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从小到大, 村里人都耳提面命让他们不要下水,那条河里有河神,去了就会变成鱼, 和河神作伴。所以小孩子们都不敢去, 就怕被困在河里。
他们就只在河边玩游戏, 以往都安然无事,就这次出了事。
好在有路过的素心声搭救,不然孩子们一定会被河神带走。
所以村民们对素心声感激涕零。
她用好奇的语气问:“一条河怎么起风浪?又怎么能把岸边的你们卷进去?”
“是那个灾兽搞的鬼。”樊溢信誓旦旦地说, “因为我看见了。”
之所以确信河里的并非河神而是灾兽, 是因为樊溢看见了。
在伙伴们挣扎、自己焦急时,他看见了。
翻滚的河浪中, 一只血色眼睛正紧盯着他们。眼睛之下,是涌动的血肉。
樊溢吓得瘫倒在地。
还是素心声扶起他,轻声安慰他,让他静下心来。
“也是素哥教会我使用能力。”樊溢看向素心声的目光中满是钦佩和孺慕,“他说我以后一定能够干一番大事业。”
夏稚赞同:“他确实没说错, 你以后还能留名青史。”
一笔带过也是留名。
樊溢立马改口:“好吧,我承认你是个好人。”
“但是既然你看到了灾兽, 为什么灾兽没有把你们带走?还任由这位把你们救走?”夏稚发出灵魂质问。
樊溢的小脑瓜子不支持他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
“因为灾兽一开始便只是想戏耍他们,它想看孩子们挣扎的模样。”素心声说话了, “所以任由我救走孩子们也是这个道理, 它尚未玩够。”
“灾兽真是恶心又该死啊。”夏稚握拳,“总有一天, 我要把它们全都突突了,让它们知道人类不是好惹的。”
如果有熟悉夏稚的人在,一定会觉得她的表现非常浮夸。
在场的人没有反驳,樊溢露出一副感动到被鼓舞的表情。
夏稚挥挥手, 示意樊溢可以和族长退下了。
樊溢依旧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应了一声就想把人带走。
倒是素心声没有动,他看出来夏稚似乎有话要对他说。他微微弯腰,用温润的嗓音开口问:“夏姑娘可否与在下出去走走?”
“好啊。”
她一口答应下来,还对樊溢说:“跟你家里人说不用做我的饭了,我待会儿不回来吃。”
樊溢:“?”
我们家也没打算请你啊。
目送夏稚和素心声离开,樊溢问族长:“素哥和稚姐认识么?”
他们看起来相识很久的样子。
族长皱眉,她听得出来刚来的异乡人话里有话,对方在针对素心声,并且以为他和河神为伍。
族长觉得这不太可能,毕竟人类与怪物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除非对方不想活了。
而且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族长看得出来素心声是个好人,他对孩子们尤其好。哪怕是樊溢这样的调皮鬼,也对他尊敬有加。
大概是夏稚多虑了,她和姬大家有旧,或许看待问题会不自觉地带上阴谋色彩。
……
另一边,夏稚跟着素心声沿着河边散步,再往下走就是溶洞所在的地方。
两人都觉得差不多了,于是纷纷停下脚步。
素心声主动问:“夏姑娘讨厌在下?为何对在下针锋相对?”
“那倒不是。”夏稚回答道,“我对你动心了。”
素心声一愣,刚想说话,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穿透了他的肩膀。
夏稚抽出长刀,她笑了:“我对你动了杀心。”
这么好的机会,不动手简直太浪费了。至于打不打得过,她总要打了之后才知道。
红色的血液从素心声的掌心流出,他摇摇晃晃地跪倒在地,用虚弱的语气问:“在下究竟和夏姑娘有何仇怨,为何突然伤我?”
“别装了。”夏稚用刀戳了戳他,“素心声,不就是怪的拆解谐音吗?你取这个名字,不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人能够认出你来?”
她看向他的头顶,没有血条,也没有气泡,他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人。
但除了普通人,还有一种可能性让她无法看到他的信息。
他的等级远在她之上。
她抱着胸说:“你不是怪物吗?倒是变成怪物给我看呐。”
也许是怪物那边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总之被她这么一说,素心声干脆承认了:“仅仅是因为名字,便让你产生如此联想?”
“哦,我诈你的,不然我早就攻击你的致命点了。”
“?”
素心声恍惚片刻,虽然它生活在人类世界,但它并没有掌握人心,所以并不清楚人类有多么诡计多端。
趁着它打算和她说话的功夫,夏稚直截了当地冲到它的面前,击中它的心脏。
她做好了和它一场恶战的准备。
她身上带走它同类的血,她对它的敌意也压根没有隐藏过。既然它敢主动出击,那肯定是胸有成竹。
然而下一秒,它两眼一闭,直接倒在了地上。
“你这就死了?”她用脚踢了踢它,没踢动。
她问系统:【这是怎么一回事?它不是人,但好像也没有怪物的能力。】
不等系统回答,飘浮的书页翻飞,翻到某一页剧情后停下。
夏稚一边阅读,一边听系统说明。
原著中,那位灭世者寄身在他人身上才得以来到地球,被寄身者灵魂也会被摧毁。不过怪物只有意识降临,毕竟它无法凌驾于道标的规则之上。
降临之神打的是不是就是这个主意?想让怪物寄身人类,无需通过门就能直接降临。
夏稚突然想到那个预言。
如果怪物寄身人类,又通过降临之神开的后门离开领域,无需经过官方审查,那么官方想查也很难查到。
原著中,那个灭世者已经潜伏在了男主的身边,可方知言的身边都是她认识的朋友,大家都没有问题。
唯一有可能的只有她自己。
哈哈,怎么可能呢?
【找到▆▆。】
问题又来了,如果他们认定的灭世者是她,那么他们又想找到什么?找到她的本体?
话说回来,这个“素心声”是否是后世的那个灭世者?它什么时候会出现?它替换了方知言身边的人?
夏稚又踹了它几脚,它没有反应。
寄身人类的怪物这么脆弱吗?还是说这是它的计谋?它不会是想让村民发现他的尸体,然后怀疑是她杀的人,让她被村民痛恨吧?
这怪物有这么聪明?
她思考了一会儿,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她抬起尸体往河里一抛,让尸体顺流而下,流进溶洞。
她拍拍手,不管是真死还是假死,反正她得先抛尸。
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放在脑后,慢悠悠地回到村子里。
樊溢正在门口和狸猫说话,看见夏稚回来,他看向她的身后:“素哥呢?”
“他回家了。”夏稚随意地坐在他的旁边,“这只猫说什么了?”
樊溢被转移了注意力,他抬头看着夏稚:“它说让我离异乡人远一点。”
异乡人夏稚“唔”了一声,她想抓起那只猫和它理论。还没来得及动手,那只猫惊叫一声,转身就跑。
“它又说什么了?”
“……它说你很可怕。”
樊溢很相信猫猫的话,但这位大姐姐是来帮他们处理灾兽的,也是好人。也许是因为大姐姐太强了,猫猫才会害怕?
夏稚不理解自己有什么可怕的,她朝樊溢招招手:“对了,正好我今天有空,你拜我为师吧,我教你使用你的能力。”
樊溢一听教他能力,眼睛一亮就冲了过来:“你能教我什么?”
一把通体雪白的长刀出现在夏稚手里,她看向眼冒红心的樊溢:“教你如何战斗,等你长大后你得负责驱逐灾兽。”
樊溢立正,非常自觉地纳头就拜:“好的,老师!”
夏稚扒拉了一下,从背包里拿出之前砍的桃木扔进合成台里,合成了一把桃木剑递给樊溢:“你的武器。”
樊溢兴高采烈地抱着桃木剑,问:“老师,我们先学什么?”
“先不急,你去把你的小伙伴们都喊来,我看看他们有没有天赋。”
樊溢一溜烟儿地跑远了,他召集村子里的小动物,让它们通知小伙伴们。
既然素心声想伪装成人类,那就说明这个村子暂时没有危险,毕竟樊溢死了这个村子都还在呢。
所以夏稚没想着让大人有所防备,就凭他们完全没有能力与伪人抗衡,不如将希望放在下一代身上。
说起来,樊溢是和特等陨谈判,这只伪人也是特等陨……
一笔带过的历史背后看来十分复杂。
很快,一堆小孩来到村口的空地,站得端端正正。
好多小孩……
夏稚忽然觉得国家把学习异能的时间点定在高中是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太小的小孩压根什么也不懂。
坐在石头上,夏稚对站着的学生说:“我来告诉你们灾兽究竟是什么。”
一边讲课,夏稚一边观察这群小孩。虽然落了水,但他们并没有被污染。其中几个还是异能者,只不过没有人教。
夏稚教他们使用异能,当看到小伙伴们左眼发光时,大家都发出“哇”声。
已经有人开始思考自己以后究竟是要去当官还是要去拯救世界了。
听着一群小萝卜头蹦跳着喊自己老师,确实还蛮有成就感。
当然,也有突然哭起来的小孩,夏稚直接把人挂在树上,让他哭个够。
“你这样是不对的。”
温柔的嗓音响起,素心声把小孩从树上解救下来。他摸着小孩的脑袋,对夏稚说:“对待幼崽要耐心。”
夏稚从嘴里吐出一个泡泡。
她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没死,就是不知道他突然出现的理由。
而且,才过没多久,伤口没了就算了,他的衣服和头发居然全干了,就好像之前发生的一切不存在似的。
但夏稚又不是笨蛋。
樊溢开口说话:“素哥,老师是在给我们讲课,他不认真,老师才惩罚他。”
“老师?”
素心声感受到比以往浓厚的精神力,它大概意识到夏稚在讲什么了。
它看向夏稚,仿佛忘记被她捅过,问道:“夏老师,我可以一起听课吗?”
夏稚十分宽容大方:“走,我单独给你讲课。”
和素心声来到刚才所在的位置,夏稚又捅他一刀,又把他抛尸。
这次,她盯着他的尸体顺流而下,一直到溶洞里。
然后她发现,溶洞里已经有了一具尸体。模样和刚抛的尸体一模一样,就是心口的刀伤位置有所偏移。
但都是她杀的。
“夏姑娘。”
身后传来素心声的声音,他略带困惑地问:“你在看什么?”
夏稚回过头,对方还是那身衣服,一点都没变。