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她可不是什么好人人不为己天
似没料到她会问出这样的话来,刘敬的脑子有一瞬间的卡壳。
王玉筝见他不回答,戳他的胸膛道:“阿奴诓我。”
刘敬忙道:“天地可鉴,我对嫂嫂一片真心,只要是嫂嫂想要的,阿奴绝不推辞。”
王玉筝半信半疑,“当真?”
刘敬:“当真,若有一句欺骗,当该遭天打雷劈。”
王玉筝听他忽悠,心想彩云估计就是这么被他哄骗去的。
她捏着帕子,心中千回百转,用怀疑的态度问:“阿奴让我查曹大刚,他管生丝库房,难不成手脚也不干净?”
刘敬:“嫂嫂只管查便是,你查账又不是故意针对谁。”
王玉筝细细想了想,试探问:“二叔那边当真对曹大刚……”
刘敬打断道:“嫂嫂无需担心,你也知道大伯母跟二伯母不对付,一旦曹大刚跟他们有牵扯,大伯母势必对他起疑。
“倘若你这儿查到账目有问题,大伯母追问起来,秦妈妈定受牵连。到那时,主仆再好的信任也会生出嫌隙。”
王玉筝陷入了沉思,似乎在想此举的可行性,“这样真的管用吗?”
刘敬忙道:“管不管用,嫂嫂一试便知。”又道,“反正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二伯母那边干的事与你也没甚关系,就算事发,也落不到你头上来。”
王玉筝:“我现在心乱得很,让我好生想一想。”
刘敬怕她打退堂鼓,还想说什么,守在门口的徐氏忽然喊了一声,王玉筝道:“阿奴先过去,省得你大伯母多想。”
刘敬应是,果断转身出去了。
王玉筝望着他出去的背影,心沉了下来。
不一会儿徐氏进屋,彩云已经把人领了过去。
见王玉筝面色不虞,徐氏皱眉问:“娘子怎么了?”
王玉筝朝她招手,徐氏走上前附耳听她说悄悄话,神色骤变,显然被吓着了。
徐氏哑然了许久,才难以置信道:“他怎么敢?”
王玉筝做噤声的动作。
徐氏的心跳得砰砰响,疑神疑鬼出去看情形,确定外头没有旁人,才走进屋来。
王玉筝不客气道:“想利用我查曹大刚当箭靶子,门儿都没有。”
徐氏欲言又止。
王玉筝道:“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徐氏的胆子也大,小声道:“倘若二房真把曹大刚牵扯进去了,对秦妈妈确实不利,那刘敬所言不假,于娘子而言的确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想如何?”
“曹大刚可查,但不是娘子自主去查。”
王玉筝一下子听明白了,主仆看着对方,都不再说话。
得祸水东引,让赵氏发话查曹大刚,这样她才能摆脱与二房联手作妖的嫌疑。
王玉筝觉得心情甚好,嗔怪道:“徐妈妈真坏。”
徐氏严肃道:“是刘敬坏。”
王玉筝撒娇掐了她一把,自顾往书房那边去了。
祸水东引嘛,她王玉筝最拿手了。
第二天把小关叫来问话,问起曹大刚在织坊里的人缘情况。
先前蔡来福被撤,小关以为她要搞曹大刚,暗戳戳问:“夫人是想……”
他故意不说后半句,王玉筝严肃道:“我对织坊里的人不太清楚,就随口问问。”
小关立马正经起来,说道:“因着秦妈妈在老夫人身边伺候,曹管事在织坊里很得人们推崇。”
王玉筝缓缓起身,问道:“他平日的行事如何?”
小关:“自有几分傲气。”又道,“但不管怎么说,人们都愿意给他体面,毕竟秦妈妈得老夫人器重。”
王玉筝来回踱步,若有所思问:“可有与他不睦的人?”
小关愣住。
王玉筝看着他道:“他再怎么八面玲珑,也不至于面面俱到。”
小关精明,一点就通,忙道:“有倒是有,织造房管事钟大娘以前曾与曹管事发生过冲突,当时还闹到老夫人那里去了。”
听到这茬儿,王玉筝好奇问:“是因什么事闹将起来的?”
小关当即同她讲起缘由,是因曹大刚想塞人进织造房,并且还是做的挽花工。
要知道织造房里的工种都是技术类,若是平常的织工也还好,偏偏是大花楼机的上花匠。
这样的挽花工要求可不少,因为织造出来的纹样全靠此人操作。
据传曹大刚收了钱银安排人进来,结果被钟大娘给拦了,看不上那位挽花工的手艺。
两人在织坊吵闹一场,后来掰扯到赵氏那里去了。
当时刘铭应允雇佣,结果赵氏出面把这事按下来,为此曹钟二人结下梁子,互看对方不顺眼。
但因着双方在刘家待的时间长,就算再闹得不愉快,表面上也不会太过出格。
王玉筝听了这些旧事后,心里头有了谱儿,“以前织坊里经常塞人进来吗?”
小关应道:“常有的事。”又道,“谁家没个亲戚呢,那些年生意好的时候雇佣的人多,若有机会,在城里讨生活的都愿意花点钱银进来谋生。”
“那现在呢?”
“这些年生意清淡,织坊缩减开支,也裁掉不少人出去,不过资历老的那些人还在。”
王玉筝点头,背着手来回踱步,不知在谋算什么。
小关垂首站在一旁,听候差遣。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玉筝忽然问:“我想拉拢钟管事,小关能当说客么?”
小关愣了愣,似有不解,“夫人的意思是?”
王玉筝道:“现在织坊生意清淡,我若要投嫁妆进去盘活,势必要用人。
“钟管事把控织造技艺,乃重中之重,我若要重振织坊,要么拉拢她为自己人,要么就撤换。
“眼下我查账,不便与下头的人有过多交涉,需得旁人去当说客,你若能替我把她笼络过来,我许你五两银子的赏。”
听到五两银子,小关眼睛都直了,因为他的月钱也不过八百钱,这笔赏钱对他来说无异于是巨款。
“夫人放心,小奴定会想法子办好这桩差事。”
王玉筝提醒道:“莫要走漏了风声。”
小关连连点头,事关自己的前程出路,怎么都要谨慎再谨慎。
王玉筝又同他细说了好一阵儿,他才离开了韶光院。
行至长廊上,碰到张百祥,老头故作不经意问了一嘴。
小关同他发牢骚,忽悠说王玉筝向他打听织坊里对她的口碑态度。
张百祥好奇问:“你小子又是怎么与她说的?”
小关机灵道:“自然是挑好听的说了。”又道,“我总不能气她找不痛快不是?”
张百祥啐道:“就你心眼子多。”
他也没有继续追问,只当碰到了随意唠两句。
两人分头后,张百祥去了一趟福安堂。
韶光院那边的人员往来这边都盯得紧,近来小关经常出入,赵氏让张百祥多加留意。
当时她正在逗弄孩子,张百祥进屋来汇报从小关嘴里打听到的消息。
赵氏微微停顿手里的拨浪鼓,看向他道:“他当真这般说的?”
张百祥点头,“那小子说夫人很在意自己在织坊里的口碑态度。”
赵氏冷笑,不客气道:“她来我们刘家才多少时日,就妄想要口碑态度了?”
一旁的秦氏接茬儿道:“前阵子蔡掌柜才栽在她手里,只怕织坊里人人自危,对她多有埋怨。”
赵氏不屑道:“自不量力。”又道,“既然这般爱出风头,便由着她去。”
秦氏忍不住道:“老夫人还是太过纵容了。”
赵氏没有答话,她哪里知道捧杀呢,捧得高高的,再狠狠摔到地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一个外姓人想要染指家业,门儿都没有。
只要刘敬有足够多的上进心,势必会怂恿王玉筝生事,她就等着二人狼狈为奸的机会呢。
“把那边盯紧点,接触了什么人,都要报给我。”
张百祥点头应是。
赵氏挥手,他毕恭毕敬退下。
眼见刘麟就要满百天了,得好生办一场百日宴,断了宗亲觊觎长房家财的心思。
话说小关为了拿到王玉筝的赏钱,特地买了下酒菜走一趟钟大娘家中。
钟红梅在家中排行老大,故称钟大娘,现年四十五岁。
她家祖祖辈辈都是干的纺织业,进刘家织坊也有近二十年了,曾经历过生意火爆时期。
而今行业不景气,刘家给的工钱也少,又不敢轻易换工,只能半死不活熬着。
小关突然到访令她意外,她家三个闺女,留了小女儿招的上门女婿。
下工回来听到闺女陈芳说刘宅的小关来寻她,钟红梅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大嗓门问:“他来咱们家作甚?”
陈芳应道:“我也不清楚,只说要跟阿娘唠一唠。”
钟红梅心下觉得奇怪,自顾朝堂屋走去。
屋里的小关见她回来,嬉皮笑脸的,“哟,钟管事今儿回来得早。”
小子年轻没个正经,平时在织坊也是嬉皮笑脸,钟红梅知晓他的性子,不客气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关小爷怎么舍得来我这儿?”
小关道:“酒瘾犯了,来寻钟管事吃杯酒。”
钟红梅没好气道:“我这儿穷得叮当响,哪来酒给你吃?”
见到桌上的酒坛子和下酒菜,钟红梅乐了,指了指他道:“还得是在宅院里当差好,哪像我们这些人,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呢。”
说罢叫闺女再去弄点吃食。
知晓小关不会无缘无故来吃酒,两人去厢房里说话。
陈芳拿来碗和筷子,又端来木盆供他们洗手。
下酒菜有荤有素,小关让她分些出去,说有要紧事跟钟红梅唠。
钟红梅见他难得的正经,道:“三娘到院里看着些。”
陈芳“嗯”了一声,给他们倒酒。
带来的下酒菜除了猪下水外,还有一只烧鸡,小关分了半只给陈芳。
钟红梅着实惊异于他的大方,调侃道:“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今儿关小爷这般奢侈,我反倒不敢下筷了。”
小关嘿嘿的笑,把鸡腿撕到她碗里,画大饼道:“钟管事只管吃,这事若成了,日后咱们顿顿有肉吃。”
钟红梅听着不对劲,戒备道:“你小子可莫要坑我。”
小关:“我坑你做什么,跟你又没仇。”
说罢端起酒碗,两人很有默契碰了一下。
钟红梅小小抿了一口,赞道:“这高粱酒好,可是在拐角周家买的?”
小关点头,“就是他家买的,张伯每回都去,我偶尔嘴馋也会去尝尝。”
钟红梅似想起了什么,感叹道:“说来也不怕你笑话,我已经许久没吃过酒了,舍不得花这个钱。”
小关发牢骚道:“你当我日子好过呀,一个月领八百钱,不知得攒到猴年马月才能讨到婆娘抱崽。”
钟红梅摆手,“织坊生意一日不如一日,我也比你多不了许多,还得养一大家子呢。”
小关不信,说道:“以前生意好的时候没攒下钱银?”
提到这茬儿,钟红梅满腹牢骚,“我养三个闺女,自个儿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总不能亏待了是不是?
“给大女和二女备的嫁妆,花了不少积蓄,三女招驸马,也使了钱银。
“前些年生意好觉着自个儿能干,花钱自要大方些。哪成想男人生病,落得个人财两空。
“如今织坊生意不好,领的工钱也少,节衣缩食的就怕生病,也不知这日子何时才是个头。”
说起生活的不易,两人颇觉感慨,小关也同她发牢骚,“我还是个奴籍呢,端人饭碗总得受些白眼。”
烧鸡好吃,吃到嘴里却不是滋味,因为掺杂着人间悲喜。
那种市井小民为生活挣扎的无奈在酒中化作愁肠,仿佛看不到头。
行业每况愈下,即将面临失业;一家子吃喝都要供养,不敢生病更不敢倒下,庸庸碌碌却找不到出路,只能温水煮青蛙等死。
钟红梅焦虑得不行,毕竟曾经得意过,风光嫁女,又靠手艺在城里置了小房子。
哪里知道中年丧夫,手艺也快养不活家人了。
要命的是整个樊城的纺织业都在走下坡路,而她一辈子只会干这个。
简直要老命。
小关是会直击痛点的,三言两语就引得钟红梅倾吐不断,提及自家男人,更是左右为难。
“四十四岁是道坎儿,我男人这般年轻,若是不救看着他痛得嗷嗷叫,又于心不忍。花钱救了,还是不管用,阎王爷要取他性命,谁拦得住呢?”
小关道:“钟大娘也莫要丧气,你只要有手艺在,就还能东山再起。”
这话把钟红梅逗笑了,“大白天的说什么梦话呢?”又道,“你到街上走一走看一看,哪家的布庄生意好的?”
小关暗戳戳道:“你先不管这行是不是走下坡路,我今日不妨与你交个底儿,咱们夫人想插手织坊,只要她进来了,就不会让你们没有饭吃。”
听到这话,钟红梅没有吭声。
小关继续道:“前阵子夫人查账,把蔡掌柜弄走了,你当老夫人为什么纵着她,还不是为了她手里的嫁妆。
“我听说有一千两百贯呢,只要夫人把这些钱银投进织坊,还会饿着你钟管事不成?”
钟红梅半信半疑,“夫人当真要投钱进织坊?”
小关点头,“我在宅子里当差,知道的消息自要比你清楚,要不然她查账做什么,抱着嫁妆做她的富婆不就好了,何必瞎折腾?”
钟红梅还是不信,“听说夫人从不曾做过营生,能接管得了织坊吗?”
小关:“你管这些做什么?”又道,“说句不中听的话,老夫人是什么性子,你是今日才知道么,她岂会放手织坊给一个外人管?”
钟红梅没有说话,只喝闷酒。
小关再接再厉,“咱们这行一日不如一日是铁打的事实,若老夫人有法子把布庄生意扶持起来,早就扶持了。
“现在生意惨淡,主家没钱也是事实,可是夫人王氏有嫁妆,不管她能不能折腾出花样来,只要她愿意把钱银投进织坊,你的工钱就稳当。
“话又说回来,咱们这些跑腿干活靠工钱养家糊口的,哪里管得了营生好不好,只要能按时拿适当的酬劳就烧高香了,是不是这个道理?”
钟红梅夹了一筷子猪下水,点头道:“是这个理,生意上的事我们也掺和不出什么名堂来。”
小关顺着她的话头,“那不就得了,只要你有钱拿,管他是嫁妆钱还是营生钱,反正都是按劳所获的报酬,理所应当。”
两人又吃了一阵酒,钟红梅心中盘算了许久,才道:“说了这么多话,关小爷也别跟我兜圈子了。”
小关正色道:“今日来寻你,是有事情要办。”
钟红梅:“你说,这顿不白吃你的。”
小关笑着道:“夫人知晓你的为人,说欣赏你。”
钟红梅愣住,半信半疑道:“你可莫要忽悠我。”
小关:“我忽悠你作甚,只要你愿意站到她那边,日后顿顿有肉吃。”
当即说起王玉筝交代他的事,其实也没什么,就让钟红梅给曹大刚使绊子,闹点矛盾出来。
织造房织布要拿生丝材料,曹大刚是管库房的,双方平时自要打交道,发生点摩擦也在情理之中。
更何况以前两人就互看对方不顺眼,对钟红梅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不过她搞不明白为什么要针对曹大刚。
小关是这样说的,“这些你就甭管了,那是内宅里的纷争,我们这些下人,只需办好手里的差事就行。
“反正往日钟管事跟曹管事就不对付,你使绊子也没人说什么,都是老毛病了。”
钟红梅被气笑了,拿筷子头敲他一记,“我好端端的去招惹曹大刚做什么,更何况他老娘还在老夫人身边当差呢,若私下里告我的状,吃不了兜着走。”
小关毒舌道:“得了罢,你每月才一贯钱的酬劳,把你开了,上哪儿找冤大头来干这差事?”
钟红梅又被气笑了,憋了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小关:“现在主家确实开不出工钱来了,大家都是吊命混日子,若能掏夫人的嫁妆贴补进来,岂不是大家都好?
“今日我来寻你,也是因着平日里相处得还算愉快,这才开门见山。
“若这事谈不成,我回去没法交差,夫人查账自有法子把钟管事你开走。
“那蔡掌柜不就是个例子,现在老夫人纵着呢,谁叫人家手里有钱,个个都指望着放下来。
“今儿你若不允,总有人愿意,我反正是不想得罪人的,钟管事也得好生悟一悟。”
钟红梅端起酒碗,啐道:“我就知道这顿酒不是白吃的。”
小关看着她笑,“你要养家,我也想攒钱讨婆娘,咱们都不容易。”
说罢端起酒碗跟她碰。
钟红梅糟心不已,却也明白王玉筝得罪不得,毕竟谁都指望着她手里的嫁妆接济过日子。
就这样,一顿酒吃下来,钟红梅权衡利弊之下应允找曹大刚的茬儿。
反正两人平时就不对付,发生小摩擦也在情理之中。
一顿酒把事情摆平了,小关很满意自己的办事效率,临走时同钟红梅说道:“今儿我没来过。”
钟红梅嫌弃道:“我晓得。”
小关这才朝她行礼,酒足饭饱走了。
天色日渐暗了下来,五岁的外孙女馋烧鸡,吃了不少。
钟红梅笑眯眯看着她,仿佛看到曾经养大的三个女儿。
她爱怜地掐了掐外孙女的脸,说道:“团团,以后外婆挣钱天天买烧鸡给你吃,好不好?”
小家伙满嘴油在她身上蹭,她一边嫌弃一边开怀,心情也比先前好得多,因为她看到了希望。
王玉筝带给她的希望。
入秋后白日气温虽高,但没有地气,晚上要凉快许多。
王玉筝犹如蛰伏的猎人,静待猎杀时机。
眨眼间到了刘麟百日宴那天,赵氏宴请亲朋。
王玉筝名义上是刘麟的娘,也给孩子备了一套金饰,有长命锁、金项圈和金饭碗等物,出手极其大方。
赵氏把刘麟看得紧,除了奶母和秦氏外,其他人不会让他们接触得太久,怕出岔子。
刘家宗亲除了同支的二房这边,隔房堂亲还有好几位。
刘老太爷有五兄弟,他这支是正妻所出,其余则是妾室所生。
最开始一家子都吃大锅饭干纺织业,后来陆续分家,把家里的产业分散出去,各过各的。
同宗人员聚到一起,得有两百多号人,今日参加百日宴的亲朋大部分都来齐的,因为都想看看刘麟。
长房唯一的独苗。
赵氏给机会让他们看,就是想告诉他们,长房后继有人,甭想觊觎家财。
她处处小心防范,哪晓得宴席上还是捅出娄子来。
刘敬是个狠人,怂恿同辈堂弟祸水东引,烧到二房刘坤夫妻身上,继而牵扯出秦氏,一击即中。
尽管王玉筝早知他的狼子野心,还是不得不佩服他的手段。
这算是她穿越过来遇到的第一个劲敌,充满着不确定的危险性,随时都会反噬自己。
如果说刘铭是第一个想杀的人,那刘敬就是第二个。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王玉筝,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作者有话说: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