸的胸口上。
“这辈子都别想踹开我。”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