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刘敬之死拦路者杀
王玉筝能跟他上床,却从不接吻,可以说是走肾不走心。
但今日她却主动吻他。
灼热的气息,撩人的态度,双唇触碰间,李鸷心绪翻涌,再也克制不住想要更多。
他试图回应,她却狡猾避开了,看着他笑,有点小坏。
李鸷被勾了魂儿,一把揽过她的腰身,哄她再亲一下。
王玉筝娇媚道:“李郎君还没答应我。”
李鸷被她钓成了翘嘴,哄她道:“只要你再亲一下,我就替你办事。”
王玉筝这才满意了,双手放到他的颈脖上,俯下身吻他。
李鸷居然一点都不粗鲁,小心翼翼回应,怕把她吓跑了一样。
她拿女色诱他,他又何尝不是拿妥协来套她?
两人都没有什么经验,但那种唇舌间的触碰,颇觉新奇。
王玉筝本以为自己会很抵触,但对方没有过度入侵,接受度也还好。
李鸷是个血性男儿,自然经不起她的引诱,很快就把持不住把她压到床上。
有道是小别胜新婚,许久未曾接触,自然比往日要热烈些。
男人火气大,冬天放到被窝里当活暖炉最适合。
夏天的时候王玉筝嫌他太热,这会儿又刚刚好,抱起来真的好暖和。
一番折腾后,两人都出了些薄汗。耳房有小炉子,上头有温水,李鸷去取水来清理。
王玉筝觉得浑身都舒坦不少,因为泄欲有益身心。
李鸷把她伺候妥当了,才清理自己。他皮糙肉厚,体格强健,一年到头甚少生病,但王玉筝不一样,娇娇弱弱受不得凉。
钻进被窝,那女人不让他穿衣裳,因为赤膊方便她随便摸。
论起好色,她不一定就比男人差,并且还很会玩花样。
有时候李鸷也会难为情,被她摸得烦躁的时候就会背对着她抗议。
王玉筝不客气掐了掐,李鸷有些受不了她了,想半夜走人,被王玉筝抓着强留,说不研究他了。
李鸷这才将信将疑留下来过夜。
王玉筝果然老实了,打了个哈欠,下床洗手。
方才玩捏捏乐,还挺有意思,下回还捏。
秋冬最适合睡懒觉,待到凌晨时分李鸷就起了。
王玉筝在迷迷糊糊中看到他穿衣裳,睡眼惺忪问:“这么早就要走吗?”
李鸷道:“去给你办事儿。”
听到他要杀人,王玉筝的瞌睡都吓跑了,半支起身子道:“你可别胡来,我不想背上人命官司。”
李鸷失笑,“当我是蠢货吗,当街杀人?”说罢伸手摸她的头,“继续睡你的懒觉,我行事自知分寸,只要刘敬意外身亡,保管他家不会报官,更不会查到你的头上。”
王玉筝半信半疑,“我可不想去衙门。”
李鸷:“办这种事儿我有经验,甭瞎操心。”
王玉筝不再多言。
他是土匪,似乎跟衙门也熟,干的就是刀口舔血的营生,想来这种买卖驾轻就熟。
李鸷走的时候亲了她一下,王玉筝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想到刘敬那张忠厚老实的脸,只要把他干掉,那对付赵氏就容易多了。
刘敬是旁生出的枝节,又处在外头,自要比赵氏难办得多,她不知道李鸷会用什么法子让他“意外身亡”。
那是他的手段,懒得细想。
心安理得躺在被窝里,王玉筝继续睡回笼觉。
直到天色彻底放亮,听到外头的动静,她才起床。
徐氏进屋来伺候,看到耳房用的水,一下子就猜到土匪来过。
她到底憋不住,在王玉筝坐到妆台前时,压低声音问:“娘子昨晚……”
王玉筝知道她要问什么,淡淡道:“来过。”
徐氏闭嘴,心想已经有好些日没来了,怎么昨晚又忽然出现?
王玉筝也未跟她解释什么,心情似乎很好。
徐氏提醒她道:“听说下个月就是老夫人的生辰了,娘子可曾想过备什么礼?”
王玉筝:“百日宴上闹得不愉快,老夫人只怕是没什么心思宴请谁的。”
徐氏笑了笑,“老奴打听过,彩云说老夫人没心思设宴,但不管怎么说,娘子是儿媳妇,总得有点表示才妥帖。”
王玉筝:“她不是爱体面吗,你得空了去给我挑一件金饰,大一点的摆件,寓意福禄寿的。”
徐氏皱眉,有些心疼钱银,“只怕得花费不少银子。”
王玉筝不以为意,笃定道:“今年之内我必能掌家,只要掌了权,刘家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的。
“现在不过是左手倒右手,这点钱银我还舍得。”
徐氏应是。
王玉筝似想起了什么,又道:“等会儿把彩云叫过来,我有话要问她。”停顿片刻,“若那边问起,就说我要给老夫人备生辰礼。”
晚些时候福安堂的彩云抽空过来,当时王玉筝站在院里,仰头看灰扑扑的天空。
也幸亏是穿越到了南方,冬日没怎么下雪,若是在中原那边,那才叫要命。
每年冬天都会冻死不少人。
这个时代太落后了,棉花没有普及,辣椒红薯玉米土豆也没有,物资极其匮乏。
有那么一刻,她无比怀念现代的灯红酒绿,那是华国最好的时代。
有强大的基建,电力布遍山野荒芜,水龙头拧开就有热水,外卖手机上点一点就能送上门,蔬果四季不断,出门只需一脚油门的事。
她的记忆有些模糊,那些便利仿佛离她很远了,远到她已经逐渐习惯后宅女人的日子。
一切都慢悠悠的。
徐氏的声音把她游走的思绪拉了回来,彩云不知何时过来的,朝她行礼。
王玉筝对她的态度挺和气,“外头冷,进屋去说话。”
二人进偏厅,徐氏到外面守着。
王玉筝坐到榻上,问:“这些日老夫人的饮食可还好?”
彩云点头,“还行。”
王玉筝又问:“下月就是她的生辰了,她平日里可喜欢吃什么?”
彩云回答道:“老夫人嗜甜,早些年爱吃肘子,有一回晚上睡觉忽然手脚发麻,请了大夫来看诊,说她血瘀严重,饮食要清淡,少食油荤为好,之后便清淡许多。”
两人就赵氏平时的饮食起居和生活习惯交流起来。
王玉筝觉得秋冬适宜进补,可以让小厨房给赵氏炖点滋补的肉汤。
她喜欢甜食,适当吃点也没什么,让彩云尽量按照她喜欢的食物来安排。
彩云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肥甘滋腻之物最易诱发中风。
赵氏常年头痛,一部分原因是偏头痛,还有一部分则是气滞血瘀肝阳上亢诱发的头痛。
老年人嘛,三高也在情理之中。
虽然大部分平民饭都吃不饱,自然不会重油盐。但刘家条件不错,家境殷实,吃好点也正常。
高血脂,高血糖,高血压……先从饮食上下手,若是不管用,再试试药物。
王玉筝并不想要赵氏的命,但可以让她中风瘫痪在床,只要没有了正常人的自理能力,这个家的担子不就落到她的头上了?
彩云并未耽搁得太久,回到福安堂那边,赵氏随口问了一嘴。
彩云答道:“夫人想给老夫人备生辰礼,特地问了奴婢老夫人喜欢什么。”
赵氏冷哼一声,刻薄道:“黄鼠狼跟鸡拜年,没安好心。”
彩云闭嘴不语。
自秦妈妈走了后,赵氏的脾性阴晴不定,比以前更难伺候了。
但没关系,只要她生病了,日子就算熬出头了。
其实有时候彩云也会犹豫,这般对待赵氏会不会太过分,但转念想起自己的处境,她从来都是处于被剥削的底层,心疼主子就是扼杀自己。
没有人想做奴仆受人差遣,她忘不了在刘家煎熬的过往,但凡赵氏对她和善些,也不至于背刺。
但在赵氏心里,秦妈妈才更得人心。
彩云不想再做奴仆,只想做平平常常的良家子,没有奴籍约束,更没有主家压迫。
她只想有选择。
得了王玉筝的提醒后,之后赵氏的饮食结构在悄无声息间发生了改变。
彩云极其聪明,用润物细无声的方式让赵氏接受那种改变。
比如偶尔让小厨房做她爱吃的枣糕,又比如偶尔炖点油水足的鸡汤。
吃了两天清淡的,又给点口味稍重的交替着来,去小厨房那边也是打着赵氏胃口不好想让她多吃些的幌子吩咐厨娘做膳食。
起初赵氏很克制,但也架不住偏爱的东西放在跟前,忍不住多用了两块。
这期间刘敬一门心思想来福安堂试探,却又怕引起赵氏猜忌,毕竟上回的百日宴令她愠恼。
见不到彩云和王玉筝,他心中不免犯嘀咕。
殊不知在他琢磨下一步棋时,死神即将降临。
十月二十六那天,刘敬下工后跟一起共事的匠人高三郎吃酒。
高三郎在织坊里是干点检的,平时两人关系还不错,有时候下工了两人会在高家吃点小酒唠嗑。
这些日刘敬因着见不到彩云心情不太好,不免多吃了几杯。
高三郎两口子在桌上议起织坊里的琐碎,刘敬跟他们唠了许久。
听到闭坊的街鼓声传来,也不着急,反正是同一个坊的,迟些回去也无妨。
冬日的天黑得早,街道上的人们陆续归家。等刘敬提着灯笼从高家出来时,街上已经见不到人影了。
大部分做生意的店铺已经关门,只有偶尔两家还亮着灯。
石牌坊内有一条河通向城外,与外面的绕城河相连。
刘敬吃了酒,冬日外头冷,头有些晕乎,但也不至于东倒西歪。
提着灯笼行至文德桥时,人影忽然不见了,紧接着“扑通”一声,不知怎么的,掉进了河里。
灯笼在桥上滚了几圈,被风吹灭。
冬日的河水算不得冰凉,但刘敬不识水性,又吃了酒,再加之衣裳要穿得厚些,被水浸湿,顿觉身体愈发沉重。
河水灌入口鼻,呛了几口水,只觉全身的血液直冲脑门。
刘敬在河里挣扎着呼救,惊动了住在附近的人们。
他狼狈叫喊了好几声,才有人过去看情形。
见到有人落水,连忙喊人救助,但那时刘敬恐慌挣扎到了河中央,旁人不敢贸然下水。
周边的人们听到外头的动静,陆续出来探情形。
多数都不敢下水,若是夏天还好,冬天下水受了寒一不小心是要死人的。
也有人心善,脱了衣裳去捞人。
刘敬刚才扑腾挣扎,现在被水呛死过去,没了动静,身体也死沉死沉的。
那人抓住他费了不少劲才把他带到岸边,围观的人们连忙上前帮忙拖拽,好不容易才把人拉上岸来。
这时的刘敬已经没了知觉,人事不省。
闻到他身上的酒气,捞他的人嫌弃道:“原是一个酒鬼!”
嘴里虽然嫌弃,还是将其翻身按压让他把河水吐出来。
文德桥边上亮堂堂的,住在附近的人们拿来火把照亮。
有人问认不认得落水者,赶紧去喊家属过来。
捞人的汉子扛不住太冷,忙回铺子换衣裳烤火,就怕受寒。
在场的人们辨了好一会儿,有人认出刘敬的身份,说好像是广阳巷那边姓刘的人户。
于是热心肠的围观者又跑了一趟广阳巷。
刘敬迟迟未归,江会春早就坐不住了。
刘礼雄却未当回事,知晓他下工去高三郎家吃酒,也知道他的酒量,从未吃醉过。
哪成想这回出了岔子。
突然听到有人前来敲门告诉他们刘敬落水的消息,两口子被吓得够呛,匆忙披了外衣往外头跑。
等他们过去看到刘敬时,黄花菜都凉了。
当时还有人喊了附近的大夫过来看人,人已经不行了。
江会春哭得呼天抢地,刘礼雄怎么都不信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
如果父子俩不贪心,或许就没有这场厄难。但晚了,想扮鬼吃人,反被恶鬼吞噬。
第二日下午,刘敬吃醉酒落水身亡一事传到了福安堂。
当时王玉筝主仆也在,猝不及防听到这个消息,诧异不已。
赵氏比她更诧异,还以为自己听岔了,问道:“刘敬没了?”
张伯祥道:“听说是昨晚的事,吃醉酒在文德桥不慎落水,被周边的人捞了起来,被水呛了没救活。”
王玉筝插话道:“好好的去吃什么酒?”
张伯祥:“好像是去匠人高三郎家吃酒回来途径文德桥落水的,周边的住户听到他呼救,急忙去看情形,但还是晚了。”
王玉筝轻轻的“哦”了一声,露出惋惜的表情。
赵氏不动声色打量她,念叨道:“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阿奴那孩子纯良,平日里也乖巧懂事,怎么就没了呢?”
王玉筝不敢接话,心跳得有些厉害。之前李鸷说会让刘敬“意外身亡”,就看刘礼雄会不会报官。
她没有心思再坐下去,没过多久就回去了。
主仆走到外头,见到彩云时,两人目光只接触了片刻就避开了,仿佛刘敬是双方的禁忌。
彩云平静地走进屋,刘敬的死一点都不悲伤,反而还有些许庆幸。
现在他死了,谁也不能污蔑他们有往来,死无对证。
坐在榻上的赵氏似乎还沉浸在刘敬的死亡消息里难以置信,毕竟那人还很年轻,一下子就没了,着实令她意外。
她有些恼,因为方才看王玉筝那模样,似乎对他有些上心。
只要再过些时日,两人铁定能勾搭上,但现在刘敬死了,意味着她的棋子没了。
这出仙人跳无疾而终。
赵氏有些心烦,心不在焉道:“去把许管事叫来,让他过去看一看。”
彩云应是。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主仆回到韶光院后,王玉筝忐忑地绞手帕,心事重重。
徐氏觉得这事蹊跷,嘀咕道:“好端端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也着实突然。”
王玉筝瞥了她一眼,“这么冷的夜,又吃醉酒落水,他多半不识水性,就算识水性,被呛了也难受。”
徐氏冷酷道:“老奴早就看那小子不顺眼了,他死了也好,省得来打娘子的主意。”
王玉筝抿了抿唇,没有跟她说就是自己干的,“我有些乏了,想歇会儿。”
于是徐氏退了出去。
王玉筝走进寝卧,坐到床沿上,有些心神不宁。她并不是可惜刘敬这条命,而是怕刘礼雄报官。
一旦衙门掺和进来,这事就变得复杂了,“意外”会变成蓄意谋杀,她怕牵扯到自己身上。
此刻刘礼雄那边简单挂了白,刘敬年轻,又不曾婚配,按当地习俗,未成家的男丁连祖坟都不能入,只能埋到外头。
江会春哭了一回又一回,她就只有一儿一女,如今得靠的儿子没了,便觉下半生完了。
高三郎两口子也过来吊唁,说起昨晚吃酒一事后悔不已。
刘敬确实多喝了几杯,但不至于醉酒,若不然也不敢放他独自回来。
但刘礼雄追问过住在文德桥附近的人,当时实在太晚了,都没看见刘敬落水,只听到有动静,这才出来探情形。
那桥也确实有点邪门,淹死人是常有的事,也有想不开跳桥的,去年就有一个妇人跳桥淹死了。
江会春接受不了刘敬的死,撒泼叫骂刘礼雄,如果昨晚去接他,说不定就没有这桩事了。
两口子闹得不可开交,旁人连连劝说。
二房这边的刘坤听到刘敬落水身亡的消息,也是诧异不已。
刘坤不是个善茬儿,背着手啐道:“该!多半是被二郎找下去了!”
他嘴里的二郎是刘铭。
之前为着摔丧盆一事跟赵氏闹得不愉快,长房让刘敬去摔,可让他嫉恨不已。
现在刘敬意外身亡,便恶毒认为是刘铭把他带走了。
听他这般说,胡月贞恐惧不已,“齐民可莫要胡说,传了出去,又要说我们的不是了。”
齐民是刘坤的小名,他嘴贱道:“难道不是吗,两个都年纪轻轻出意外没了,那刘敬去摔丧盆做孝子,被二郎带走,也在情理之中。”
胡月贞“哎哟”一声,“照你这么说,当初幸好没让我们三郎去摔丧盆。”
刘坤愣了愣,后知后觉惊出冷汗来,“是哦,幸好没让咱们三郎去摔。”又道,“刘敬那小子还未成婚就死了,连祖坟都进不了,只能另外找地埋,孤魂野鬼的,也真是造孽。”
夫妻二人就刘敬的死议论一番,都觉得庆幸没让自家三郎去摔丧盆,说不定遭殃的就是自己人了。
两口子坏事没怎么干,就是嘴巴贱容易得罪人,一致认为刘敬的死是被刘铭带走的。
待到第四日,那刘敬才下葬,不过是个小辈,葬礼也简单,王玉筝没有去。
小关前来同她说起那边的情形,王玉筝垂眸看自己的手,青葱白嫩。
刘敬算是她杀的第三个人。
刘铭、苗婆子、刘敬。
挡她去路的人,都会死,接下来该轮到赵氏了。
作者有话说: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