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新路途
大年三十这天, 天色刚蒙蒙亮陆峥就醒了,屋外头还是黑沉沉的,窗户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霜花, 他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姑娘,这是他媳妇儿,萧姑娘还睡着,呼吸又细又棉, 两只手乖乖的放着窝在他怀里, 像是睡觉也不忘挨着他,陆峥顿了顿没敢动,任由小姑娘窝在他怀里乖乖的睡。
又躺了一会儿,陆峥轻手轻脚把宁知的手挪开,披了衣服下床, 推开房门的时候冷风一下灌进来, 陆峥反手把衣服门关上, 迈着步子下楼。
伙房里头还留着昨晚烧过的炭火余温, 他蹲下去重新添了几根细柴,又拿火钳拨了拨,火苗慢慢蹿起来, 把屋里烘出一点暖意。
宁知撑着眼皮醒过来,身边空荡荡的,另一头只有小家伙一个人睡着,还很香甜,陆峥不在, 应该是其了,宁知打了个呵欠,忍着冷意起床, 跟着下楼。
走到伙房,看着陆峥已经烧好热水,宁知穿着大衣站在门口,头发难得有点凌乱,眼神还没完全清醒,看着男人,
“怎么起这么早?”
“今天回村里陪奶奶过年,东西多,早点收拾。”
陆峥一边说一边把热水盛出来,给小姑娘调好水温让她洗脸。
宁知舒舒服服的洗脸把脸,好好刷牙。
陆峥上楼去,正打算喊小崽子起床,刚进里屋,才有些动静就听见木木迷迷糊糊的声音,
“陆爸爸,天还没亮呢。”
他软着大眼睛看着陆爸爸,声音黏黏糊糊的。
“嗯,带你去洗脸。”
陆峥应了一声,弯腰把小家伙抱在怀里,安安稳稳的下楼,小家伙软乎乎的打了个呵欠,就这么歪着脑袋继续睡。
等一家三口洗漱完吃了早饭,天色才算真正亮开,宁知把提前准备好的年货一样一样清点好。
陆峥把东西一趟一趟搬到车上,木木也跟着迈着小短腿努力跑进跑出,非要自己帮妈妈跟陆爸爸的忙。
等弄好所有东西,宁知才转脸锁好院门,这才上了车,陆峥发动车子往村子的方向开。
车子开到村口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奶奶小小的弯弯的身体站在院门口张望,身上还穿着之前宁知给她买的棉袄,老人穿得还算厚实。
一早就等在了这里,等着他们回来,车刚停稳,小崽子不用陆爸爸抱,就自己开了车门往下跳,小跑着冲到奶奶面前,仰脸乐呵呵的看着太奶奶,
“太奶奶,我们来了。”
陆老太太弯下腰摸了摸他的脑袋,脸上深刻的褶子都笑开了,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外头冷,快进屋。”
宁知拎着东西下来,陆峥从后备箱一样一样往外搬,奶奶看见那一堆东西,嘴里唉声叹气念叨着,
“带这么多做啥,人回来就成。”
老人节省惯了,这两个娃偏偏都是手松的,看起来像过了一天就没一天的感觉,她一边说一边伸手要接,宁知赶紧拦住,
“奶奶您别动手,让陆峥搬,您进屋坐着。”
“我们一会儿收拾,好好过年。”
陆老太太听宁丫头这么说,只能乖乖答应,老了不给她们添麻烦了。
一家人进了院子,宁知把东西放好也没歇着,立刻把带来的年货一样一样的分开放好,一些是自己家里的,还有一些是拜年的时候,要送给婶子她们的。
她弄完以后,又把给奶奶的棉鞋拿出来让她试,
“奶奶,你试试合不合适。”
陆老太太坐在椅子上,东西都买了,她乖乖答应,坐好套上鞋,踩了两下,看着宁知丫头点点头,
“合脚,暖和,宁知丫头真心细,连鞋底都挑的软乎的。”
宁知眉眼弯弯,轻轻点头。
“奶奶,你合脚就好。”
东西都弄好了,一家人彻底忙活起来,陆峥把买回来的火红灯笼还有对联跟福字都拿出来,宁知洗干净手已经,紧着时间把米淘好,之后把淘水米给陆峥。
陆峥用淘水米先把春联贴起来,又贴好了福字,拿着灯笼把院子里外挂好大红灯笼。
弄完该弄的以后,带着小团子开手打扫卫生。
宁知张罗着做饭,奶奶的伙房比小院还大一些,灶台也好,都是陆峥弄的,宁知淘米完以后,开始处理食材,今天年夜饭的主要菜。
她一边忙活一边跟奶奶说话,
“奶奶最近身子怎么样,天冷还有没有咳嗽,注意身体奶奶。”
奶奶坐在靠墙的椅子上看着他们忙,本来想帮忙,又让宁知丫头打回来了,听见宁丫头找这么关心,满是皱纹都脸带着笑,
“都好都好,你们来了就什么都好了。”
“你给我买的物件也暖和,我好着呢,别担心。”
宁知轻轻点头,放心下来,边做着菜边陪着奶奶聊天。
她先把鸡处理好了炖上,加了姜片和干香菇,小火慢慢炖着,然后开始弄红烧肉,五花肉是昨天就切好的,今天直接下锅煸炒,陆峥把屋里屋外打扫好以后,接过鱼,把鱼鳞刮干净,又把鱼肚子里的东西仔仔细细洗掉,沥干水放在盘子里等小姑娘下锅。
“那条鱼炖汤还是红烧?”
陆峥问,被小姑娘熏陶得,难免也懂了一些。
“炖汤,给奶奶喝,老人家喝汤身体暖和。”
宁知头也没回,手里的锅铲不停翻动,糖色裹在肉块上油亮亮的,还冲着陆峥招呼,
“你把豆腐切成块,等会儿鱼煎好了就下锅一起炖。”
木木也陪着蹲在灶边,小脸被火烤得红扑扑的,手里攥着一根柴火往灶膛里塞,嘴里念叨,
“火烧大一点,肉肉早早熟早早进肚子。”
陆峥垂眸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手里的柴火抽出来掰成两截再递回去,小崽子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歪着脑袋有样学样,不过他人小力气自然也小,没办法,只能就这么放了。
红烧肉处理好以后,宁知开始处理鱼,热锅冷油把两条鲫鱼煎得两面金黄,倒进滚烫的开水,汤色一下就变白了,她把豆腐和几片姜放进去,又把洗干净的枸杞撒了几粒,盖上盖子转小火慢慢炖。
屋里慢慢飘满了香味,奶奶坐在那儿都忍不住看着屋里。
“宁知丫头,真香,这味道可比村里大席还要香呢。”
宁知笑了笑,手上不停,
“奶奶,香您一会儿可得多吃些。”
老太太乐呵呵的点头。
宁知眉眼含笑,又起锅炒了个蒜苗腊肉,清炒了一盘白菜心,凉拌了一个木耳腐竹,菜一样一样出锅,碗碟摆了大半个桌面。
一家三口忙里忙外的,饭菜总算都弄好了,快要上桌
下午快五点了,陆峥擦擦手走到院里,随后去屋里把提前买好的鞭炮拿出来,红彤彤一挂小鞭,木木听见动静扔下手里的柴火就往院里跑,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陆爸爸,
“陆爸爸,要放鞭炮了吗,我要陪你一起放。”
陆峥垂眸看着小崽子,伸手把小家伙拦在门槛里头,嗓音低沉,
“站这儿看,别出来。”
这个被炸到不是闹着玩的,陆峥格外小心。
小家伙听着陆爸爸这么说,乖乖点头答应。
陆峥把长竹竿挑起来挂好鞭炮,随后从屋里拿了一节烧红的柴火出来,又拎着竹竿伸到院子空旷的地方,伸长手臂用那节柴火点燃鞭炮。
小家伙离得远远的,捂住耳朵瞪大眼睛看着,宁知也从伙房里走到门口站在他身后,怕小家伙害怕又被鞭炮炸到,看着小崽子还算安全,也笑着松了口气。
院外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来,红纸屑炸得满天飞,烟雾和火药味顺着冷纷风飘过来,小家伙自己乖乖捂着耳朵,眼睛亮晶晶的盯着。
陆峥迈开长腿形容的退回来站在他们旁边,一手搭在小崽子肩膀上,垂着眼低头问他,
“怕不怕?”
小家伙立马狠狠摇头,
“不怕,我是男子汉。”
木木是男子汉,还想看放炮仗呢。
宁知瞧着小崽子,忍不住轻笑着摇摇头。
直到鞭炮放完,院子门里外一地红碎屑,奶奶稳稳的坐在门口看着他们笑,嘴里还有模有样的念,
“红红火火,好兆头。”
“心的一年事事顺心。”
年夜饭之前该弄的都弄好了,一家人这才回屋坐下,桌子摆得满满当当,中间是红烧肉,油亮红润,旁边放着鱼汤豆腐,汤色浓白,蒜苗腊肉碧绿焦黄,清炒白菜心水灵灵的,凉拌木耳腐竹清爽利落,还有一大碗炖得酥烂的土鸡,汤面上飘着金黄的油花,一大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色,实在让人喜欢。
年夜饭开始,一家人看着主位上的奶奶。
陆奶奶这一整天都特别开心,这个年过的总算是像一家人都样子了。
日子红红火火的,以前只有她跟陆峥的时候,家里多冷清,现在有了宁知丫头跟小崽子,实在瞧着让人舒心,她瞧着也觉得欢喜。
“宁知丫头,这是我们过的第一个年,以后每一年,你们夫妻俩还有木木,都陪着我一块儿过。”
听见奶奶的话,宁知眸光微闪,轻轻点头。
“嗯,以后我们都陪着奶奶一块儿过。”
陆奶奶笑开了,
“好好好,大过年的,咱们吃饭。”
她拿起筷子,就给宁知和木木夹菜,一家人氛围霎时间开始热络。
宁知也给奶奶盛了碗鱼汤递过去,又给木木夹了块红烧肉,笑着说,
“奶奶您多吃点,炖了好久的。”
陆老太太点点头喝了一口鱼汤,滋味实在很好,
“真好。”
木木眨巴着大眼睛,自己捧着碗扒饭,吃了两口指着鱼汤说,
“妈妈我也要喝汤,陪着太奶奶一起喝。”
宁知轻笑着给他盛了一碗,
“慢点儿喝。”
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乖乖点头。
“嗯。”
一家四口围着木桌吃着年夜饭,外头天色慢慢黑下去,村里远处近处的鞭炮声一阵一阵响起来,此起彼伏,他们屋里热热闹闹的,混着饭菜的热气,把往年寂寥的小院子用热闹填得满满当当的。
吃完饭以后,天早就黑透了,宁知系上围裙收拾碗筷,陆峥帮着擦桌子扫地,奶奶坐在炕上看着他们忙活,木木趴在太奶奶腿边缠着她讲以前过年的故事。
小崽子最最喜欢的就是老人嘴里怪力乱神的东西了。
小家伙愿意听,太奶奶就配合着慢慢讲,村里人那时候凑在一起看大戏,是怎么样的。
木木听得入神,看着太奶奶,眼睛都不眨。
收拾完了以后,陆峥又烧了一壶热水,给奶奶泡了杯热茶端过去,倒了一杯递给宁知捧着暖手。
随后他又把院门闩好,又往灶里添了几块柴火,把炕烧得热乎乎的,一家人坐在屋里守岁,外头的鞭炮声一阵紧似一阵,到了八九点钟最热闹,叽叽喳喳的吵闹。
到了十点,木木眼皮开始往下耷拉,脑袋一点一点的,还硬撑着靠在宁知腿边不肯睡,本来精力再旺盛的小家伙,这个时机也撑不住睡意,宁知摸了摸他的脸说,
“困了就睡,明天初一还要早起拜年呢。”
木木摇头,“不要,我要陪着妈妈守岁,要到十二点。”
陆峥在边上看着他犯困的样子低笑了一声,走过去一把把他抱起来,
“守岁是大人的事,小孩儿得睡觉,睡饱了明天才有力气收压岁钱。”
木木胳膊搂着他的脖子,嘴里嘟囔着,
“我不困我不困”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没一会儿脑袋就歪在陆峥肩窝里没动静了。
陆峥抱着他轻手轻脚往里屋走,堂屋旁边那间小屋是他前两天过来提前收拾好的,床上铺了新褥子新被子,枕头是宁知新絮的荞麦皮枕,床头柜上还放了一个小布老虎,他把木木小心放在床上,脱掉外头棉袄棉裤,又盖上被子,被子拉到下巴底下。
木木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喊了一声“妈妈,守岁”,又睡过去了。
陆峥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他睡得踏实了才出来,轻轻把门带上,宁知正坐在灯下跟奶奶说话,见他出来问了一句,
“睡了?”
陆峥点头,
“嗯,白天跑累了。”
奶奶笑了笑,
“小孩子就这样,玩的时候精神头足,说睡就睡。”
说着老人也打了个哈欠,也说自己该歇了,年纪大了熬不动了,宁知扶着她进了里屋,把床上的被子铺好,又给她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嘱咐她夜里起夜披好衣裳。
等奶奶也歇下了,伙房里就剩下宁知和陆峥两个人,灶火烧得旺,屋里暖烘烘的,外头的鞭炮声比之前稀疏了一些,偶尔远处炸开一串,隔一会儿再响一串。
宁知靠在椅子上,眼皮也有点发沉,陆峥坐过去挨着她,伸手把她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握着,
“媳妇儿,困了你就靠着睡一会儿,到点儿了我喊你。”
宁知摇头,低声拒绝,
“说好一起守岁的,我撑得住。”
小姑娘嘴上这么说,脑袋却不自觉地往陆峥肩膀上歪,陆峥也不戳穿她,就这么让她靠着,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瓜子慢慢剥,剥好了放在她手心里。
宁知眯着眼睛吃了几颗瓜子,迷迷糊糊地间或应一声,陆峥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话,宁知嗯嗯地应着,声音越来越含混。
到了十一点半,外面的鞭炮声又开始密起来,临近十二点放的人多了,宁知被吵得清醒了一些,坐直了揉揉眼睛问几点了,
陆峥:
“十一点半,快了。”
听男人这么说,宁知清醒过来,轻轻打了个呵欠,起身去添了回炉炭,又给两人各倒了杯热茶,夫妻俩端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
等到外面炮仗声彻底炸开来,远远近近响成一片,像整个村子都在震,宁知眨了眨眼,意识到什么,她转头看向陆峥,眉眼弯弯的,语调轻轻浅浅,
“陆峥,过年了。”
陆峥也看着她,低低应了一声,
“嗯,过年了。”
他伸手把她鬓边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掌心在她脸颊上停了一下,低声说,
“新年好,知知。”
宁知耳朵尖有点发烫,回了一句,
“新年好。”
声音小小的,两个人挨着坐了会儿,等着外头最密的那阵鞭炮声慢慢过去了,宁知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泪都出来了,陆峥站起来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知知,别撑了,去睡吧。”
时间到了宁知也不再坚持,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扶着陆峥胳膊缓了缓才迈开步子,两个人把伙房的煤油灯熄了,随后进了里屋,陆峥落在后面关上门,外头的热闹仿佛隔了一层,床上还有些冰凉,宁知缩进被子里,陆峥跟着躺下来,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头顶上,一时之间两个人没再说话,听着远处零星的鞭炮声。
宁知整个人躲进陆峥怀里,带来暖呼呼的热意,把原本冰凉的身体都烘暖和了。
陆峥珍视的抱着怀里的小姑娘,整颗心都被泡在温热的水里,满身热意……
大年初一,宁知是被外头的鞭炮声吵醒的,睁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陆峥不在身边。
宁知挣扎着起身,穿好衣服就出了门,
院子里小家伙看见宁知出来立马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抱住她的腿,嘴巴甜滋滋的,
“妈妈新年好。”
宁知弯腰亲了他额头一口,
“新年好。”
宁知洗漱完以后,热腾腾吃了顿初一的早饭,吃完饭以后宁知把提前准备好的年礼重新清点了一遍,准备一会儿得去拜年,这些准备好的年货,都是要给婶子她们准备的。
小姑娘收拾出来以后,陆峥负责把东西拎着,一家三口跟奶奶说了一声要去拜年,就出了院门。
他们先去周婶家拜年,一家人拎着东西往周婶儿家过去,一路上瞧着关系一般的僵硬的,在大过年的时候,都不会说什么难听的话,打了个照面就分开了。
一家三口到门口就看见周婶正端着盆出来泼水,看见他们老远就笑起来,
“峥儿,宁知丫头,你们来了?快进屋快进屋。”
里头的周叔跟周正也跟着一块儿出来,乐呵呵的打招呼。
宁知先把东西递过去,
“叔,婶儿,给你们拜年。”
周婶倒是没有假客套,笑着点点头接了,又拉木木的手问他吃了没有,回头跟宁知他们说话。周正自然带着自家峥哥一块儿说着。
一家三口坐了一会儿说了会儿话,才离开周正家,离开之前,周婶儿也拿了自家准备的年货给宁知他们。
“不值当什么,你们可得收着。”
宁知轻轻点头,
“谢谢婶儿。”
他们离开周正家,随后又去林婶家还有何婶儿家,一家一家的都好生拜年,带着年礼过去,又拿着他们送回来的年礼回来。
一圈拜完以后,一家三口在村里闲逛着慢吞吞的回到自己家里,这时候看了眼天色,已经快中午了,
“回来了。”
陆老太太看着回来的一家三口,笑眯眯的开口。
宁知牵着木木过去,
“嗯,都拜了年了。”
她转脸看着陆峥手里的那些东西,忍不住开口。
“都是婶子她们送回来的。”
陆老太太看着,轻笑着点点头,哪家都这样,礼尚往来呢。
“休息会儿,肯定累了,跑了好久。”
木木跑了一上午有点累了,靠着宁知坐在院里的小板凳上,眼皮耷拉着迷迷糊糊的要睡觉。
陆峥倒是没歇着,把院子又扫了一遍,拿抹布把堂屋的桌子板凳都擦了一遍,又检查了一遍水缸里的水还够不够用。
初一下午没什么事,宁知把昨天剩的菜热了热简单吃了个午饭,下午陪着奶奶在屋里说话,奶奶精神头很好,一家热热闹闹的过了一个好的年。
这一个年陆老太太过得舒服,有宁知丫头陪着,她瞧着这个越来越好的家,怎么会不舒心。
……
陆陆续续好几日,陪着奶奶过了一个好的年,再过两日他们就要上县城去了,多陪奶奶一会儿。
一家人待在一块儿,坐在灶膛边上烤着火,陆峥黑眸沉沉,视线落在宁知身上,
“知知。”
宁知趁着空闲正在做着针线活计,听见他叫自己,从针线筐里抬起头看他,手里还在缝一件木木的棉背心,眨了眨眼睛,
“嗯?”
陆峥黑黝黝的眸子看了看奶奶,又看了看宁知,垂眸望着靠在自己腿上困呼呼的小家伙,喉咙滚动,开口的时候声音似乎挺沉稳的,
“知知鹏海那边,年后需要去一趟。”
宁知手里的针顿了一下,抬眼看他,去年的时候,他们也会去鹏海那边,坛子鸡的事情,不过那时候,身份终归是不同的。
陆峥迎着她的目光,停了一下,幽深的眸色落在小姑娘身上,嗓音嘶哑,
“我不是打算一个人走,我是想问问你……”
他顿住了,嘴唇动了动,最后说出来的话却软了下来,
“知知。”
“你跟木木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他们一家人一起去,不用分开。
从前……他没名分更没资格,不过一切都过去了,如今,他有了,可以光明正大的跟小姑娘提起。
实在不能再好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空间似乎都凝滞了,奶奶在旁边没说话,只是把茶杯端起来慢慢喝了一口。
那双浑浊的眸子落在孙子身上,又看着宁知丫头。
宁知低头看着手里缝了一半的背心,针脚细密整齐,线头收得干干净净,只在最后的那一块儿有些凌乱,似乎显示了主人的心情。
宁知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看着陆峥看不清神色的眼睛,半晌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你不说我也会提的。”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笑意,
“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我跟木木在家里不安生。”
“我们陪你一起去,在哪儿都一起。”
陆峥像是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下来,喉结上下动了一下,粗粝的手掌握住了小姑娘的手,握得很紧似乎怕松开就消失了。
奶奶在边上咳了一声,慢悠悠开口,
“去就去吧,夫妻俩总该一起在外头闯一闯,这是好事,这边有我在,院子也跑不了。”
老太太悠悠说完又喝了一口茶,脸上的笑意淡淡的,却透着支持,她一个老人家守在这里,知道小夫妻俩在好好过日子就好。
木木有些困倦着眼睛撑起来看着陆爸爸,声音软乎乎的仰着脸问,
“陆爸爸,我们要去哪儿呀?”
陆峥抱稳小崽子,黑眸中带着宠溺,
“去鹏海,那边可大了,有海,有船,还有好多好多人,想不想去看?”
木木眨巴着大眼睛,好像一点儿也不觉得困了,他看看陆爸爸又看看妈妈,狠狠的点点脑袋,
“我跟陆爸爸一起,跟妈妈一起。”
爸爸妈妈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夫妻俩人垂眸看着小团子,眼底都是温软。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