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卡斯珀恩一米九的身形轮廓逐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寒风卷起他的大衣衣摆,军帽之下一双红眸凛寒,像两滴冻在雪地里的血。
“原来这些日子, 她是跟你厮混在一起。李锈知道他的继父背地里这么勾引他女友的吗?”卡斯珀恩的嗓音凉森森的。
兰濯之低眸浅笑,插在衣兜里的手指一圈一圈缠着姬小茶那一根细而柔韧的发丝。
他的眼中没有半点羞耻:“李锈?他当然知道, 元帅难道没看过网上的视频吗?我和小茶, 远在你之前就认识,甚至比李锈都早。李锈他早就知道, 当初还闹过。”
兰濯之说到这儿, 就不再往下说了。
但这种戛然而止的话,反倒令人浮想联翩。
以李锈的富家公子脾气,他要闹, 定然是要闹得天翻地覆的。
可是, 从现在姬小茶依然和兰濯之厮混的结果来看,李锈的闹没有起到半点效果。
足以显示出, 兰濯之在姬小茶心中的分量。
卡斯珀恩冷俊的眉目一紧, 他最厌恶的就是这群勾引别人妻主, 还堂而皇之的烂吊子。
所以, 他才偷偷跟踪姬小茶的踪迹。
不过, 他虽然厌恶兰濯之这只风骚下贱的狐狸,但确认姬小茶不是有了新人, 而仅仅只是和兰濯之幽会后,他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甚至一直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有了松懈喘息。
兰濯之到底是个结过婚的雄性,哪怕当年是被李锈的母亲强娶, 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小茶偶尔换个口味,玩一玩也就玩了。
他到底上不得台面,也就成不了心头大患。
因此, 卡斯珀恩再听他这番近乎炫耀挑衅的话术后,并不感到生气,反而转身便走了。
只是,他走了两步,忽然顿住了脚,扭身看着兰濯之那样柔情万种的脸,语气里透着轻蔑与警告:“认清你自己的身份,不许传出去。”
*
林家,晚上10点,停机坪上。
伊赛亚斯走下车,苍白指尖摸了摸自己的脸,薄薄的皮肤之下,还有轻微的刺痛烧灼感传来。
他去做了医美,紧致肌肤。
这是他第一次做,他躺在医美床上,闭上眼睛,刺目的机器光谱穿透他的眼皮传到他的视网膜。
同时有几千根绣花针来来回回往他的脸上扎,刺痛与灼烧一起从他的毛孔里渗出来。
伊赛亚斯的指骨紧紧攥着医美床的边缘,在持续不断的阵痛中,他竟产生出了一种自己是块被缝缝补补的破布的错觉。
结束之后,医美的员工拿着一面镜子,映出他焕然一新的脸,殷勤夸道:“伊赛亚斯先生,您看......您现在的肌肤比之前更加透亮了呢,像25岁的男生似的。”
25岁、
年轻了10岁。
伊赛亚斯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的痛感还未完全消失,但他的唇角已经先扬起了一抹笑容。
他马不停蹄回到了林家,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姬小茶。
更想看到,姬小茶发现他变化时,那双美丽清亮的眸中流露出的欢喜的样子。
可当他大步推开房门时,屋子里黑黢黢的,空无一人。
她不在。
伊赛亚斯心中那团因为期待而燃烧的火,骤然被一盆冰水破灭。
晚上10点,她不在家,还能去哪儿?
伊赛亚斯蓦地想起了昨夜,兰濯之发来的那条约姬小茶今晚7点钟见面的消息。
他当时也是因为这条消息才彻底失控。
他以为,他和姬小茶发生了那样神圣的关系,她就不会再去找兰濯之......至少今晚不会去。
就像吃到一盘好吃的菜,也该多吃几天,不是吗?
可是她直接就这样走了,一声不响,冷漠干脆。
难道说,她报复他10亿单身税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他的身体对她而言竟没有一丝可以留恋吗?
伊赛亚斯的双腿瞬间像灌了水泥般沉重,缓慢滞涩的走向了他们昨夜温存的床。
他坐在床边,掌心轻抚过她枕过的枕头,窗外月光如雪,冷冷清清笼罩在他落寞的背影。
就在这时,一道明亮的光线从窗外闪过。
姬小茶提着兰濯之送的小点心刚走下车,管家就急忙笑着迎上来:“姬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姬小茶微微点头颔首,径直往楼里走。
站在窗边的伊赛亚斯指节紧紧扯着窗帘,喉咙发紧。
她这是跟兰濯之玩够了,知道回来了?
伊赛亚斯的五内滋生出一团幽怨,明明因为她抛弃自己离开而沉到谷底的心,却还是会因为她的回归而毫无自尊地欢快跳跃起来。
......她生来就是折磨他的。
“您有什么需要的吗?”管家一路跟随,跟着她进电梯进走廊,殷勤伺候。
姬小茶笑着摇头:“没。”
他在林家干了一辈子,也是看着伊赛亚斯长大的。
看见伊赛亚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好雌性,有了一个依靠,本能地想替他说说好话固宠。
“大少爷他也回来了。”管家乐呵呵地说:“他一回来就直奔卧室,洗得香喷喷等您呢。”
姬小茶刚走到门口的脚步突然停住,看向满头白发的老管家:“管家,你不能说这么说。总统下班回家洗个澡解乏是很正常的情况,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双手提着礼盒,微微浅笑:“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希望你不要外传这种有损他名誉的话了。”
普通朋友?
满脸堆笑的老管家失去了面部管理,傻子似的呆愣在原地。
姬小茶并不在乎管家什么反应,将手放在伊赛亚斯卧室的门把手上,轻轻一压,进入房中,关上了门。
门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气氛静谧地过分。
姬小茶心中微微疑惑。
管家不是说,伊赛亚斯早就回来了吗?怎么没开灯?
啪——
她打开开关,灯光遽然大亮,伊赛亚斯坐在正对着门口沙发上的身形,刹那间,就像鬼一样骤然突脸,吓得她手里的礼盒直接砸在地上。
“吓死我了!”姬小茶捂着胸口,惊魂未定:“......你在家里怎么不开灯啊。”
伊赛亚斯缓慢抬头,那双沉冷阴滞的灰眸看着她,脸色苍凉冷白,深邃的眼眶却放弃了一种极为阴艳的红,搭在扶手上的双手如褪尽血肉的枯骨般几乎嵌进去。
“普通朋友?”他声音很轻却很冷,细听似乎有着一丝轻抖。
“......你都听到了?”姬小茶讶然。
她在门口说话的声音也不大啊。
而且这卧室的门是实木的,木料名贵又厚重,隔音效果不可能这么差。
伊赛亚斯这都能听到?
姬小茶几乎能想象出,当时把脸贴在门缝的样子了。
啧,真狼狈啊。
伊赛亚斯不回答,只是定定看着她,眸光阴翳,怨气冲天。
他们昨晚才做了那种事,她鸡也吃了,奶也喝了,现在跟管家说他们只是普通朋友?还不愿意外传......
伊赛亚斯感觉心脏像是被钢钉扎得千疮百孔,鲜血淋漓,鲜血涌向喉咙,几乎要把他窒息而死。
她究竟把他当做什么?
林珠玉派对上那些下贱的,让雌性们随便玩、随便塞,还不用负责的破鞋吗?
“哎呀生气啦。”姬小茶笑盈盈的,没有半点心虚和愧疚,反而笑着小跑过去,跨坐在他身上,抱着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上亲。
伊赛亚斯本就气得发狂,看见姬小茶没有半点认错的态度,反而还嬉皮笑脸的样子,更加气得几乎晕厥。
姬小茶要亲他,他直接扭开脸,冷着声质问:“你说清楚,你跟我只是玩玩?”
“别这么生气啦。”姬小茶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我也这是为了你好啊。”
伊赛亚斯怒极反笑:“呵,为我好?”
“对啊对啊。”姬小茶把他当肉垫,坐得心安理得,声音优哉游哉。
“我虽然败诉了,但是反对单身税的态度却一直坚决,从未更改。这不是你们保守党最抵触的吗?”
“我们两个的关系要是公开了,你在党内的支持率还能保持从前的优势吗?”
伊赛亚斯被怒气冲昏头脑的灰瞳微微一颤。
保守党、支持率、中期选举......
这些他一直视为头等大事的东西,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忘了。
“所以呀,总统阁下,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是暂时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比较好。”姬小茶细长的手臂交叉在他的身后,笑起来眸子银灿灿的,雪肤乌发,清丽至极。
伊赛亚斯被她的笑容晃了神,几乎要沦陷其中。
可他很快反应过来,呼吸滞涩沉闷。
都是借口。
她就是不愿意承认公开他们之间的关系罢了。
她占有他,又嫌弃他。
伊赛亚斯哽了哽,喉咙吞咽间如胃酸上涌,酸涩难受。
就在这时,姬小茶忽然在他耳畔轻笑,柔软细白的手指在他的脸上来回抚摸:“伊赛亚斯,你今天皮肤状态真好。”
她俯下身,粉润的唇一吻一吻如樱花般落下,在他的脸上燃起一簇又一簇的小火苗。
伊赛亚斯感觉自己快要被融化了,低垂的长睫颤抖了一下,拥住了她的腰,漫不经心地回答。
“......可能这几天休息比较好。”
他仰着头,张开嘴缠住她的舌,卷入其中,甜腻柔软的津液被他吞咽入腹。
明明如此温暖,如此甜腻。
伊赛亚斯的心脏却直打寒噤,像寒冬腊月吞下一根锋利的针。
她就是要这样羞辱他、作践他、玩弄他,让他没名没分,还以为她真的是替他着想。
偏偏他也是贱,不敢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