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怪不得。'姬小茶看着林珠玉有些薄怒的神情, 心中想。
本来就不太直的她,又被林家人强塞进一个又一个她无感的雄性。
而林珠玉一看,就是那种自我意识极强的人, 这种强塞进房的行为,无论那些雄性有多高大英俊, 都只会让林珠玉愈发反感厌恶雄性。
这种郁闷无处发泄, 就像日益发酵的池沼,最终以最暴力的方式喷发了出来。
而林家人出于愧疚以及扭曲的爱, 对她的报复方式不闻不问, 只一味的替她遮掩。
最终导致,一个被溺爱,又没有读过几天书, 几乎没有深度思考能力的她, 将虐待自己雄夫,随意切鸡割蛋的行为, 视为理所当然。
姬小茶盯着被林珠玉握在手里的三枝玫瑰花, 又看了看台上卖力表演, 期望得到幸福婚姻的军雄们, 预感到今晚又要有三对鸡蛋要变成蛋花汤了。
她心中涌起无限的对两方的惋惜。
于是, 她道:“其实你可以不用选的。”
林珠玉一愣,似乎没想到还可以这样。半晌, 她摇摇头:“不行的,父亲会难过。”
老实说,姬小茶有点想刀人了。
她没想到, 林珠玉竟然是最像荷莉的人。
林家人一方面要求林珠玉不断地挑雄性回家,据她猜测,虽然有一部分希望能把她掰直的原因在, 但本质还是不顾她的个人意愿。
其次,林家人又在林珠玉对挑回家的雄性施加虐待时,包庇纵容,更是对他人生命健康的极端漠视。
就这还说什么坚定的神教徒呢。
——恶心!
“你没有义务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如果你父亲真的爱你,最希望的不应该是你过得幸福吗?”姬小茶说道。
林珠玉脸上的神色有一瞬间的迷茫。
姬小茶继续说道:“小玉,你应该好好思考一下,什么是真正让你感到开心的事,而不是任由你父亲的眼泪淹没你。”
林珠玉怔怔看着姬小茶,看着她清丽灵秀的脸庞,整个世界骤然陷入一片寂静。
*
不知不觉,台上的舞已经跳完了。
联邦军雄们依次下场,在主持人的控场下,一一自我介绍,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从人生哲学聊到胸围腰围臀围,从三观尺度聊到半身尺寸。
为了更好的展示联邦精心准备的军雄优势,以便让他们更好地将自己推销出去,从而间接激发电视机前的雄性们的参军、维护联邦的热情。
主持人甚至拿出了尺子,像测量货物似的一一测量他们的四肢、乃至五肢。
而那些被测量的军雄们的脸上,甚至露出一种秀色可餐的美意。
他们含羞带怯,渴望得到雌性的认领。
限制文世界的本土雌性们,早就对此习以为常,并且乐在其中。
但姬小茶却对这种直白露骨的活动兴致缺缺,无聊地把玩着手里的玫瑰花。
很快,自我介绍轮到了艾弥尔。
比起其他恨不得脱光了让主持人量三围的军雄,高大雄健如山一般巍峨的艾弥尔,仿佛一个纯情青涩的大男孩。
任凭主持人如何说,他那一身挺拔的军装制服,就像焊在身上一样纹丝不动,连一颗纽扣都没有解开。
无奈之下,主持人只能越过他,走向下一个人。
台下,姬小茶身后有雌性正盯着艾弥尔窃窃私语:“为什么他不肯脱啊?不会是大树挂辣椒吧?”
“靠军功挺进相亲会的军雄就这点不好,颜值有高有低,也没有身体筛查,情趣也不如一般的相亲会雄性,我可不想选他。”
“你不选?那我也不选了。他看起来木木的,床上肯定也放不开,我喜欢骚的。”
“说不定是因为身上有很丑陋的伤疤,军雄嘛,懂的都懂,糙得很。伤疤用激光都去不掉,所以才不敢脱衣服,自卑咯。”
“虽说自卑是雄性最好的医美,但前提得美啊,算了算了,下一个。”
身后雌性们嫌弃的议论声窸窸窣窣。
能够在联邦军队里挣到一等功的军雄们,哪个不是听力极佳,艾弥尔自然也听到了。
但他没有解释,只是默默垂下头,任由一切诋毁从他的身上流过。
只是偶尔,他会微微掀眸,偷偷看向台下的姬小茶。
看她坐在台下,单手托着腮,眉眼恹恹的,呈现出一种散漫慵懒的气质,像有一束懒洋洋的午后阳光在她身上,沉静而凸出。他的心脏便止不住的悸动。
他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他,也不在乎这所谓的军队相亲会的机会有多么难得。
他从始至终只倾慕一个人,不论她是否愿意垂怜。
自我介绍结束。
紧接着就是自由交流时间。
姬小茶因为只是来露个脸打个酱油的,因此并没有多少热情,躲在小角落里吃零食。
三枝玫瑰花,就这样被随意地放置在沙发上。
中途,又许多雄性壮着胆子主动搭讪,都被她摆摆手打发走了。
一时间,她身边的雌性周围都围满了雄性,唯独她和林珠玉两个人身边空无一人。
古堡大厅的二楼。
伊赛亚斯一身沉静冷然的黑色西装,双手撑在二楼的大理石雕复古神像的栏杆边,冷寂的灰眸目睹着姬小茶将一个又一个主动投怀送抱的雄性推开。
“......唉。”总统身边的幕僚轻轻叹息:“姬小姐上次就没有在相亲会上选中雄性,这次看来也不会选了。”
幕僚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责怪的意味:“这一批雄性的质量还是太差了,没有一个能入姬小姐的眼的.....您说,姬小姐究竟喜欢什么样的雄性呢?”
伊赛亚斯没有说话,唯有目光永恒般的垂眸凝视着姬小茶。
看着她躲在角落里,像只仓鼠般不停地往嘴里塞着小点心,嘴巴塞得鼓鼓的,淡红色的唇瓣上沾染了一点碎屑。
像粉色的雪黏在她柔软的唇上,随着她轻轻地咀嚼而微动,眉眼都漾着甜蜜而满足的笑意。
她开心、自在,整个人轻盈地仿佛无意间刮过这样繁华而沉重的宴会的一场清风。有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空灵。
伊赛亚斯垂落的长睫微微颤了一下,握着栏杆的指节暗自握紧:“我想我们需要修改法条了。”
“什么?”幕僚错愕的看着伊赛亚斯那张冷然的脸。
“凡适龄雌性,每参加三次相亲会,必须认领一名雄性。”伊赛亚斯淡声道。
“啊...这......”幕僚的眼神满是藏不住的惊讶以及欲言又止。
“怎么?你有意见?”伊赛亚斯眸光瞥向他,水晶吊灯冷凉的光亮从天花板折射流淌而下,照在他一半沉冷的脸上。
而他的另外半张脸,则隐没在阴影中,仿佛光与暗的两种极端。
幕僚心中忐忑。
他当然有意见,修改这则法条的目的简直太明显不过了——不就是针对姬小姐吗?
虽然是总统的幕僚,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判断。
他打心眼里觉得,总统实在太针对姬小姐了。
平日里那么平静、冷淡,仿佛万事万物都尽在掌握之中的,从神坛走向政坛的总统,一碰到姬小姐,就魔怔了一样,发狠般得欺负她。
明明之前还专门给总统送了花,还写了专门道歉的小卡片,却得不到善待。
姬小姐好可怜啊。
这下他们两人之间的怨仇是彻底解不清了吧。
幕僚的余光看着姬小茶缩在角落里吃东西的小小身影,无限的父爱,像被疏通的奶般涌了出来,想要把她抱进怀里呵护。
“总统阁下,我只是觉得,根据联邦宪法,无论雌雄都有自由择偶的权利,姬小姐虽然这两次都没有在相亲会上选中雄性,但不代表她其他时候不会挑选雄性回家,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或者采用一些温和的方式。”幕僚越说声音越小。
温和的方式吗?
伊赛亚斯的灰眸像终年缭绕的云雾,琢磨不透地注视着姬小茶。
就在刚刚,她还试图说服他的妹妹林珠玉,在相亲会上一个雄性都不选。
军队是林家的立身之本。
如今四大区危机四伏,如果作为林家继承人的林珠玉都不选几个优秀军雄代表的话,固若金汤的林家就会收到冲击。
如果不是他谨慎。
特意来到了相亲会现场,时刻关注着她和林珠玉,说不定这次的局面,真叫她搅乱了。
‘姬小茶差点一刀扎进了林家的动脉,他难道不许反击么?’伊赛亚斯这般想。
忽然,他看见那缩在角落的姬小茶忽然站了起来,低头摸了摸自己被甜点酒水撑得鼓鼓的肚子。
二楼的幕僚看到这一幕,双手不自觉地捧着心脏,整个人都要被萌得融化了。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姬小茶,端起一盘精致泛着光亮的小银碟。
银碟里盛着一块软乎乎的舒芙蕾。
她就端着这碟小点心,穿过古堡的落地窗,走向了外面的草坪。
伊赛亚斯的灰眸一紧,冷淡的眸光透着微妙的寒寂,提前锁定了她行走路线的目的地——草坪上站着的一个人。
艾弥尔。
他一个人形单影只,站在草坪的喷泉池边,透蓝的灯光打在他身着深蓝色太空军制服上,哪怕身躯高大,也显得格外寂寥落寞。
而姬小茶就像一只萤火虫,兀自散发着夺人眼球的光芒,靠近了他。
伊赛亚斯的指骨收缩得更紧了,手背迸出隐隐的青筋。
他看见姬小茶走到艾弥尔身后,莹白细长的手指轻轻地在他的后背戳了一下。
艾弥尔愕然转身。
姬小茶捧着舒芙蕾的手高举向他。
离得太远,伊赛亚斯听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
但是他几乎能想象到姬小茶面对艾弥尔时,那笑得弯起来的眉眼,像被月光浸透的水一样的眸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